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极好,面如冠玉,眸若清泉,直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笑意,粗看仍是面庞白皙,气质出尘,风度翩翩。
而他腰间那枚汀丝玉佩,做工精美,玉质清透,与他气质相符。
易鸢盯着他多看了几秒,注意到常砚的视线往自己这边偏,她这才撇下眼。
两人站在原地未出声,不免有些不自在。
冬青快步走上前去行礼:“郎君,夫人已准备妥当。”
常砚顿了顿脚,向她走来。
易鸢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朝他行了个女礼。
院内新绿常现,翠鸟交鸣。
去中堂的这段路走得尤为艰辛,三人未言,冬青身为下人,主子不发话,她自是不敢出声,只能任由夫人和郎君沉默。
常砚顺着易鸢的步子缓缓慢下来,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府顶最高的梁柱,不曾偏过头。渐渐地,他握拳的手心竟沁出一丝丝薄汗。
常砚不知自己的紧张从何而来,平日处理公事不是没见过妍丽女子,不管何等风月,他都不曾多看她们,如今到了易鸢这,反而失态起来。
许是因为她的身份有所不同。
常砚微微侧头用余光偷瞥身旁女子,一身青衣罗裙灵气动人,耳边的髻发随风轻拂,露出小巧的耳朵,白皙的脸蛋布满红晕。她红唇微抿,显得有些局促。
易鸢早前便察觉到一阵炽热的视线向自己投来,她没有勇气偏头回视。
于是,她看花,看草,甚至看小鸟筑巢,就是不肯将视线常砚那边挪移半分。
无措,也许是上天赐予这对新婚夫妇最恰当的贺礼。
中堂内十分开阔,最中心的两个位子坐着易鸢名义上的“父母”,旁边几个位子上也都坐满了人。堂内鸦雀无声,个个面无表情,这沉闷的气氛不由得让易鸢打了个寒战。
“阿父,娘。”
常砚向他们一一行礼道:“孩儿携新妇向您和娘问安。”
易鸢随之行了女礼,女婢举着茶盏走来,易鸢规规矩矩地沏茶端茶。
她俯身走到常兆息面前,先行个女礼,随后用细嫩的双手端起茶盏,恭敬地递给眼前两位长辈。她双眸闪起星光,唇角扬起一抹微笑,这时的易鸢颇有贤良儿媳的风范。
常砚也端起茶盏与她一同弯腰道:“阿父,娘,孩儿与新妇今日完婚,特奉香茶以表敬意,谢双亲之恩,愿您等福泽深厚,诸事顺遂。”
奉茶这项事,礼仪婆子是教过的,为了不丢国公府的脸面,易鸢用心学了好几日,那段时日她没少被礼仪婆子训斥,手掌被打得印出深深红印,如若一日未学好,便会被罚不许进食。
常兆息接过茶盏点了点头。
她端庄的姿态和恭敬的行为让常兆息十分满意。
常兆息虽有乡土之气,但十分看重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在常砚幼时,他注重教导他做人的礼仪,说话的分寸。如今儿子长大成家,他对其子之妇,更是希望对方娴善知礼。
秦娘接过茶盏,挤出一个认可的笑,她不想拂了易鸢的意,但从易鸢过门,她就不太喜欢她。
“甚是不错......”
礼仪周全,易鸢便可退下。
她抬头瞄了一眼常砚,见他未有与自己一同离开之势,便快速带冬青踏出了门。
这么多陌生长辈聚集的地方,她可不愿多待。
常砚被秦娘强留下来与众姨母闲谈。
为首的大姨母喜气洋洋地迈着步子,拂手拍了下常砚的肩,笑呵呵道:“九思啊,和新妇相处得如何?俺瞧着她,哎......”她笑得越发大胆,身子也凑近些,“真不错!生得如此好模样。”
见大姨母这般,一旁两个年轻的妇人也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昨夜睡得香嚯?”
常砚顿时羞了面,撑着笑朝后退了几步。这些姨母平日虽也似这般大咧,但从不谈论旁的深闺之事,今日也是第一次,如此措不及防,让他如何反应得过来。
常砚昨夜并未与易鸢圆房,若长辈知晓,怕是免不了有一番说教。
自己受些责骂倒是无妨,他最怕的是会牵连易鸢。大姨母这人最是守礼,她认为女子需得服侍夫君就寝,留不住夫君便是无德,更何况是大婚之夜。
常砚想到易鸢被人说教时紧抿着唇的模样便歉意横生,毕竟是他不愿意踏入她的床榻。
大姨母还未得到他的回话,一边坐着的秦娘出声打断道:“好了,砚郎的闺房之事,我们做长辈的还是少打听为好,莫搞得孩儿不自在。”
她不是想替常砚解围,而是不愿听到跟她那新儿媳有关的事。
此话题被揭过,几人扯着嗓子问了些别的,还热心地要替常砚准备孩子的房中之物。
大姨母道:“九思,早些给你母亲生个小子出来啊?”
常砚牵强地应付着,点头道“好”。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大家都散得差不多。
秦母神神秘秘地拉着常砚进入偏房,欲言又止。
“娘,何事需如此谨慎?”常砚道。
秦娘皱了皱眉,道:“砚郎,你与那新妇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
常砚察觉她话里有话,疑惑道:“娘,有话直接说吧。”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这才放下心来坐着,叹气道:“你阿父也不知怎么想的,京城这么多好姑娘,偏偏让你娶了个名声坏的,你说你阿父是看重那女子的家世?也没这可能。但城内皆知,她亲手害死自己的生母,就因为她生母待她逊色了些。”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听说她有不详之气,我们府正处上升时候.....不会...”
秦娘语气越发凝重,她眼中的不屑统统被常砚看在眼里。
“娘!你莫要听旁人乱说。”常砚拘着手,冷声制止秦娘的话语。
他最不信这些虚言,有人天生带煞,有人生来幸运,这种话于常砚而言,都是些空口无凭,滑稽之说。
至于他的新妇是否真的童心恶毒,也从来没有实证证明。
侧房内,易鸢弯腰打量着一批成色极好的玉石。
“终于搬完了!”
冬青费力地将最后一筐玉石搬进侧房内,她一连搬了好些,累得大喘粗气,说起话来也有些哆嗦。
偏房是常府内距离寝居最近的一间空房,易鸢找下人打听好确认无主后将自己运来的所有玉石放入此处。偏房本就狭小,堆上这些箩箩筐筐,现下连行走都有些困难。
易鸢迟迟未转身,皱着眉朝冬青打手语:这批玉石不在单子上,哪来的?
冬青看完反应过来,眼睛雪亮道:“夫人,这是国公府一时辰前送来的新玉料,我虽不懂这些,但能瞧出这批比上批还要亮色不少。”
的确如她所说,不知国公府上哪寻来这成色甚好的琉璃青玉。
易鸢喜玉,善雕刻,从小天赋异禀,加之其母的悉心教导,九岁能照着母亲雕的玉佩仿出个七八分像,未满十二岁便可雕出一尊玉松佛像。这么多年来,易鸢靠着对雕玉的这份心,独立雕出数不尽的名作仿品。
经她之手的精致玉器众多,有些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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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被京城有名玉雕师赞颂。
可却鲜少有人知晓,那些玉器是何人之作,国公大人不愿旁人知晓易鸢的这门技艺,下令全府上下不许透露出去,也曾告诫过易鸢,不许展露锋芒。
还未出嫁时易鸢在府里只做两件事,一是温书,而是雕玉。
父亲虽不让外人知晓她的能力,但每月皆会派人外出寻觅尚好的玉石玉料送至她房中,起初易鸢摸不透父亲是何意,碍于他们之间算不上融洽的关系,她不会主动去问,让大哥去问也无果。
她的父亲面对她的事,总是这般沉默。
偏房内光线本就昏暗,关上门空余几盏烛火晃动,易鸢觉得有些闷。她瞧四周堆放的玉石皆已安置妥当,抬手推开门,离开这狭小之地。
冬青迅速关起门来跟上她,抬头望望天,一片蔚蓝。
“夫人,天气尚好,何不去后园走走?”
易鸢微笑着,似是应允了她的提议。
入府第二日是该熟悉一下府里各处,毕竟她是常府儿媳,以后要走动的地方甚多。
常府不比国公府,没走一会便到了后园。
令人惊讶,原来常府的三月春景这般艳人。
园中鸟啼声悦耳,清澈的池中倒映着柳枝纷纷,阵风吹过,塘面泛起层层涟漪。满地的娇骨朵儿如繁星般簇拥着,偶有燕儿飞过,穿过柳树,留下痕迹却又快速消失。
她们从后门悄悄进入,眼下正背对着那群修理草堆的下人。
易鸢欲走出这柳树林,余光下有个小家伙飞快冲到她面前,她由此绊住了脚。
那抹熟悉的黑灰色又出现在她面前。
小於菟“喵喵”地扒拉着易鸢的青色裙摆,易鸢露出欢喜,蹲下来抚摸它。
这个小机灵,今早易鸢醒来便跑没了影,如今又在后园相遇。
小於菟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使劲朝她身上爬去,冬青也忍不住笑。
“歇下,歇下。”
易鸢没蹲多久,耳畔传来不远处下人闲聊的话语,她下意识闻声望去,发现两个女妇人扎着圆巾站在一处,手中的剪子还未放下。
“唉,近来总觉身体不适,心里闷得慌,去看大夫也无用。”
“怪事咯。何时有滴?”
“就新夫人入府时有嘞。”
“芬儿,莫不是?”戴白圆巾的妇人神秘道:“我听闻....咱府上这位新夫人有邪!”
此话一出,对面那人立马后退几步,道:“怎可这样说?”
“你可别不信,府里有知情人告的,据说,邪得很!还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她老子都不搭理她了!”
两人一来一回闲谈着柳树林内那位新夫人的杂话。
冬青气得直跺脚:“我们国公府大小姐,岂是她们这等粗人配议论的?常府多大面儿,下人都敢这般议论我家主子!”
她撸了两把袖子,似有大步流星向前走的意思,易鸢轻轻拉住冬青,面无表情地朝她摇头。
易鸢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十多年来,她是听着这些破话长大的,小时候还会为自己辩驳几句,后来发现无用,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唯有冬青有这个耐心,每年都撸起袖子要冲上前去咒骂。
“夫人,她们今日敢这般说你,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易鸢仍然十分平静,她拉着冬青蹲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扯起一抹笑。
冬青皱着眉,还想再讲些什么,忽然被易鸢捂住嘴,她朝着易鸢的目光再度看去。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去议论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