墁德勒的夜,腥得像刚被开膛破肚的牲畜。
仓库区的枪声早停了,警笛兜了两圈,没进巷子,拐个弯往城东去了。这里的人都知道规矩,有些火拼,警察不插手,只等天亮来收尸。
赵玄同站在仓库二楼的水泥窗前,等着指间的烟烧到尽头。
烟蒂坠落,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醒目的弧度,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
楼下,阿昆正带人清理现场。梭温没死,大腿中了一枪,失血过多昏过去了,这会儿被抬上吉普车后座,像条死狗。少校的人早撤了,走前留了句话:“赵老板,吴将军等你解释。”
解释?
赵玄同扯了扯嘴角,没笑。
他不需要解释。合作五年,他们之间从不解释,只有交换。他们要的是钱和权,他要的是矿和路。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但吴吞不一样。
他要的不是钱,是命。林家的命,林至简的命,还有当年那些知道太多的人的命。
窗户玻璃映出他的脸,也映出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疲。五年了,他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织网,每条线都走得小心翼翼。他以为足够把她护在网中央,可她偏要往最险的地方撞。
像今晚。
疯子。他暗骂。
他知道吴吞要在墁德勒做局,借少校的手除掉梭温——这只知道太多事的狗,顺便做掉林至简。他本可以提前拦下,可以让她避开这场杀局。
但他没有。
他就是要让她反复看见,这片土地有多脏。要让她知道,单凭一腔恨意和不怕死的疯劲,走不远。
更要让她明白,能护住她的,只有他。
哪怕她恨他。
窗外传来引擎声,阿昆的车走了。仓库区重归平静,只有远处赌场的霓虹还在闪烁。
赵玄同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很快对面接通了。
那头是个女声,声音冷冽像冰锥子:“说。”
“东西到手了。”赵玄同走到墙角,踢开一个空麻袋,露出下面暗门的手柄,“在墁德勒老仓库,地下二层。你派人来取,今晚必须运走。”
“吴吞那边?”
“我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玄同,你为那女人破例太多次了。”
“这不是破例。”赵玄同声音平静,“是投资。”
“投资?”女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诮,“三百五十万美金买块废石,今晚又为她得罪吴吞。赵老板,你这投资回报率,堪忧啊。”
赵玄同没接话。
他弯腰拉开暗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下面黑洞洞的,有冷风涌上来,带着泥土和发霉的味道。
“东西我会按时送到。”他最后说,“至于其他的,不劳费心。”
挂了电话,他顺着铁梯爬下去。
地下二层是个废弃的冷库,温度比外面低十度,寒气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角落堆着十几个木箱,盖着防雨布。他掀开最靠里的那块,露出下面那块莫敢矿区买下的黑乌砂原石。
那块假血翡。
手电光打上去,皮壳上那条暗红色的蟒带在冷光下像凝固的血。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道被油锯切开的缝隙,里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在低温下更显得诡异。
这不是普通的造假。
吴吞为了做这个局,花了血本。皮壳是正宗莫敢老坑的黑乌砂,蟒带是用特殊矿物染料一点点渗进去的,工艺精细到连放大镜都难辨真假。
这样的造假,成本不低于一百万。
就为了钓林至简上钩。
赵玄同的手停在石头上,很久没动。
他想起五年前,林至简离开若丽的前一晚。雨下得很大,她站在他书房门口,浑身湿透,眼里布满了血丝。
“赵玄同,你告诉我,我爸怎么死的?”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说:“矿难。意外。”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意外?赵玄同,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砸了那尊玉观音,碎片溅到他脚边。他站着没动,看她转身冲进雨里。
他没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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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时候他不能追。吴吞的眼线就在外面,他多走一步,她就多一分危险。
这五年,他在暗处注视着她从矿坑翻译做到工厂老板,看着她赌石赌到名声鹊起。他暗中替她挡过三次暗杀,收拾过无数个想黑吃黑的中间商。
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单枪匹马杀出来的。
也好。
赵玄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吴吞。
他等了三秒,接通。
“赵老板。”吴吞的声音带着理甸北部特有的口音,“听说今晚墁德勒很热闹啊。”
“小场面。”赵玄同摸出烟点上,火光在黑暗中骤亮,“吴老板有兴趣?”
“兴趣是有。”吴吞顿了顿,“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我那条狗,怎么跑到赵老板手里去了?”
他说的是梭温。
赵玄同吐出口烟:“他腿废了,我捡回来治治。怎么,吴老板还惦记?”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一条狗而已,废了就废了。不过赵老板,那块石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终于问到正题了。
赵玄同弹了弹烟灰:“石头?什么石头?”
“赵老板这就没意思了。”吴吞的声音冷下来,“莫敢矿区,黑乌砂带血蟒。梭温卖给你的那块。”
“哦,那块。”赵玄同语气平淡,“切垮了,废石。我让人扔矿坑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吴吞在掂量这话的真假。他在判断赵玄同是不是在诈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石头的猫腻。
几秒后,吴吞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扔了?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传说中的血翡长什么样呢。”
“传说终究是传说。”赵玄同的声音冷了下来,“吴老板做生意这么多年,该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
这话里有话。
吴吞听懂了。他干笑两声:“赵老板说得对。那就不打扰了,改天一起喝茶。”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