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如同冰窟,地面滑不留足,狰兽每一步都费尽力气才勉强站稳,两人只好从狰兽王的背上下去。
百厌跳下后,刚抬手试图扶一下简泽,但对方轻轻地撇了她一眼,无视她的援助,利落翻身跳下。
这不是看他病弱吗?
没走两步,百厌察觉到狰兽王没跟上,回头一看,它已经哆哆嗦嗦地缩成了一团,身形变成猫儿大小,鼻子淌着两管鼻涕,恹恹地叫唤着。
“堂堂一个狰兽王,居然这么不济?”
狰兽王叫了两声,连回应百厌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已经走不动路,留着它在这里也会冻死,继续前进也冻死,横竖都是死。
总归它驼了两人一段路。
百厌想了想,还是把它抱在身前,指尖强行逼取了几分灵力为狰兽王和简泽取暖。
简泽察觉到身上些少寒意渐退,出声拒道,“不用。”
两度拒绝。
百厌只觉好心又当驴肝肺,脸色也沉了几分,不由分说地抱着狰兽王继续向前。
终到一处寒潭,前方已经是尽头,潭水的尽头之处,冰川上正挂着一朵泛着莹光的花,花茎纤细,却连同花苞各分一半黑白,纯黑如夜,纯白如光,气息相反却奇异地共生。
“那…就是…归一花。”狰兽王从百厌怀抱里探出头来,声音冻得磕巴,“此处…是洞穴尽头,寒潭杜绝…一切活物靠近,也禁止一切…灵力,摘不到的。”
百厌把狰兽王放在地上,试图运转灵力瞬间移动,可身影晃了晃,始终停留在原地。
潭水幽蓝深邃,散发着比周围更刺骨百倍的寒意,百厌走到潭边,试探地用指尖碰触水面。
“嘶!”
一股钻心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像是被冻结般麻痹,她的手指肉眼可见变得青紫,血液被冻住似的堵在了指尖。
她猛地缩回手,运转灵力驱散那股可怕的寒意,但指尖残留的剧痛和麻木感却难以消退。
“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百厌看着那远处的归一花,幽幽道,“这…归一花也不是非采不可。”
什么上古禁术溯魂追源,什么需要归一花为引……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编造的噱头。
况且……眼下这处境,一人病残,一兽濒危,在这能把离火都冻灭的鬼地方,强取归一花,怎么看都像是自杀行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摘不到大不了就伪造一朵。
“打道回府吧。”
说完,百厌转身的刹那,“扑通”一声在身后炸响。
她愕然回头,只见寒潭边,简泽站立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只剩下幽蓝的潭水,正剧烈地荡漾开一圈圈波纹。
“简泽!“百厌睁大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怒与焦急冲上头顶,“你疯了?!回来!你会死的!”
简泽听不到她的呼喊,他敛起自己所有的气息,憋气入水的瞬间,寒意无孔不入,穿过肺腑,堵住了他所有的经脉,周身血液和灵力都被冻结,四肢迅速失去知觉,只凭本能不断凫水向前。
脑子里只有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她说要这花。
那么,他就去摘。
百厌冲到潭边,潭水深不可测,几乎看不到下面的情形,只有刺骨的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
这个又犟又虎的傻子!
他说帮她,居然是以这种不要命的方式!
她急红了眼睛,体内被压制的离火本源在丹田中不安地躁动,却冲不破这极寒环境的天然桎梏,即便尝试向潭中探入灵力,刚一离体,就被寒潭气息无情吞噬、冻结。
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泽在冰川上攀出了半个身子。
见他没事,百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简泽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凝结声从他体表传来,冰蓝色的寒霜从指尖疯狂蔓延,覆盖手背、手臂、躯干……最后是整个头颅。
简泽保持着伸手摘花的姿势,整个人化作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坠入寒潭深处。
岸边的狰兽吓得浑身皮毛炸了起来,“传言,触…之则死,神魂俱封,果然…果然是真的。”
触之则死,神魂俱封。
百厌听到八个字,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冰雕沉没的地方,潭水渐渐恢复平静,幽蓝如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怎么不早说!”百厌双目怒睁。
“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跳下去了。”狰兽王见到主人发怒,唯唯诺诺缩在一旁解释。
百厌深知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不能出事。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扑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
“主人!!!”狰兽王发出惊恐的哀嚎,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撞在冰壁上。
潭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将百厌吞没,那种感觉,如同千万把冰刀同时凌迟,痛楚直抵神魂。
百厌体内的离火本源与这极寒潭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水火不容的两股极致力量在体内疯狂对冲、撕扯,皮肤表面瞬间凝结出冰晶,又被体内强行涌出的离火融化,周而复始,只带来了连绵不尽的痛苦,犹如一块被投入炼狱寒冰中的烙铁,随时可能崩碎。
但此刻她管不了这么多,拼命在混沌的潭水中搜寻,没有灵力辅助,水下的视线极差,只能模糊地摸索。
找到了!
那道冰霜包裹的身影正在缓缓下沉。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他游去,可意识却逐渐模糊。
忽而天旋地转,一股暗流毫无征兆地出现,迅速形成一个漩涡,将她和冰封的简泽瞬间卷入其中!
幸而,百厌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紧紧地抓住简泽的手,安心地晕去。
当百厌意识转醒时,身侧依然无边无际的冷。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片纯白。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远近,没有边界。
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安静得让人心慌,连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仿佛被这片白色吸收、湮灭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这片纯白之中,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是简泽。
他静静地躺在她旁边,身上那层在寒潭中凝结的冰壳已经不见了,但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已是死状。
百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恐慌不断侵蚀着她。
她挣扎地坐起身,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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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息。
没有。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她又慌忙去摸他的颈侧脉搏。
指尖下,一片沉寂,皮肤冰冷,没有任何跳动。
“不……”一个细微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百厌她不信邪地趴到他胸前,耳朵紧贴着他冰冷的心脏位置。
心脏不复跳动。
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以……不可以……”百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绝对不能死……”
他死了,她这五百年努力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他死了,她用什么去撼动那高高在上、早已腐朽的天道?他死了,这世间最后一丝拨乱反正的可能都没有了。
百厌又爬了过去,掌心按在他冰冷的胸口,精纯浩瀚的灵力不管不顾地全数灌入他的体内。
然而,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破败的容器,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茫然地流转一圈,又从经络的细微处逸散出来,最终消弭在这片纯白的虚无里。
待百厌全身灵力散尽,简泽仍是没有一丝气息回转。
“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扯下简泽的乾坤袋,将里面瓶瓶罐罐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药丸在地面滚转。
“九转丹一定能救你一命。”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东西,好不容易才找到九转丹,小心翼翼地捏开简泽的牙关,把药塞了进去。
一颗不行,那就两颗。
可三颗九转丹尽数喂给简泽,他的身体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药石无灵。
他死了。
“九转丹…不是号称一颗可还魂吗?”
百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声音轻得像梦呓,“怎么三颗…也没用,宣微微怎么还跟我讨这种没用的东西,她真是失策呀。”
脸颊上忽然感到一丝冰凉的湿意。
她怔怔地抬手摸了摸。
是眼泪。
她讨厌面对死亡,不也面对那么多回了吗?
如今明明平静得很,可她为什么会哭呢?
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咙。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洒在简泽的衣襟和这片纯白得刺眼的地面上,红得触目惊心。
灵力耗尽,气血攻心。
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没有再勉强支撑,顺着那股脱力的眩晕感,慢慢侧倒在简泽身边,躺回了这片虚无的纯白里。
视线有些飘忽,她望着那没有尽头的白色苍穹。
真荒唐啊!
五百年的筹谋,算计着每一步,以为终于抓住了一线希望,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断送在这鬼地方?
命运这东西,从不按照预期发展。
是不是……她错了?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近简泽,不应该妄想帮师门讨回公道,不应该试图与天道抗争。
不去铺设,不去干预,不去忧思,任由一切该发生的发生,该毁灭的毁灭,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想不明白。
真的太累了。
算了,想那么多,不如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