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灯光亮白,二十几块原石堆在墙角,表皮还沾着莫敢矿区特有的红褐色泥土。林至简蹲下身,一块一块检查。
都是她亲自挑的料子,皮壳、松花、场口特征都对得上,重量也和她记录的一致,按理说不应该有问题。直到她翻到第七块时,手指顿住了。
这块石头的皮壳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像被人用指甲划过。
她掏出强光手电,压着那道划痕照进去。光渗进皮壳的瞬间,她怔住了。
划痕下方,皮壳的纹理有细微的断裂,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切开过,又用胶水和矿粉重新粘合的。
她抽出匕首,沿着划痕轻轻一撬。
“咔。”
一小块皮壳应声脱落。
里面没有翡翠,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空洞,洞里塞着一包用塑料薄膜裹着的白色粉末。
林至简的手僵在半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得像矿区的爆破声。
这不是翡翠。
这是要命的东西。
“林姐?”
仓库门口传来阿伦的声音。他是她雇的保安队长,三十出头,理甸华人,左脸上有道疤,是早年跟人抢矿时留下的。
林至简迅速把皮壳按回原位,起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批石头有问题。”她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异样,“莫敢那边掺了假料。联系卖家,我要退货。”
阿伦愣了愣:“可钱已经付了……”
“那就追回来。”林至简走出仓库,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但她没在意,“另外,这几天加强警戒。我怀疑有人盯上我们了。”
阿伦脸色严肃:“是。”
回到办公室,林至简反锁了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把格.洛.克17。
弹匣是满的。
她上膛,把枪塞进后腰,用衬衫下摆盖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凌晨两点,加工厂早已停工。整条街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
林至简没睡。她坐在二楼办公室的黑暗中,盯着监控屏幕。六个画面,覆盖了工厂前后门、仓库、以及街口。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她又点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骤亮,映出她的侧脸。香烟烧到一半时,街口监控的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林至简眯起眼睛,把画面放大。
街角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引擎没熄火,排气口在雨幕中喷出淡淡的白烟。
.
敲门声响起时,林至简早收拾好一切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进。”
阿伦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林姐,楼下有警察。”
“几个人?”
“六个,穿便衣,但带的是制式枪。”阿伦压低声音,“他们说接到举报,我们仓库□□。”
林至简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他们搜。”
“可那批石头……”
“让他们搜。”她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的平静,“你带他们去仓库,开门的时候,动静大一点。”
阿伦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明白。”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林至简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那批莫敢料的交易记录,以及一个叫郭卡的理甸中间商的联系方式。
他就是卖家。
她把这些东西摊在桌上,用手机一张一张拍照。
紧接着,她拨通了郭卡的电话,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郭老板。”林至简用理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林至简。有件事想请教您。”
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郭卡略显紧张的声音:“林老板,这么晚……”
“不晚,正是办事的时候。”林至简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您前两天卖我那批莫敢料,里面有点别的东西。我想知道,是您放的,还是别人让您放的?”
“什么……什么东西?林老板,我不明白。”
“不明白?”林至简笑了,笑声很冷,“那我换个问法。梭温给了您多少钱,让您在我石头里塞那包白.粉?”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郭卡的声音变了,从紧张变成了阴狠:“林老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是吗?”林至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丰田,“那您觉得,是我知道的太多危险,还是您帮梭温栽赃贩.毒的事被捅出去更危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才已经把交易记录、您的身份信息,以及我们这段通话的录音,存进了邮箱。其中一个收件的主人,是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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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总局禁毒处的处长。您猜,他收到邮件需要多久?”
“你!”
“我给您两个选择。”林至简声音压低,“第一,您现在给楼下的警察打电话,告诉他们举报错了地方。第二,我让禁毒处的人直接去您家。您选。”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林至简耐心地等着。楼下仓库传来翻找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笃定郭卡也听见了动静。
良久,电话里郭卡终于崩溃的声音:“我……我打。我现在就打。”
“聪明。”林至简挂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没动。窗外的雨还在下,那辆黑色丰田依然停在街角。
三分钟后,楼下的动静停了。
阿伦跑上楼,喘着气:“林姐,警察走了!接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林至简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微微发白。
另一边街角里,还停着一辆丰田车。
赵玄同靠在后座上,手搭在窗框,指间夹着半截燃尽的烟。雨水顺着车窗缝隙飘进来,打湿了他的手背,但他没在意。
他盯着远处那栋二层小楼,看着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二楼那扇窗还亮着。
微弱的光,像夜空里一枚孤独的星。
副驾驶上,阿昆低声道:“老板,警察走了。”
“嗯。”
“郭卡那边……”
“他会闭嘴。”赵玄同弹掉烟灰,声音很淡,“梭温给了他五十万,我给他一百万。他知道该选谁。”
阿昆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老板,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林小姐?她……”
“告诉她什么?”赵玄同打断他,侧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幽深难测,“不该你问的,别问。”
阿昆不说话了。
赵玄同重新看向那扇窗。窗后有人影晃动,但他知道是她。
五年前她离开若丽时,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雨里,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他当时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她,想拉住她,想说别走。
但最终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拉不住。有些路,她注定要走。
他能做的,只有在暗处看着她,护着她,在她快要摔死的时候,伸手垫一下。
仅此而已。
“走吧。”赵玄同掐灭烟。
丰田车缓缓驶离街角,尾灯在雨幕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