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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作者:子升卿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氏连裙摆都来不及整理,便跟着沈文柏跌跌撞撞冲出院子,一路慌慌张张朝着竹心苑狂奔,夜色沉沉,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可两人半点都顾不上,只恨脚下步子太慢,生怕晚一步,沈宁夙就闯下塌天大祸。


    两人赶到竹心苑的时候,月亮已升至半空,沈栖迟早已躺在床上阖眼小憩,意识正缓缓进入梦乡,院门外骤然爆发出一阵急切又粗暴的拍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拍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一样,沈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从床上坐起,守夜的丫鬟已经披衣去开了门。


    伴随着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沈栖迟听到外头传来王氏带着哭腔的声音:“沈姑娘救命,沈姑娘救命。”


    沈栖迟听闻,心口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匆匆披了件外衫出门,就见王氏踉跄着扑进门来,发髻散乱,眼圈通红,沈文柏则满头大汗,面色焦灼,两人急得语无伦次,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出什么事了?”


    王氏见沈栖迟眼中疑惑的目光,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她一把抓住沈栖迟的衣摆,泪如雨下,反复哀求:“沈姑娘,求您了,救救我女儿,救救宁儿,我求求你。”


    沈栖迟不明所以,连忙伸手去扶,却被王氏死死拽着不肯起身,沈文柏定了定慌乱的心神,勉强压下喉间的急促,才断断续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宁儿她性子刚烈,得知沈嫣的死与王爷有关,此刻必定是去王府讨要说法去了,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冲撞王爷,祸及满门的下场。”


    沈嫣的事情沈栖迟已经了解了个大概,本该被送去王府的是沈宁夙,最后却变成了沈嫣,这种庶女替嫡女去送死的戏码本以为只有小说中才有,没想到······


    沈宁夙一回来便直奔竹心苑找沈嫣,看她眼中焦急的神色也并非作假,难不成换亲这事她并不知情?


    沈栖迟眉头微微蹙起,垂眸看着脚下这位鬓发散乱狼狈不堪的“母亲”,看她这副心神不宁的焦急模样,她心想‘沈嫣死的时候他们可曾为她落下过一滴泪。’


    沈栖迟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沈老爷,沈夫人,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静安王性情难测,他的事我怕是做不了主,宁夙姑娘若是真的冲撞了王爷,便是我去了也无济于事。”


    听罢,王氏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头一下下朝着地面磕去,额角很快便渗出血来:“沈姑娘,我知道你为难,可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宁儿那丫头性子烈,她若是真闹起来,我不敢想,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们。”


    沈栖迟望着王氏绝望的模样,视线渐渐模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与闺蜜江宁雪一模一样的容颜,眉眼温柔,笑容明媚,她心头一软,所有的犹豫与顾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沈栖迟轻叹一声,伸手扶起王氏:


    “我答应你们,我去试试,只是我尚未过门,在王爷面前说话没有分量,未必能左右他的决定,我只能量力而为。”


    见沈栖迟终于松口,沈文柏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混迹商场多年,看人一向精准,这段日子以来,宴无渡对沈栖迟的在意与特殊,他看得一清二楚,放眼整个景京,唯有沈栖迟,才能让那位狠戾寡言的静安王稍稍动容。


    与此同时,夜色之下,一匹快马踏着尘土疾驰而过,直奔静安王府而去。


    王府大门前,沈宁夙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下,她刚翻身下马,两名手持长枪的侍卫便横枪拦在她身前,面色冷峻,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夜闯王府,意欲何为?”


    沈宁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朗声答道:“我乃城西沈家之女,特来求见王爷,劳烦二位替我通报一声。”


    最近静安王府因筹备大婚忙得不可开交,上上下下一片热火朝天,府中原本的侍卫都被调去各处帮忙,此刻守门的这几人,皆是临时从宫里调来的禁卫,根本不认识沈栖迟。


    侍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听见“沈家之女”四个字,脑中闪过近来景京传得沸沸扬扬的赐婚消息,静安王即将迎娶沈家沈小姐,莫非眼前之人,就是那位未来的王妃?


    一念至此,两名侍卫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戾气,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一人牵过马缰,一人躬身引路,语气谦卑:“原来是沈小姐,多有得罪,小人这就带您进去。”


    沈宁夙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她没有解释,任由侍卫领着自己踏入王府大门。


    一进府内,扑面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红,红得刺眼,红得灼心。


    廊柱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大红喜绸,随风轻扬;院墙上贴着烫金的红笺喜字,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将夜色照得一片通明;连脚下的青石路都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王府处处张灯结彩,人人步履匆忙,满眼皆是大婚将至的喜庆与热闹,这份盛大的欢喜,几乎要将人淹没。


    可这份欢喜,落在沈宁夙眼里,却只剩下刺骨的悲凉。


    她站在一片红光之中,脚步生生顿住,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前越是热闹,她便越是想起下落不明,尸骨无存的庶妹沈嫣。


    沈嫣性子温顺,从小便跟在她身后一声声喊着阿姐,天真又善良,可如今,她的尸骨却不知被抛在何处,无人问津,亦无人安葬,而害死她的地方,却在大张旗鼓地筹备婚事,红绸漫天,沈宁夙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她是来讨要沈嫣尸体的。


    书房内,宴无渡端坐于梨花木桌之后,执笔细细书写婚礼宾客名单,神色淡漠如常,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廊下,萧立正带着下人挂灯笼,搬喜物,忙得满头大汗,一刻不得停歇。


    门房小厮一路小跑着赶来,神色慌张地禀报:“萧护卫,沈小姐来了。”


    萧立一听“沈小姐”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以为是沈栖迟深夜前来,当即丢下手中的灯笼,快步从台阶上跑下,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可当他看清站在庭院里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眼前的少女眉眼陌生,并非他熟悉的沈栖迟,他眉头一皱,疑惑开口:“你是?”


    门房小厮也愣在了原地,一脸懵圈,明明说是沈小姐,萧护卫怎会不认识。


    沈宁夙懒得与二人周旋,目光直直望向正厅的方向,语气冷硬而强势:“不必多问,带我去见你家王爷。”


    萧立心中警铃大作,上下仔细打量着面前女子,见她一身素衣,面色冰冷,眼神里藏着戾气,全然不像是寻常访客,一时猜不透她的来意,更不敢轻易放行。


    沈宁夙见他阻拦,索性直接撕破脸面,声音拔高几分,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我乃沈府嫡女沈宁夙,我知道你们未来王妃的秘密,若不想这个秘密明天一早便传遍整个景京,就立刻带我去见王爷。”


    萧立暗道不好,沈栖迟的庶女身份本就有假,若是真有什么隐秘被人拿捏,后果不堪设想,他正犹豫着该如何处置,书房传出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却有着不容违抗的威严:“萧立,带她进来。”


    萧立不敢违背,压下满心的不安与警惕,侧身引路,沉声道:“姑娘,请。”


    沈宁夙昂首挺胸,跟着萧立走进书房。


    房内烛火明亮,宴无渡端坐于长桌之后,执笔书写着名单,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萧立担心沈宁夙心怀不轨,会对宴无渡不利,站在一旁寸步不离,没有半点要退出去的意思。


    沈宁夙瞥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戏谑:“萧护卫这是做什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能把你们权倾朝野的王爷吃了不成?我不过是与他说几句话,片刻便好。”


    宴无渡缓缓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给萧立递了一个眼神,萧立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顷刻间,宽敞的书房,只剩下沈宁夙与宴无渡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桌后的男人身上席卷而来,让沈宁夙呼吸一滞,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抬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宴无渡。


    男人身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衣料上绣着银丝流云,低调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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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尊贵,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面容生得极是俊美,轮廓深邃,刀削般的下颌线紧绷着,薄唇紧抿,没有半分弧度,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一双墨眸深不见底,如寒潭般冰冷,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只一眼,便让人如坠冰窟。


    他执笔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落笔时沉稳狠厉,周身散发的气场阴冷而强悍,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露出獠牙,将眼前之人撕得粉碎。


    仅仅是对视一眼,沈宁夙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僵,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右手悄悄探入衣袖,紧紧握住了袖中提前藏好的一柄锋利匕首,冰凉的刀柄贴着掌心,才让她稍稍找回一丝底气。


    沈宁夙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镇定,开门见山,声音冰冷而坚定:“王爷,我今日来,只为一件事,希望您能把我庶妹沈嫣的尸首还给我。”


    宴无渡终于停下了笔,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抬眸看向沈宁夙,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刃,字字诛心:“你们沈家早知我这静安王府是吃人的狼窝,是埋人的坟地,却依旧心甘情愿,用庶妹狸猫换太子,把她推到本王面前替死,如今人没了,反倒假惺惺跑来本王面前讨要尸体,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沈宁夙知道,此时此刻,多说无益,拱手道:“王爷说得对,我沈家的确有负于她,正因如此,我才要带她回去,好生安葬。”


    宴无渡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人已经死了,尸体在哪里,与你无关。”


    沈宁夙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匕首在袖中握得更紧,“她是我妹妹,我今日必须要带她回家,让她入土为安,王爷,你若是不肯交出尸体,我便将沈姑娘的秘密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你费尽心思护着的王妃,一旦秘密曝光,会是什么下场。”


    两人一来一回,言辞激烈交锋,厅内气氛剑拔弩张,跌宕起伏,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爆发,沈宁夙以死相逼,孤注一掷;宴无渡冷眼相对,步步紧逼,谁也不肯轻易退让半步。


    僵持片刻,宴无渡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你既想与本王做交换,便该明白,世间万物,唯有同等分量的东西,才能互换,你方才说,知道本王王妃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


    沈宁夙稳住心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道:“王爷若是肯如实告知庶妹尸体的下落,我自然会将秘密原原本本告诉你,并且以性命起誓,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绝不会泄露半分,更不会影响你与沈姑娘的婚事。”


    宴无渡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戾气暴涨:“你在威胁本王?”


    沈宁夙挺直脊背,毫无惧色:“民女不敢,只是沈姑娘是王爷心尖之人,而沈嫣,亦是与民女性命相依之人,王爷若能告知庶妹尸体下落,那我便死也会守住这个秘密,王爷若是不肯成全,民女也只能放手一搏。”


    宴无渡垂眸,陷入沉默,心底暗自思忖,他不确定,沈宁夙口中的秘密,仅仅是沈栖迟沈府庶女的假身份,还是别的什么,沈栖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要明媒正娶的王妃,半分差错都不能有,他不敢赌。


    沉吟许久,宴无渡终于抬眼,淡淡开口:“本王可以告诉你沈嫣的下落,但需等三日之后,本王与沈姑娘大婚完毕,礼成之日,萧立会亲自带你去寻她的尸体,让你带她入土为安。”


    三日。


    沈宁夙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她恨不得立刻找到沈嫣,可她也清楚,自己孤身一人,手无寸铁,根本斗不过这狠戾无情的静安王,此刻的僵持,只会让她一无所获,甚至连最后的希望都彻底失去,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她保持清醒,最终,她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她应下,宴无渡静静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现在,该轮到你说出那个秘密了。”


    沈宁夙迎上他深不可测的眼眸,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开口,:


    “我想说的,王爷不也知道吗?”


    沈宁夙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缓缓吐出那句惊天秘语:


    “沈小姐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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