墁德勒。
吴吞坐在茶室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他五十出头,精瘦,穿着简单的麻布衣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看起来像个与世无争的居士。
对面坐着个穿隆基的男人,两人之间烟雾缭绕,充斥着雪茄的味道。
“赵玄同最近动作很大。”男人吐出一口烟,声音粗粝,用理语说,“他跟那个林家女人杠上了,在抢石头,价格翻倍。听说已经砸进去快五百万美金了。”
吴吞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年轻人,火气旺,喜欢斗气。正常。”
“只是斗气?”男人眯起眼睛,“我听说,那女人手里有一批雷打石,其中一块,很像你五年前丢的那批货里的。”
吴吞洗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哦?有这么巧的事?”
“巧不巧,查查就知道。”男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赵玄同这么护着她,甚至不惜跟你撕破脸,恐怕不止是斗气那么简单。梭温在他手里,那块假血翡……也在他手里。现在又冒出个雷打石......”
男人笑了笑,“阿吞,你这局,布得有点大啊。”
吴吞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局不大,怎么钓大鱼?林家那丫头,比她爹还难缠。硬骨头,啃不动,就只能慢慢磨。”
“磨到什么时候?”男人问,咬着牙带着隐隐的狠劲,“丹拓那边拖了我三年的批文,外头都在传这矿脉的量能吃一百年。当年那份造假的报告快瞒不住了。赵玄同还要来插一脚,再加上那女人搅局……夜长梦多。”
吴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赵玄同要插手,是好事。他有门道,那就让他去做。等到时候,再跟他跟谈笔生意。”
“你乱来,可以。”男人拿烟指着他,喝道,“你记着,我坐到这个位置,不是用来给你擦屁股的。”
“放心,我有分寸。”吴吞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那份真报告,在不在林至简身上。”
“还没钓出来。”
“赵启山的下落呢?”
“不知道。”
“赵玄同......”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这人,够狠,把他老子藏得够深。”
他吐了口烟,“赵启山手里那份,赵玄同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吴吞看向窗外雨幕,“赵玄同这个人,比他爹难掌控。我跟他合作五年,互相利用,也互相提防。现在多了个林至简……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那八百万美金,你准备怎么用?”
吴吞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狠厉:“买路。”
“买谁的路?”
“丹拓要报告,我就给他报告。”吴吞手指轻叩桌面,“假的……得做得像真的。八百万美金,够请世界上最好的造假专家,再做一份足以乱真的勘探报告……”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得用它,钓出藏得最深的那条鱼。”
“你是说……赵玄同背后的人?”
吴吞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雨越下越大,芭蕉叶被打得噼啪作响。茶室里烟雾缭绕,两个男人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
之后,吴吞送走了男人。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盘着一对核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昂季垂手站在书桌前,低声汇报:“……赵玄同的人接触了我们那两个莫敢货主,开价很高。货主那边有些动摇,但还没松口。另外,林至简放出的那批莫湾基雷打石,看样子是想引赵玄同上钩。”
吴吞慢悠悠地转着核桃,没说话。
昂季继续道:“赵玄同似乎上钩了,他手下的勘探公司正在高价扫货,包括那批雷打石。我们还查到,他合并勘探许可的申请已经提交到部里,想绕过丹拓副部长。”
“绕过去?他以为资源部是他家开的?”吴吞终于开口,随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眯起眼睛,声音沙哑,“还真让他找到了门路。”
昂季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安排在部里的眼线说,最近两位副部长,都接到过赵家单方面的拜访,礼物不轻。”
吴吞冷哼一声:“墙头草。给点好处就摇尾巴。”他顿了顿,“丹拓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丹拓副部长很沉得住气,对赵玄同的合并申请压着没批,也没驳回。但他私下里……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是山部长退休前的秘书,现在在若丽大学当副教授。”
吴吞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山老头……”吴吞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十年了,他还想说话?”
“不确定。”昂季摇头,“但丹拓突然接触这个人,很反常。而且,我们查到丹拓的个人账户,最近半年有三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来自海外,数额不大,但很规律。汇款方……是新源的一家信托基金。”
吴吞的瞳孔微微收缩。
山部长,丹拓,赵玄同,林至简……还有那幅该死的画。
所有的线,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指。
“那幅画,”吴吞放下核桃,身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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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盯着昂季,“确定处理干净了?”
“确定。”昂季肯定地说,“从苏富比拍下后,直接运到了我们在若丽的仓库,当场拆框检查,画面本身没有问题。画框内侧的夹层里,找到了东西,已经取出来了。画和画框都已经销毁,灰烬倒进了若丽江,不留痕迹。”
“东西呢?”
昂季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推到吴吞面前。
吴吞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纸张,而是一张极薄,近乎透明的特殊材质胶片,上面用微缩技术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是一张地图的片段。
“只有三分之一。”吴吞拿起胶片,对着灯光看,眼神贪婪,“剩下的,应该还在林文渊当年留下的其他东西里。林家那丫头,手里肯定有。”
“林至简最近在查东脉的事,动静不小。”昂季说,“她会不会已经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又如何?”吴吞嗤笑,“一个黄毛丫头,凭着点恨意和疯劲,能翻起什么浪?赵玄同护着她,也不过是念着旧情,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罢了。真正要盯紧的,是赵玄同和丹拓。还有……”他眼神一寒,“山老头要是真想从棺材里爬出来说话,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明白。”昂季点头,“那林至简那批雷打石……”
“让赵玄同去买。”吴吞重新靠回椅背,又即刻叫停,“等等,林至简手里还有块我库里的雷打石,这石头......留不得。你暗中找个背景干净的人去买回来。至于林至简……”他顿了顿,“她不是喜欢查吗?给她点真东西查。把这两个消息无意中漏给她。”
他递了张纸。
昂季一愣:“老板,这……”
“血翡没钓上她,这次我还不信她不上钩。”吴吞淡淡道,“林文渊怎么死的,她查了五年没头绪。现在给她点甜头,她才会更卖力地往深处钻。钻得越深,知道的真相越多,就越容易……被真相逼疯。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赵玄同就得先替我们清理门户。”
昂季低头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吴吞叫住他,“赵启山那边,继续派人查下落。他儿子这么折腾,当老子的,总不能在暗处一直装不知道吧?”
昂季会意,转身退出了书房。
吴吞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重新拿起那张透明胶片,对着灯光细细地看。上面蚀刻的线条蜿蜒曲折,指向矿脉深处某个被特意标记的点。
“东脉……”他低声自语,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等了十年,也该重见天日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