“听说他将车志明那个家伙揍了一顿。说实在的,那个姓车的是活该。
“不过,我很好奇那家伙跟他说了些什么,毕竟我们的中校这些年脾气已经好了很多,花都养死好几轮了,哈哈。”
弗斯卡自顾自地说着,好像是陷入了回忆,还在用手比划着,
“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不管养什么都要考虑对方的感受。他施肥总是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多。他将那些花养得太娇嫩了,所以只要风轻轻的一吹——呼——就死了。”
弗斯卡口中的冷风是对着宓嵊吹的,虽然宓嵊并没有感受到。
弗斯卡的目光现在停在了宓嵊的身上,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刚才的兴奋劲也骤然消散了一般,只用那双眼睛看着宓嵊。
“我真傻。”弗斯卡又笑了一声,拍拍脑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只是他养的一朵花而已,你怎么可能明白这些。”
“Lucky boy,”弗斯卡突然摆弄了几下,单手将手上的那柄军刀打开,“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他看见自己新的小花又枯萎了,会不会哭出来?”
弗斯卡微笑着,他这次似乎很期待宓嵊的回答。这个孩子不论他说什么,都好像是置身事外,他甚至有点可怜封仇云,毕竟封仇云喜欢的一直都是那种可爱乖巧聪明又嘴甜的类型。
——
宓嵊决定杀了这个人类。
但不是现在。
这个人的灵魂是他目前遇到的人类中仅次于封仇云的存在,且没有被其他灰渊污染,或许可以纳入他的备选名单。
但正是因为没有其他灰渊的污染,如果想要杀了他就必须由自己出手。
而到现在,宓嵊还没有让自己吞噬任何一个人类的灵魂,那个在林子里消散的人类也是他指使周围的灰渊吞噬的。
理由很简单,他嫌脏、且硌牙。更何况,作为王他也不需要亲自吞噬。
只是很可惜,这个人类以散发着酸臭味的灵魂存在,却要摧毁他现在唯一有食欲的对象。
所以至少,要在他看中的食物被影响口味前,杀了这个人。
时间让这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都没有出手,那位替他们找教室的老师突然敲门进来,对着弗斯卡道:“弗斯卡少尉,有找您的紧急电话。”
弗斯卡神色微变,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
经历平淡又无聊的一天,但宓嵊对人类的文明更了解了几分。
他掌控的信息只要录入就会永久保存和传承,但灰渊对人类的了解一直不多,它们大多附着在动物身上去攻击人类,再在人类受伤时趁虚而入。
然而,因为灰渊蔓延带来的巨大痛苦,不仅动物们会选择主动跳下悬崖或用撞死、饿死来直接了结生命,人类更是会互相帮助结束感染者的生命。
他们的结局只有一死,在同胞的帮助下还能减轻一些赴死时的心理压力。
而对于某些居功至伟的存在,人类选择施行人道主义,将他们赡养到发作身亡的那天——封仇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直接死亡后的灵魂无法被灰渊吞噬,能够得到的信息也就变少了,宓嵊才会对人类文明的认识不多。
——
大部分孩子被留在幼苗机构,他们有统一的宿舍。而部分幸运的孩子有家可回,领养他们的都是军区的退役人员及其家眷。
很显然,宓嵊被划为了“幸运”这一类。在其他人知道他是被封仇云领养后,他就被像什么珍奇动物一样围起来了。
封仇云到来的时候,宓嵊正被学校里的几位年纪较大的员工围住,他们大多在曾经见过那位中校。
“怎么样,这一天过得开心吗?”封仇云穿过人群走来,站在宓嵊的后面,向周围的人一一点头示意。
这位中校在退役后往往不会吝啬与曾经的熟人交谈,但今天似乎有所不同,他只是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就带着小孩儿上了车。
宓嵊看着他在上车后就变得有些神情凝重的侧脸,后者捕捉到他的目光,笑了笑:“别担心,叔叔带你去个地方,等办完了事咱们去军区食堂蹭顿饭。他们通讯告诉我今天的菜品很不错,至少勉强摆脱了满桌根茎类食物的状况。”
就在车辆即将发动,副驾驶的车窗却突然被敲了两下,宓嵊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封仇云不打算打开车窗,他瞥了一眼窗外的人,突然发现宓嵊也在向外看着,不由得问:“你见过他?”
“嗯。”宓嵊说,“他找我。”
封仇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打开车窗。一双蓝色的眼睛逐渐显露出来,带着一贯温和却冰凉的笑意。
“嘿,小嵊,我们又见面了。”弗斯卡笑得眯起了眼睛,先是冲宓嵊打了个招呼,随即向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的封仇云,抬起手抓了抓,“好久不见,队长。”
“队长?”封仇云恨不得嚼碎这两个字,“不敢当,少尉。”
“我的中文最近是否有进步?”弗斯卡好似没看见他冷硬的脸色,笑意更甚,“我现在还会作诗,研究所的教授们说我的中文水平已经超乎他们想象,您想听吗……其实,我为您写了很多诗,只是您门口的信箱似乎被人恶意拆除了。”
“不必。”封仇云回敬道,“与其听你那些虚伪又恶心的酸诗,不如我现在进门同孩子们讲讲童话故事,那要有趣得多。
“还有,鉴于你有偷偷潜入长官住所的前科,我想你已经得到过上级警告,不要靠近任何你不该靠近的人。”
弗斯卡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封仇云,眼神在他的脸上缓慢移动,从他厌恶的眼神到他为了讽刺自己而不断翕动的薄唇。
等到封仇云不再说话,弗斯卡直起身,好像刚才被骂的不是他:“我只是来这里取一些资料,明天将要离开,前往东南s12军区——哦对了,原本要去那里的人是车志明,虽然他现在还是得去,但鉴于他的伤情,为了保证指挥力量充足,我也被一并调配前往。”
他顿了顿,对着逐渐关上的车窗最后说了一句:“您明天要来送送我吗,我的长官?”
回答他的只有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和尾烟。
弗斯卡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将身后其他人的议论纷纷抛之脑后,眼前一晃而过的还有那个眼神——来自副驾驶那个少年。
他隐藏得很好,从封仇云的角度完全看不见,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好似两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弗斯卡,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
有些不对劲,似乎那不是一朵可怜的小白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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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斯卡牵起唇角,他的长官总是能养育出奇怪的家伙,那整座花园的食人花每一朵都在渴望将他吃掉。
——
车辆没有开向军区,也没有前往军官住宅区,而是沿着弯弯绕绕的指示牌,停靠在一片高地。
封仇云率先下了车,小孩儿不需要人照顾,自己打开了安全带和车门,跟在他的身边。
像个随行的小精灵,还是治愈系的。封仇云一边想着一边又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
“等着,还有一个人。”
停车的这一片是个山坡,他们来的方向有一条小路,再往上去就是陡峭的石壁,车爬不了那么高。
封仇云站在路边,前面是空的。往下看去,如同异形魔方般被分割得大大小小、高矮错落的房屋矗立着,人群如同蚁群,或一群围起,或一队赶路,或三两个并行,或孤影单只……
封仇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他再次看向旁边的小孩儿,这次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以前的家在哪里?”封仇云问道,“这些年对于走失孩子的身份调查还在完善,如果你能想起来一些,或许我能帮你找找看你的家人。”
家人?
宓嵊记得,那位陆中尉之前说,封仇云现在已经没有了家人。
人类对于“家人”这个词汇的解读太过模糊不清,今天他接受的幼苗学校内的知识更是没有提到过这些,只有一句:
【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宓嵊说。
随即,他不知道为什么封仇云突然紧紧抱着他。
他人类的身体还没有过与另一个人类这么紧密地贴在一起,皮肤的触觉和他作为灰渊时的感觉不一样。明明只是最外层的部分被触碰到,甚至隔着布料,他却好像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跳动的心脏。
是他太饿了吗?
他或许,太想把这个人类吃掉了。
不知不觉,在他的鼻尖充斥着这个人类的味道时,黑色的雾气从他下垂的指尖缠绕到封仇云的脚踝——小腿那蛰伏已久的灰渊突然好像颤抖了一下,然后逐渐像颜料蒸发一般变淡……紧接着,新的黑色爬了上去,沿着原本的方向、盘踞在原本的位置上。
可封仇云没有一点知觉,他只是想多抱一抱这个孩子,他能感觉到小孩儿的身体很僵硬,他一定很害怕。
这样乖巧又懂事,明明还不是能接受死亡的年纪,却对着刚刚见面一天的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太心疼了,他恨不得将小孩儿用缩小药水变成一张小纸片揣在口袋里,风也刮不着,雨也淋不着。
事实上,如果真的有这项技术,他愿意用自己的工资给机构内的所有孩子提供药水,然后给他们在他的房子里搭建一座小型的童话城堡。
“你说的没错。”
随着身后的机车声越来越大,封仇云逐渐放开了小孩儿,然后向着下方的住宅区看去。
“所以今天,我们来守护我们的家人。”
“嘿,队长!”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服,她从摩托上跨腿下车,摘下了头盔。
“怎么还带着个小孩儿?他们准你领养女孩儿了?那也不用这么宝贝着吧,况且这里似乎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