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悬高空,淡淡的月光平铺地面,凉风吹过,院里的杏树枝叶被带着摇曳作响,夜色朦胧,只留下繁星点点倒映在水池中。
易鸢跪坐在窗边,桌上的熏香拉出长长的丝带状循着风的轨迹缓缓飘出窗棂,她俯着身子双手托腮,乌黑的长发随之散开,她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诗册。
冬青将刚切好的水果摆在一旁,见易鸢一动不动疑惑道:“夫人,我进门前您就在看这页,我去偷懒切割水果,你怎的还在读这页?”
她朝易鸢走近,扑通一声跪下询问:“夫人,您莫不是有心事?”
是啊,易鸢确实有心事。
易鸢随手拿起一颗青果往嘴里放,眼睛始终定在诗册上不曾挪开。
有个事情她确实想了好久,与其说她有烦心事,不如说她在以这样的方式消耗时间。
昨夜她与常砚商定一同睡在主卧,现下夜已深,她却未曾见到常砚的身影,他到底何时来?还歇不歇了。
莫不是后悔了?她就这般没有吸引力么。
易鸢随手捏起几颗小青果,攥在手里出了神,一不小心捏爆了果子,汁液顺着掌纹缓缓流出。
冬青瞧她这般,着实恐怖。
她提心吊胆地朝后退了几步,安静地站在易鸢身后。
“是谁惹到我家小易鸢了?”
窗外突然钻出来的大脑袋给易鸢吓得一颤,她出于本能地将手上爆了汁的青果尽数甩到那人脸上,黏糊糊的汁液顺着鼻梁缓缓留下。
易亭:“......”
易亭沉默地擦了把脸后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抬起另一只手对易鸢竖起大拇指。
“干得好,遇到坏人就要这般对他们。”
面对易亭的皮笑肉不笑,冬青被逗乐了,即使拼命捂着嘴也还是发出了讥讽的笑。
待易鸢缓过神才发现她哥哥的这副糗样,她瞪大眼珠子朝易亭勾了勾唇。
这是她心虚时会露出的神情。
一旁的冬青迅速取了一沓纸和一支笔放在桌前。
易鸢拿起手帕递给他示意他快些擦擦。
易亭在她弯腰写字的工夫直接从窗外翻进来,跨坐在易鸢对面。
“味道不错。”他抓起一颗小青果放入嘴中,喃喃道。
[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我的好妹妹玩。”说罢,他四周扫视一圈见没出现多余的人,松了口气,又开口:“怎么没见你的小夫君。”
易鸢垂眸顿住,心里委屈一番,常砚说不来就不来吗。
她藏住眼底的情绪,重新提笔缓缓写道:
[他还有些差事没做完,要晚点回来。]
“嘁,官小,活儿还不少。”易亭又抓起一颗青果,朝书房眨眼道。
[你没事就回去吧,这么晚被人知道你在我这里待着,影响不好。]
“谁说我没事啊,我饿了。”
易亭指了指肚子,又将盘子里剩下的青果一口气吃光,朝易鸢挑眉。
易亭真是从小幼稚到大,易鸢想。
“听府上下人说你做饭很好吃,我怎么不知道,能不能给哥哥露一手?”
易亭将坐着的易鸢强行拉起来带着她直奔后屋。
也罢,半夜进厨房这事,易鸢干得多了。
一进后厨,易鸢就找了个小板凳给他坐,命令他不许动,莫要去打搅她做菜,否则就不给他吃。
易亭同意了,难得他乖巧得一动不动。
冬青站在一旁监督他别乱跑,顺便看门望风。
易鸢将衣裙系上,挽好袖子,开始生火。
别的易鸢没把握,但前几日常砚刚教的荷包里脊她绝对不会失手。
易亭撑着下巴昏昏欲睡,有好几次都差点栽到头而后惊醒。
等待的时日对易亭来说十分煎熬。
不知磕巴了多久,易鸢将香喷喷地一碗菜放在他面前,他这才睁开眼。
卖相极好,味道不知。
这是易亭未尝前的初评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在常府?他们逼你学做饭?”易亭表情凝重。
易鸢摇头否认,她将木筷举到他面前,催促他快尝一口。
易亭夹起一块小的里脊肉塞入口中,那料汁的鲜香混着嫩肉在舌尖软化,未多嚼几口便瞪大双眼,叹道:“鸢鸢,你做得好好吃!”
易鸢听到夸赞自己的话,瞬间面露喜色,抬手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味道熟悉么?]
易亭放下筷子思考一番,悠悠道:“味道不记得了,但是菜式很熟悉,仿佛很早之前就有印象。”
[这是母亲做过的菜,我学会了。]
此句一出,易亭恍然大悟。
“这便是你一直想寻找的那道菜?是谁教你的。”
[常砚。]
常砚?
“他怎么会?”易亭一脸不可置信。
易鸢将发现它到学会它的来龙去脉一一写到纸上给易亭看,他紧蹙的眉毛放松下来。
“没想到,常砚与母亲还有过一段浅缘。”
[我当时同你一样的想法。]
[幸好嫁的是他,我能借他之手学会母亲做的菜,那是母亲留给我为数不多的念想。]
他注意到易鸢眸子里的深色,每次一谈到母亲,她总会泪润眼眶。
这般藏不住脆弱的人,又怎会是陷害母亲的凶手呢?
易亭绝对不相信旁人所陈述之词,他只相信自己眼前所呈现的,自己能清晰看到的。
易鸢绝对不是罪人。
这么多年来,不管易亭向旁人解释多少次,当年的事易鸢是被人陷害的,她是无辜的,旁人都当是哥哥替妹妹辩解的一面之词。
易府上下除了易亭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易鸢,包括她的亲生父亲。
他不忍心看见易鸢那双漂亮的眼睛流泪。
易亭握住筷子的手指用了力,指节惨白,使得筷子都弯了几分。
“鸢鸢,你别怕,哥会保护你。”
总有一天,他会查清事情的真相,让所有厌弃她的人道歉。
*
易亭吃完荷包里脊之后倒头就睡,易鸢累了一晚,她没有闲心再去管这个麻烦兄长了。
于是她将易亭扔给冬青后如释重负般奔向西房,留下待在原地的冬青拼命拖着势要栽倒的易亭。
“大公子,别睡了,回房再睡呐!”
易鸢从后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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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望着主卧里的灯疑惑。
难道冬青走的时候未熄灯?
她没想那么多,推开门径直往里入,没曾想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视线往下移.....
易鸢目瞪口呆地愣住,手还不忘捂住口....即使她发不出声音。
此时常砚赤着上身立在帐下,烛光映在肩头时,竟被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所钳住,宽肩下是利落收窄的腰。
换衣抬手时的动作强势带动手臂肌肉紧绷起来,转身时胸膛上饱满的肌肉紧实地托起那一直到底的锁骨。
原来不是冬青忘了关灯,而是有人进来点了灯。
易鸢迅速转身闭了眼,为了静心她在心里快速背诵一边女经,奇怪的是,往常倒背如流的经典如今却一句背不出来,唯余脑海中的艳色挥之不去。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脸上的变化,仿佛置身火炉,烧得她全身发烫。
她想解释些什么,却又懊恼自己发不了声音。
易鸢的腿像被施了咒,如立在千万重土缝中,怎么都抬不动。
霎时,空气凝固住。
她慢慢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门,好想立马逃出常府。
熟悉又勾人的气息即将逼近,她面上仍热,定是连着耳根一起红透了,她想。
易鸢的紧握的手被人轻触,她的手腕被覆上一层凉意。
常砚拉着她转过身来。
“易鸢,你面颊透红。”
他淡淡开口,声线清润,尾音上扬。
不知是有意还是其他,这句话格外地撩人。
易鸢心头一颤,只得直勾勾盯着他,说不出多余的话。
眼前的常砚规矩地穿好了上衣,又是平日那副清冷干净的模样,要不是易鸢清楚地瞧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廓,还以为刚刚出现的赤身男子不是他呢。
良久,她撇过视线,看向床榻。
“一开始有些公文没处理,事后沐浴了一下,抱歉来晚了。”
常砚从柜子边抱出一床棉被,慢慢铺在地砖上。
易鸢走过去按住被子,摇了摇头。
不是说好她睡地下吗?
常砚将枕头拿下来堆叠在被子上,淡淡道:“无妨,四月夜里凉,怎可让女子睡在地下。”
听他这样讲,易鸢按在被子上的手松了几分,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触碰常砚的肩膀,示意道:
谢谢你。
常砚面上没什么表情,待易鸢上了床,他将屋内的烛火一一盖灭。
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两人似乎都未度过刚刚那番场景。
易鸢将一整张脸都拥到被子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实在是热得满头大汗,她才依依不舍地将头探出被子。
她微微偏头看了眼床下的男子,离自己这般远,还背对着自己,难道自己对他造成了困扰么。
她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借着月光伸手错位着摸了摸他的头。
他睡着了......吗。
常砚背对着床榻入睡,手上攥着的被角杂糅在一起,此前刚消下去的耳廓又红起来。
他想闭眼忘掉方才的一切,又因想起少女涨红的脸,不自觉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