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厌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天天的,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呀。
刚和简泽闹得不愉快,转眼又看到他这张脸,阴魂不散似的。
还没等百厌捋清楚眼前的情况,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雪松的气息,由远及近、有目的地向自己奔赴而来。
这下,本人也来了。
百厌眉头轻皱,他怎么也跟来了?
才刚生完病就跑到这深处找死吗?
难道……是来寻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摁了回去。
怎么可能,刚刚才不欢而散,他那副清高自持、仿佛被玷污了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转头一看,狰兽王还光溜溜地站在原地,一脸懵懂茫然,百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幅如此难登大雅之堂的模样要是被正主看见……她简直无法想象那画面。
估计那双墨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止,要不然百厌就会日复一日地被他的目光凌迟。
眼看简泽的气息越来越近,百厌只好让狰兽变回去,千叮万嘱,“接下来,没我的批准,不能变成人形,知道了吗。”
狰兽王才刚化作人形,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自己修长的四肢,就被主人警告了,只能呜咽两声,乖乖地变回了兽形。
一阵微光闪过,修长的人形轮廓迅速变化,毛发疯长,眨眼间,威风凛凛的兽形再次出现,只是那双兽瞳中的委屈像是有了人性似的,快要溢了出来。
百厌也没空安抚他,翻身利落地骑了上去。
她转过身,看向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道黑色身影便从一条岔路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简泽的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加上路上奔波,显然没有休息好。
他站在不远处,眼神清明,淡淡地看着百厌,也不理会狰兽王眼中见到仇人的怒意。
天地之间,他只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人。
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尴尬。
百厌率先开口,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这地方,以你现在的修为进来,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听到刻意的嘲讽,简泽抿紧了嘴巴,唇线绷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下颌的线条越发清晰,目光深沉,像两潭古井,就是不回应她的问题。
百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他盯着,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两人之间的氛围,比这洞窟深处的幽暗更加沉闷尴尬。
“吼——”
狰兽王昂起头,示威地吼了两声,它可感受不到这微妙的气氛,只认得眼前这个男人是上次让它吃尽了苦头、毛都被烧焦好几处的仇人。
以前就算了,如今他可是有主的兽了,可不能在主人面前丢了脸面。
浑厚的吼声在蜿蜒的山洞内隆隆回响,向简泽冲击而去,他踉跄了两步,堪堪站稳。
百厌立马攥紧它颈后浓密粗糙的毛发,生怕它野性未驯,暴起冲过去把他给撕了。
“别乱动!”她低叱一声,脚下不着痕迹地用力,使劲蹬了两脚狰兽王的腹部,警告它安分点。
狰兽王吃痛,又感受到主人的不悦,不甘地低呜一声,收起了攻击姿态
“你回去吧。”百厌移开视线,不再理会简泽,强硬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她拍了拍狰兽王的脖颈,示意它前进。
狰兽王爽快地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肢,转身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粗壮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示意简泽别靠太近。
然而,走出不远,背后那道气息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简泽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洞穴和狰兽王厚重的步伐对比下,仍然清晰地响在百厌的耳边。
沿途遇到的零星妖兽,碍于狰兽王在盘古洞的积威,加上它背上骑着一个散发危险气息的人,后面还跟着一个,都谨慎地按兵不动,只在阴影中投来贪婪又忌惮的目光。
她几次想开口呵斥他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向后瞄去。
走了许久,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气温也降了不少。
无声地较劲中,百厌骑在狰兽王背上,感受着身后那道始终存在的目光,如芒在背,心头那股烦躁感越来越盛。
这人就是犟呀。
还真是拗不过他。
百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狰兽王的脖子。
“掉头。”
一路上,狰兽王也频频回头,终于意会到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听到主人的吩咐,乖乖地转过身,在简泽面前停了下来。
它对相貌这种东西还没有完全的认知,但对面的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心中也感到几分奇异,连带鼻子里喷出的气都轻了几分。
“上来吧,两条腿,哪有四条腿走得快。”
百厌的语气仍然硬邦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简泽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手并不算纤细,甚至布满了茧子,但却显得十分可靠和有力。
片刻后,他伸出手,搭了上去,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凉一些,握上来的力道很稳。
百厌手腕用力,向上一带,把他拉上了狰兽王的脊背上。
狰兽王的背脊宽阔,容纳两人绰绰有余,但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了。
百厌以守护者的姿态坐在后面拥着他,但偏偏她比简泽矮了半个头,显得两人的姿势有些古怪。
简泽整个后背都贴着百厌,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拂过耳廓和颈侧,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山洞内的路径越发崎岖怪诞,地面湿滑坎坷,狰兽王小心地低头钻过狭窄的缝隙。
随着深入,周遭的一切像被冻住一样,空气里的温度急剧下降,石壁上开始凝结出厚厚的的白色冰霜,脚下的地面也覆盖了一层滑溜溜的冰壳。
狰兽王走得颠簸,两人的身体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坚实的后背撞得百厌生疼。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用手比了一下,简泽的身量似乎又长了一些,肩膀也宽了,旧衣也显得有些局促。
沉思间,百厌听到对方问道,“地界,可是发生了棘手的事?”
声音低沉,将百厌的思绪拉回,她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沉默片刻才解释道,“我来找归一花,找到就回去。”
简泽的眼中掠过一丝苦涩,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还是失落,他压下这点情绪,开口道,“我帮你。”
百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承诺有点言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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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了。
“不用,也不是什么棘手的活,你顾好自己就行。”
话音刚落,脚下充当坐骑的狰兽王不干了,它口吐人言,声音还有些粗嘎别扭,但细听却与简泽有五六分相似。
“这还不是棘手的活,那什么是棘手的活!”
它一边艰难地在越来越厚的冰霜上行走,一边瓮声瓮气地抱怨,“归一花长的那鬼地方常年极寒,连骨头都能冻成冰渣子,寻常妖兽别说靠近,隔着几百丈就被冻成冰雕了!主人,你别说得那么轻巧。”
简泽拧眉,转头看向百厌,眼神询问道,“主人?”
随便收留小动物的习性啥时候能改?
“我也不知道。”
百厌瞳孔微睁,明显也吓了一跳,脸上有几分疑惑,她用脚踢了踢狰兽王的腹部,问道,“别乱认,我啥时候成了你的主人了?”
要给乌卒卒知道,少不了一番唠叨,魔仰宫可养不起其他物种了。
狰兽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当然是您助我化形的时候了,我们狰兽向来以强者为尊,要说谁能让我们甘于做坐骑,除了主人您,我还真想不出谁来了。”
谈起化形,百厌就一阵心虚,干笑了几声,偷偷瞄向简泽,见他没有追问便放下心来。
细想一下,如果狰兽王顶着简泽那张高冷的脸天天喊自己主人,还真别说,这挺带感的。
一种折辱上位者的爽利感。
“嘶,真是冷到要命。”
狰兽王甩甩头,抖掉鼻尖上的冰渣子,他皮毛旺盛,比寻常妖兽更为抗冷,但此刻声音却冻得发颤。
更别提大病初愈的简泽了。
百厌微微侧身,下意识地伸手探向简泽的手,果然都僵了。
抬眼一看,只见他的长眉和浓密的眼睫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如同雪后松枝,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冻得发紫。
简泽察觉到她的目光,挺了挺脊背,侧头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在冰霜覆盖下,依旧漆黑清明,沉静而坚定。
这盘古洞深处,是他要求跟来的,是他不自量力,但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是那个拖累百厌的人。
简泽:“我没事。”
百厌:“……”
没事?这模样叫没事?嘴硬和死撑的功力倒是见长。
好言难劝该死鬼。
她劝也劝过了,让他不要来,他非不听。
看吧,如今还不是没苦硬吃。
百厌在心里骂了几句,还是没把话挑明,省得他思虑过深,想东想西,一时不察那点自尊心嘎嘣地碎了。
她抬起右手,试图召唤离火取暖。
掌心那一小簇火光在寒冷中摇曳了两下,“噗嗤”一声灭了。
百厌一愣,不信邪地再次催动灵力,又一簇离火燃起,比之前更盛,可没过一会,还是无端地被掐灭了,只有空气中粘稠得无法驱散的寒潮。
她反复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离火在这里,竟然完全失效。
百厌看着自己的掌心,脸上有几分讶异,还有兴味。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离火近乎无敌,今日才知,天地造化,一物降一物,万物相生相克乃是至理。
离火出自盘古洞,这里自然也有克制它的东西,倒是她想得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