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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暗讽

作者:加冕lin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距上次在莫敢矿区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一周了,林至简没在莫敢停留,只是快速地回到她自己的地盘,央光。


    央光的雨没有矿区那么粗粝,背朝大海,连空气里都弥漫一股腥咸味。


    说实话,林至简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生活的久了,也习惯了。她站在自己工厂二楼的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窗看下面车间。水锯切割石料的声音偶尔穿透隔音层,刺进耳膜。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服,在流水线前忙碌,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


    这是她在理甸的第五年攒下的产业,一家中等规模的翡翠加工厂,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还有三个矿区的入股份额。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在央光这片吃人的地界站稳脚跟,以及触碰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


    一块新的莫西沙料到了,几个人运进了她的办公室。林至简拿着强光手电看了看,皮壳表现不错,但打灯水头太短,估计切不出什么好东西。


    手机在桌上震动。


    她没接,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三秒后,震动停止,一条短信弹出来:


    “东西放前台了。”


    她转身下了楼。


    楼下前台是个理甸女孩,二十出头,见她下来,赶紧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总,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务必交到您手上。”


    林至简接过文件袋,袋子质感很轻。她没当场拆,只是问:“长什么样?”


    女孩想了想:“男的,三十多岁,穿着黑衬衫,说话带点林南口音。开一辆丰田越野,没挂牌。”


    赵玄同的人。


    她点点头,转身上楼。她回到办公室,反锁门,拉上百叶窗,这才在办公桌前坐下,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三份检测报告。


    来自三家独立实验室,包含三种语言的鉴定书,但结论一模一样:


    种水:干青。质地:粗粝。颜色:邪杂,仅表层蟒带处检出微量铬元素,内部为普通铁锈皮。商业价值评估:低于五十万人民币。


    林至简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很稳,但指尖冰凉。


    最后一张不是报告,是手写的便签。赵玄同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刀刻:


    “三百五十万美金,买一块废石。林至简,你眼力见长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


    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潦草,像是临时补上的:


    “还是说,你本来就想找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声。


    林至简突然笑了。


    她拿起打火机,“咔嚓”一声,凑近报告一角。纸页迅速蜷缩、变黑,直到整张报告变成一团蜷曲的灰。


    她端起烟灰缸,走进洗手间,把灰烬倒进马桶。水流旋转着把那些灰黑色的碎片卷进深处,消失不见。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苍白,眼底有血丝,嘴唇紧抿着,但嘴角却向上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赵玄同还是老样子。骂人都不带脏字,但每个字都往你心窝子里戳。


    她伸手,抹掉镜面上的一点水渍。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也触到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


    五年前离开若丽时,她也是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时候眼睛里只有恨,还有那种就算死也要拉垫背的疯。现在呢?


    现在眼睛里多了别的东西。


    算计。还有一层,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某个人的复杂情绪。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阿泰。她的心腹,也是她在理甸这五年唯一完全信任的人。阿泰不常露面,大多数时候在暗处帮她查东西,查一切她需要知道,但明面上碰不到的信息。


    “林姐。”阿泰的声音很低,带着理甸人特有的口音,“梭温离开莫敢后,去了墁德勒。”


    林至简走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见了谁?”


    “吴家的人。具体是谁还没查到,但车子进了吴家在墁德勒的别墅区,两个小时才出来。”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吴家。


    果然,那块石头从头到尾都是饵。梭温只是个送货的,真正的钓鱼人,一直藏在后面。


    “继续盯。”她说,“小心点,别暴露。”


    “明白。”阿泰顿了顿,“还有件事……赵玄同的人,也在盯梭温。”


    林至简夹烟的手指微微一紧。


    赵玄同。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他到底想站在哪一边?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央光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街灯一盏盏亮起,霓虹招牌开始闪烁,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也拉开了帷幕,那些赌.场、夜总会、地下钱庄,以及在暗处的翡翠黑市,又活跃了起来。


    她在这里活了五年。


    从给矿主当翻译开始,每天在尘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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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药味里讨生活,耳朵被爆破声震得半聋。后来跟着马帮运货,穿越密林和边境,挨过抢劫,中过流弹,也亲眼见过同行的人死在路上。


    再后来,她开始自己赌石。


    第一次切石头是在一个雨季的傍晚,矿坑边的临时棚子里。那块石头花了她全部积蓄,油锯切开皮壳的瞬间,她看见里面那抹阳绿,种水足,色正,能出三支镯子。


    那天晚上她抱着切涨的料子,在棚子里坐了一夜。


    从那以后,她一路切,一路赌,输过,也赢过。


    五年。


    她攒下了一点人脉和名声,还有能让梭温那种人都忌惮三分的邪性。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林至简瞥向桌角,那放着一张合照,男人穿着中山服,神色随和,侧边是身着旗袍的女人,温婉大气,二人之间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


    她手指微曲,猛地攥紧。


    手机在桌上震动,不是来电,是条加密简讯。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梭温在打听你昨天运走的那批莫敢料。小心。”


    林至简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敲击键盘调出监控。楼下车库里,两个工人正把那批刚从莫敢运来的原石搬进仓库。石头不大,二十几块,皮壳表现平平,是她用来做低端手镯的通货。


    梭温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是因为上次血翡的事,想报复?


    她删掉简讯,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升腾,逐渐压不住她内心的不安。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匿名消息。五年前刚到理甸时,她就时不时收到一些提醒,比如哪个矿主不能信,哪条运输路线有埋伏,哪个中间商想黑吃黑。每条消息都在关键时刻救过她的命。


    她查过,查不到源头。号码每次都是虚拟的,IP地址跳遍半个地球。像个幽灵一直跟在她身后,在暗处看着她挣扎,偶尔伸手拉一把。


    她曾经怀疑过赵玄同。


    他毕竟是商人,要看到实打实的好处和价值,在她身上能有什么可图,莫敢血翡那次还欠了他三百五十万。更何况五年前离开若丽时,两人已经撕破脸。他说她疯了,她说他虚伪。最后那晚,她砸了他书房里那尊父亲送的玉观音,碎片溅了一地,像他们之间碎得无法再拼凑的感情。


    他凭什么帮她?


    烟烧到指尖,刺痛让她回过神。林至简按灭烟蒂,抓起外套下楼。


    她要亲自去看看那批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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