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深夜,林至简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的人是阿泰,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林姐,梭温有动作了。”阿泰语速很快,“他明天要去见一个人,在墁德勒。我搞到了地址,但进不去,那地方守得太严。”
“见谁?”
“不知道。但梭温这次带了六个人,全是好手,还配了枪。”阿泰顿了顿,“林姐,我觉得……”
林至简沉默了几秒:“地址发我。”
“你要去?”
“去。”林至简说,“但不一定要进去。”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央光。
这座城市从不睡觉,霓虹灯彻夜闪烁,像是为暗地里的交易,争取见光的机会。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踏上理甸土地时,一个老矿工对她说的话:“姑娘,在这里混记住,别信任何人。要永远留一手。如果一定要死,选个看得见天空的地方,别死在矿坑里,太憋屈。”
她现在还不想死。
所以她得先动手。
·
墁德勒离央光两百公里,是个边境小城,以翡翠走.私和黑市交易闻名。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枪和钱。
林至简第二天中午开车出发,没带阿伦,只带了一把枪和两把匕首。她穿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裤和靴子,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午四点,她到达墁德勒,按照阿泰给的地址,找到那家位于城郊的私人会所。
会所建在半山腰,四面高墙,门口有持枪警卫,摄像头无死角覆盖。林至简把车停在对面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
她看到梭温的车驶进去。他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六个壮汉,腰间鼓鼓囊囊,明显都带了家伙。
会所的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林至简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
她不知道梭温见的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梭温要亲自来,还要带这么多人手。
她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
天色渐暗,风也渐冷。会所里灯火通明,偶尔有人影在窗前晃动,但看不清具体是谁。
晚上七点,会所的门开了。
梭温走出来,脸色很难看,像刚谈崩了一笔生意。他快步上车,车队疾驰下山。
林至简启动引擎,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梭温没有回央光,而是去了墁德勒城西的一处仓库区。这里鱼龙混杂,到处是堆积的集装箱和锈迹斑斑的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的味道。
林至简把车停在巷口,徒步跟进去。
她看见梭温的车停在一间仓库前,他下车,带着两个人走进去,剩下四个守在门口。
仓库里亮着灯,但窗户被木板封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林至简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处通风口。她踩着管道爬上去,透过缝隙往里看。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梭温站在中间,对面是个穿着隆基的男人。
两人在争吵。
“少校,吴将军答应过的!”梭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那批货必须这周出,那边催得紧!”
“出不了。”少校冷冷道,“赵老板说了,最近风声紧,渠道要收紧。你们再等等。”
“等?等多久?”梭温上前一步,“少校,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你知道规矩。钱我给了,货就必须出。否则……”
“否则怎样?”少校眯起眼睛,“梭温,你是在威胁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梭温身后的两个手下摸向腰间,少校身后的士兵也举起了枪。
林至简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枪响。
“砰砰砰——”
仓库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梭温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一个手下冲进来,满脸是血:“老板,外面来了三辆车,不是我们的人!他们……他们见人就开枪!”
梭温拔枪就往外冲,少校也带着士兵跟了上去。
林至简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地无声。她贴着墙根移动到仓库门口,探头往外看。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打成一团。梭温的人和三辆越野车上下来的蒙面枪手交火,子弹横飞,火花四溅。
她看见梭温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一边开枪一边对着手机吼:“吴老板,我们被埋伏了!对方人太多,我顶不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梭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挂断电话,突然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但没跑几步,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击中了他的大腿。
梭温惨叫一声倒地。
林至简脸色骤变。
她看见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
没有蒙面,没有任何遮掩。
是赵玄同。
他穿着简单的黑衬衫黑西裤,没带武器,甚至没看地上的梭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仓库的方向。
像在等什么。
林至简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那里有后门,可以通到另一条巷子。但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别动。”
林至简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身,看见那个少校举着枪,枪口对准她的胸口。
“林小姐,”少校扯了扯嘴角,“这么巧。”
林至简没说话,手慢慢移向腰后。
“我劝你别动。”少校冷着脸说,“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
她盯着他,双眼微眯:“谁派你来的?”
“你说呢?”少校笑了,“林小姐,有些人你不能查,有些事你不能碰。碰了,就得死。”
他扣动扳机。
林至简猛地往旁边扑倒,同时伸手拔枪。
“砰!”
子弹擦着她耳边飞过,打在铁门上,火星四溅。
她在地上翻滚,抬手就是一枪。
少校侧身躲开,子弹打中他身后的麻袋,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
整个仓库瞬间被粉末笼罩,能见度骤降。
林至简趁机爬起来,冲向后门。但门被从外面锁死了,她撞了几下,纹丝不动。
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她转身背靠着门,举枪。
少校从粉末中走出来,脸上沾着白灰,眼神阴狠:“你跑不掉了,林小姐。”
他抬起枪口。
林至简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开枪。因为她看见,少校身后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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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悄无声息,像道鬼影。
少校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赵玄同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少校整个人僵住了。
“少校,”赵玄同开口,声音很平静,“吴将军没教过你吗?有些事,不能越界。”
少校的脸色变了:“赵老板,这是吴将军的意思。”
“吴将军的意思,”赵玄同打断他,手指微微用力,“是让她消失,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抬眼,看向林至简。
隔着弥漫的粉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至简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她能看见赵玄同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和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在救她。
为什么?
少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赵老板,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赵玄同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回去告诉吴将军,林至简的命,现在归我管。他要动,得先问我。”
少校死死盯着他,几秒后,收起了枪。
“我会转达。”他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仓库里只剩下林至简和赵玄同。
粉末渐渐沉下去,光线重新清晰。林至简依然举着枪,枪口对着赵玄同。
他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放下枪。”他平静地说,“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走不掉。”
林至简没放:“是你安排的?梭温的埋伏,少校的出现,都是你?”
“梭温的埋伏不是。”赵玄同走近一步,停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那是吴吞的人,他想借少校的手除掉梭温,顺便做掉你。我只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林至简笑声里带着讥诮,“赵玄同,你真会说话。”
赵玄同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不是夺枪,而是轻轻按在她握枪的手上。
他的手很烫,烫得她皮肤竟有些刺痛。
“把枪放下。”他重复,压低声音,“我保证,今天你能活着走出去。”
林至简注视着他,看了很久。
她能听见远处警笛的呼啸,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最终,她松开了手指。
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玄同弯腰捡起来,卸掉弹匣,把空枪还给她。
“走吧。”他说,“我的车在后面。阿昆会送你回央光。”
林至简没动:“你呢?”
“我得去收拾残局。”赵玄同转身,走向仓库深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记住,林至简,你欠我一条命。这次,是明账。”
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
林至简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空枪,很久没动。
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仓库的后门,不知什么时候,锁已经开了。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丰田,阿昆站在车旁,对她点点头:“林小姐,请。”
她上车,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仓库。
赵玄同已经不见了。
像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