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书房内烛火摇曳,晏无渡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沈宁夙,声音冷的像淬了冰:“你方才说什么?”
沈宁夙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知道自己在铤而走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话已出口,就是想收回也来不及了,若是这个秘密晏无渡在乎,则三日后他必定会将沈嫣尸体下落告诉她,
“王爷听得很清楚。”
沈宁夙抬起头望着那道纤长的背影道:“沈姑娘,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晏无渡转过身,烛火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此刻正翻涌着杀意,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宁夙不答反问:“王爷不是已经见过我那位庶妹沈嫣了吗?”
晏无渡眸光一凛。
沈宁夙自嘲一笑:“我与我那庶妹并非感情不和,相反,我们两个虽从小被迫分开,但感情是极好的,我每每无事也会偷跑去乡下看她,只是······”
沈宁夙停顿了几秒继续道:“半月前,家父家母陪我一同去了乡下,我原以为他们是要接回庶妹,没成想却是要庶妹代替我去王府,我本打算带她偷偷逃跑,摆脱父母的掌控,没想到,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已经不是她了,是阿,原先那个沈嫣早就已经死了。
半月前。
沈宁夙在父母的陪同下去乡下庄子看望沈嫣,他们说要把沈嫣接回景京,沈宁夙高兴坏了,一心只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嫣,她们以后终于可以天天见面了。
沈宁夙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时,心里还想着沈嫣会不会怪她们把她扔在乡下六七年而气愤不愿意同她们回景京,却没想到,再次看见沈嫣时,一切都变了。
那个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少女,穿着洗得发旧的衣裳,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沈嫣笑眼弯弯,嘴里哼着沈宁夙从未听过的小曲儿。
她看见沈宁夙,既不惊讶,也没了往常的热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姐姐来了。”
沈嫣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前沈嫣见她,分明不是这样。
沈嫣每次见到自己都会热情非常,拉着她的胳膊扯东扯西,跟她分享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眼前这人,见她脸上却无半点欣喜之色,甚至有些厌恶。
沈宁夙走近几步,细细打量起沈嫣:“你知道我要来?”
沈嫣歪了歪头:“知道,我知道这几天内沈家会有人来接我,只是没想到那人会是你。”
沈宁夙心中警铃大作,她压下心中疑惑将来意说明:“父亲母亲要让你替我去王府,那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带你逃吧。”
她本以为沈嫣会答应跟自己一块走,没想到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沈宁夙说:“逃不掉的姐姐。”
“而且,我也不想逃。”
不想逃?
沈宁夙想不明白,攥着沈嫣的手腕急声劝阻:“嫣儿,你不能去,那王府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晏无渡性情难测,你去了便是九死一生,我带你逃,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好不好。”
沈宁夙满心只想着护下这个妹妹,可眼前的沈嫣却轻轻抽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静到可怕的笑意,随即,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彻底击碎了沈宁夙所有的理智。
“姐姐,不必白费力气了。”
沈嫣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原来的沈嫣,早就死了。”
沈宁夙如遭雷击,浑身僵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是被别院那些照看她的婆子,活活折磨死的。”
沈嫣继续说道:“我不是她,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借了她的身躯,来此完成一桩任务。”
沈宁夙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窒息。
沈嫣补充道:“我的任务目标,正是静安王晏无渡。”
那一刻,沈宁夙脑中轰然炸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懊悔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自己后知后觉,恨自己没能早些察觉异样,让那个真正软糯乖巧的沈嫣在乡下受尽凌辱,含恨而终。
最终,沈宁夙放这个异世来的沈嫣回了景京,自己则留在了乡下庄子,她要替那个早已被折磨死的庶妹讨回公道,将那些日日苛待,肆意虐待沈嫣的恶婆子一一揪出,以最狠绝的方式,让她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处理完一切,沈宁夙瞒着所有人悄悄回了景京,打听到静安王与沈府庶女被赐婚的消息,沈宁夙以为是那个沈嫣得手了,遂回府找她,没想到遇见的却是沈栖迟。
沈栖迟的格格不入,那些异于常人的言行举止,也让沈宁夙确定了一个事实,沈栖迟和那个占据沈嫣身体的人一样,都是来自异世的来客。
回忆落幕,沈宁夙抬眸,眼底的复杂尽数褪去:“王爷,如今,你该明白了吧。”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灯花,却暖不透这满室的冰寒,宴无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彻骨的决绝,他原以为沈宁夙所说的秘密是沈栖迟假庶女的身份,没想到会是这个,这个秘密若是被他人知晓会不会将沈栖迟当成妖怪。
宴无渡不敢想,沈栖迟的秘密绝不能外泄,这是他死守的底线,任何知晓这秘密的人,都必须永远闭嘴,他不能拿沈栖迟的性命做赌注,半分都不行。
杀念骤起,宴无渡不再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翻,腰间佩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冽的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指沈宁夙。
宴无渡眼神冰冷如霜:“知晓不该知的秘辛,便要用性命来偿,沈宁夙,今日你必须死。”
沈宁夙脸色骤变,慌乱之下迅速从袖中抽出那把事先藏好的匕首,匕首虽短,却也锋利,她握紧匕首与宴无渡遥遥对峙,声音带着惊怒:“王爷为何突然反悔?”
宴无渡步步紧逼,周身裹挟着滔天杀气“这世间,唯有死人才会永远守住秘密,永不泄露。”
话音落,宴无渡身形骤然暴起,速度快如鬼魅,玄色残影一闪而过,提剑直刺沈宁夙心口,剑气呼啸而来,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沈宁夙笼罩,她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瞳孔骤缩,心头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书房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沈栖迟堪堪赶到,眼见长剑就要刺入沈宁夙心口,情急之下脑海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全然不顾剑锋的危险,义无反顾地扑到沈宁夙身前,硬生生挡在了她前面,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英雄救美的戏码看多了,此刻沈栖迟只想着不能让沈宁夙死。
宴无渡眼见沈栖迟突然挡在剑前,心头巨骇,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行收剑,指节因发力而几乎断裂,可出剑之势过猛,即便强行收力,锋利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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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擦着沈栖迟的衣袖而过,把锦缎衣袖划破了一道长长的裂口,剑尖堪堪停在沈宁夙心口寸许之地,再进一分,便是血溅当场。
沈栖迟惊魂未定,一把扒开眼前的长剑,转身死死将沈宁夙护在身后,双腿一软,劫后余生般跌坐在地,抬眼惊恐地望着宴无渡,胸口剧烈起伏。
沈宁夙僵在原地,满心错愕,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仅与自己打了一次照面的女子竟然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救她。
两人的对峙,瞬间变成了三方修罗场,房内只剩下沈栖迟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心脏砰砰狂跳的声响,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回过神后,立刻拉着沈宁夙双双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
宴无渡看着她跪下的动作,眉头猛地紧皱,下意识地抬步想扶,可脚步刚动,便生生僵在原地,眼底的杀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沈栖迟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请王爷放过我姐姐,求您不要伤害她。”
她不敢抬头看宴无渡,方才男人挥剑时的暴戾与冰冷,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此刻心底早已慌成一团,疯狂腹诽:‘救命啊沈栖迟,你冲进来做什么,本来跟你毫无关系,要是把晏无渡惹毛了,你肯定也得陪死了。’
呜呼哀哉,彻底完蛋,沈栖迟承认,她又又又又又冲动了。
沈宁夙却不愿拖累她,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朗声道:“王爷要杀便杀我,这事与她毫无关系。”
沈栖迟心头一紧,差点急得跳起来,内心疯狂哀嚎:‘大姐,你又冲上去干什么,送人头吗?万一晏无渡真的把持不住,把我们俩都杀了怎么办。’
沈栖迟连忙伸手死死拉住沈宁夙的衣袖,将人拽回自己身后,双膝跪地微微躬身,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牢牢挡住沈宁夙,哪怕浑身发抖,也不曾退后半步。
她死死攥着沈宁夙的手,抬头怯怯地看向宴无渡,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哀求:“王爷,我姐姐她只是一时伤心过度失言,求您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沈栖迟对着沈宁夙低声说道:“你别说话,让我来求他。”
“王爷,三日后便是你我大婚之期,您莫要因这等小事动气,伤了与沈府的和气。”
沈栖迟紧紧护着身后的沈宁夙,姿态卑微却态度坚定,生怕宴无渡下一秒便痛下杀手,她全然不知,眼前这场杀机,本就是因她而起,她拼力守护的,是知晓她最大秘密的人,而她拼死阻拦的,是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人。
宴无渡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骤然翻涌,尘封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年少时他被人欺凌,小小的沈栖迟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护着他,哪怕自己吓得浑身发抖,也从未后退。
只可惜,那些过往,沈栖迟通通都不记得了。
心口的戾气瞬间溃散,手中的佩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面,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宴无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与无奈,他声音低沉:“三日后便是你我大婚,本王不想见血腥,你们走吧。”
沈栖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死死拉着身后的沈宁夙,头也不回地往外跑,生怕宴无渡反悔。
沈宁夙被她拉着往外走,脚步却不慌不忙,路过宴无渡身侧时,她缓缓回头,抬眸望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狡黠的笑意,轻声开口:“还望王爷,不要忘记,允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