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封仇云的身边一定都是强者,通过他可以见到更多待选目标。
于是,宓嵊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起身走到了餐桌边。
鸡蛋被端上来的时候是被从中间切开的,里面嫩黄色的蛋黄还被挖了出来放在一旁。
封仇云忍不住又揉了一次小孩儿的脑袋,然后志在必得地抱着胳膊坐在旁边,打算观赏小孩儿进食。
他为他自己的贴心洋洋得意,连小孩儿不想剥鸡蛋和可能不爱吃蛋黄都考虑到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把人养得像朵娇花。
这么多年,虽然他种出的唯几盆兰花都被他送给了老领导。但花不会说话,不能表达诉求,人就不一样了。
只是,现在这个小孩儿似乎确实不会说话。
“咳咳,叔叔给你送去幼苗学校怎么样?”封仇云知道孩子一般都对上学深恶痛绝,于是打着商量道,“那边有我认识的人,你去了一定没人敢欺负你的。”
宓嵊转过来,与他对视。
这个人类和面前的食物其实有点像,用白色的外皮包裹着,剥开后,内里是淡黄色的。
因为靠得很近,他这次清晰感受到了这个人类的灵魂,对于灰渊来说,它外壳坚硬、内里又酥又软,发出淡淡的香气。
实在是美味的灵魂。
似乎,抢过来被自己吃掉也不错?
至于学校?宓嵊读取的记忆中,那是每个人类孩童都会去的地方,哪怕人类被逼到这么一座基地内,也始终坚持开设课程、施行教育。
多么智慧的种族,他们明白传承的重要性。
只是他们太弱了。灰渊的传承往往只需要依靠记忆,由强大的主承载所有、施以恩惠。
“好。”宓嵊说。
封仇云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没想到小孩儿居然跟他开口说话了!一个“受到严重创伤””不肯与人交流”的孩子居然主动跟他开口说了一个字!
封仇云恨不得把自己上个月吃的鸡蛋也吐出来,或是自己下几颗蛋给小孩儿煮了。
鸡蛋果然补脑子!封仇云想。
“好好好。”他努力压制住嘴角上扬的欲望,舌头顶着腮,继续道,“那就今天怎么样?叔叔开车送你去。”
——
封仇云一个通讯打了出去,两三句后扔下“马上就到”,也不管电话那头怎么说,将通讯仪关机,随即带着宓嵊出门了。
院子里的花如今是看也不看一眼,封仇云将那几个故意被他放在中间挡道的大花盆单手拎起,往角落里随意一放。
“走走走!”
小孩儿乖巧地坐上副驾驶,还知道自己系上安全带。封仇云看见了又是一个舒心,故意将两边的窗户打开,从军区里最宽敞、人最多的路走。
三两军官站在路边交谈,远远看见车牌醒目的车下意识避让,再一细看怎么这么眼熟——下一刻先闻其声,封仇云夸张的打招呼就迎面而来。
“哟,陆中尉!”
陆中尉顿时后背一寒,下意识地先往天上看,心想怎么天罚将至。随即看见旁边慢悠悠减速的车里伸出个头来,一张让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脸出现在面前。
“封中校,您怎么会在这里!”旁边的一名女军官很惊喜,要知道封仇云自从……后深居简出,每次出门必要有大事发生。
上次是他看了新闻气不过,跑去把人面兽心发难财的某个领导揍了一顿;上上次是送来给军区家属的菜不新鲜,害得一位遗孀和孩子食物中毒昏迷三日,他就亲自去监督了几天的菜。
要不是他揽过种菜的活儿差点把几株菜养死了,或许就要在后勤得到个一官半职。
只是这一次,封仇云不知为何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甚至有意无意地往车里递眼神。
陆中尉往车里一瞅瞬间明白了,但随即压低了声音:“不对吧,不是说您不符合领养女孩的标准吗?”
“什么女孩儿?”封仇云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这是我侄子!”
“你还有在世的亲人?!”
陆中尉的情商不高不低,恰好在话出口后知道自己说错了。
封仇云倒是不在意,春风得意地炫耀:“干侄子,可以吧?随我,长得好看!”
“是是是。”陆中尉后知后觉地开始拍马屁,“您的脸任凭谁见到都是终生难忘。”
当年刚进训练营,谁看见封仇云这张脸和身材不又爱又恨。再怎么恨,出去后跟别人说自己是“封中校教出来的”,都要附和几句“对对对就是很帅身材很好的那个”。
另一位军官看见封仇云,远远地从路那头跑过来,冲着他们点点头,殷勤地说道:“封中校,我们队长上周搬家,我给他家那个青色大花瓶抢来了,您要不要,我给您送过去。”
这两年给封仇云送花盆花瓶的不少,因为他在联盟军中威望尚存,并且其他物资一概不收、只收种花的东西。
虽然送了也要看封仇云心情办事,但还是源源不断有人没事也想给他送。
封仇云认出他,也冲他问了声好,随即再次展示了自己新得的小侄子,然后拍了拍那位军官的肩:“我现在是要为人类的未来播种花朵,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是!”那军官慷慨激昂,“您当初也是这样,像培养花朵一样对待每一位学员,我们一直铭记在心!”
封仇云笑意更甚,欣慰地又拍了拍他的肩,尽数收下赞美。
车辆离开后,封仇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中尉将那名军官猛地锁喉,后者“嗷嗷嗷”地叫唤,不由得哈哈笑了几声。
今儿这风景真不错!
——
人类的心情是瞬息万变的,这是宓嵊对封仇云做出的第三句总结。
封仇云此刻懒懒地抱着胳膊,靠在车门旁。因为他的肩膀很宽,宓嵊坐在车内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但,宓嵊能感觉到封仇云的后背逐渐绷紧,那是一种原始的、在面临危险时的警备状态。
封仇云出门前只套了一件单薄的衬衣,此刻,他将袖口慢条斯理地挽上去,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皮肤下青色的筋脉虬结。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一个拳头砸在了车窗上,而封仇云偏过脸,躲了过去。拳风只扬起他额前悬落的一缕发。
随即,封仇云左手攥住那越界的手臂,右手拳头像铁锤般凿向对面的下颌。
对手踉跄后退,却被封仇云猛地一拉,调转了二人的身位,脊背撞上车窗。封仇云的手肘随即卡住他的喉,屈起膝盖在他的肚子上一撞,紧接着抓着他的头发将脸砸向车身。
从宓嵊的视角,可以看清那个面目扭曲的挨打者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随即封仇云的力道就更大。
车身随之摇晃,宓嵊看着封仇云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血溅上了宓嵊面前的车窗,流淌下来好似飘落的红色轻纱,蒙在外面封仇云的脸上。
但没过多久,其他人类就来了。他们齐力拉开封仇云,后者也不愿显露丑态,云淡风轻地松了手,厌恶地扫了眼沾血的拳头。
旁边一人眼尖地递来酒精棉布,封仇云擦了手。他并没有伤口,只是指节有点白色的擦伤。
不过,被打的那人就不一定了。灰渊入侵后,流血是一件足以致命的事,若是在基地外,这样多的伤口已然被灰渊趁虚而入侵蚀到了脑部。
打完人的封仇云似乎才意识到车内还坐着个孩子,他突然有些后悔地抓了下头发,然后看见人群里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封仇云主动伸出手。
他的手上还有浓重的血气,加上用酒精洗手,味道刺鼻、皮肤冰凉苍白。
那人微微欠身回应,随即跟封仇云聊了几句,看向他身后的车。
封仇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只希望那孩子没看清他的动作,不要害怕他才好。
车门打开,血腥气涌入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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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的鼻腔,不由得牵动了他的一丝杀意。
恍惚了一瞬,他似乎看见了群星的爆裂、黑金色的碎屑贲飞……意识交错,周围充斥着星星点点,一片亮起一片又熄灭……
封仇云的手轻轻虚搭在了宓嵊的肩头,他怕自己手上的味道还没有抹除干净,但小孩儿在走神,他下意识安抚。
宓嵊的杀意是纯粹的,不寄托于任何表达,仅仅是一种信息,只要释放就可以被察觉。
而封仇云对于这样的信息太敏锐了,可惜他认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刺激到了小孩,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俯身:
“别怕,那家伙是个坏人我才教训他的。”
封仇云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宓嵊猛然有一瞬打算直接将他吞掉,就从他那双坚韧又忧郁的眼睛开始,毕竟他是现在唯一一个可以挑起宓嵊食欲的人类。
但宓嵊没有动手,他点了点头,像孩童一样抓住封仇云的袖口。
封仇云欣喜地站起身,向刚才的人介绍:“这就是我家小孩儿,叫宓嵊。他的领养信息已经录入过,今天来得太急,明天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来。”
中年男子谦和地笑了笑,与封仇云又握了握手,表示没有问题。
随即,封仇云又打开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两个箱子来,让旁边的学校工作人员送了进去。
“一些物资。”封仇云言简意赅,“孩子们在长身体,我知道你们资金不算短缺,但毕竟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每个月领着积分也没什么地方花。”
说罢,他揉了揉旁边宓嵊的脑袋,笑道,“所以,可要麻烦好好对我侄子。”
宓嵊记得,他们离开家时,封仇云并没有将东西搬进车,可见这两箱东西是一直放在车里的。
中年男人几乎瞬间热泪盈眶,双手握住封仇云的手:“感谢您,中校!”然后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封仇云哈哈大笑,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胳膊,又看了眼宓嵊,摆摆手坐进了车里。
车辆发动,宓嵊就被人带了进去。
——
因为都是孩子的缘故,这里的灵魂普遍弱小,一眼就能看穿。
惊恐和不安啃噬着小小的希望。一直住在这个地方,看着过去人类的教育影片,宛若猴子捞月。
宓嵊知道他得想个办法让封仇云放弃继续把他送到这里,这里不会有他想找的人。
“咚咚——”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温和克制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的人向门口看去,一个蓝色眼睛、棕色头发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目光中含着浅浅的笑。
站在前面的老师反应过来,迎了上去:“弗斯卡少尉,您怎么会来这里?”
弗斯卡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抬起手,悄声向那老师说了几句什么。后者听后反应过来,目光向宓嵊的方向递去。
“小嵊,弗斯卡少尉有事要找你。”
宓嵊走出去,那名老师为他和弗斯卡打开了隔壁的空房间,让他们进去交谈。
房门从外面关上,屋子的里面有一排窗,光线只能打到半间屋子的地方。
宓嵊站在暗的一面边缘处,没有继续向前走。身后,站在门口的弗斯卡似乎也没有绕道他面前的意思,而是轻飘飘踱着步靠近。
“宓……嵊,”弗斯卡从口中慢慢碾出这个名字,随后坐在一旁上课用的长椅边,慢条斯理翘起了腿。
他撑着脑袋,侧着脸瞥向宓嵊,另一只手从小腿抽出一把军刀,随意抛起、接住。
弗斯卡突然又笑了一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很突兀,那双蓝色的眼眸挑起:“真是个幸运的孩子,他对你好么?”
根本没打算要宓嵊回答,弗斯卡继续道:“当然会好的,他对谁都很好,尤其是年轻的孩子。毕竟他总是坚信,他可以拯救人类的未来……”
冰冷的字句凿在齿间,“……这简直,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