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皇宫一夜的阴霾与诡谲。
朱红宫墙在金色朝阳下显得庄严肃穆,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从未发生。
云岫与勐仑并肩行走在漫长的宫道上,身后跟着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兴奋的火尖枪少年,以及搀扶着苗疆巫女、神色凝重的海外修士无卡斯。白袍道士伤势不轻,已由宫人先行护送离去。
皇帝的召见来得很快,就在日常处理政务的养心殿偏殿。
与想象中不同,并无多少凝重气氛。
檀香袅袅,皇帝一身常服,正低头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怠,却并非源于忧虑,倒像是惯常的政务劳形。
几人行礼后,由云岫简明扼要地禀报了贵妃梦魇之症的根源、国师蝉彦的真实身份及其意图,以及最终的处理结果。
他略去了聚泪葫与七情泪的细节,只道那金蝉蛊与梦魇蝶已被收服,贵妃性命无虞,但恐心神受损,需静心调养。
皇帝听罢,放下朱笔,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原来如此。竟是蝉彦……朕还以为他真有几分修行人的清净。罢了,贵妃无事便好。”
这般轻描淡写的反应,让殿中几人皆是一怔。
火尖枪少年忍不住开口:“陛下,那国师可是妖物所化,贵妃娘娘也深受其害,几乎被吸尽情魄……”
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深宫之中,争宠固位,无所不用其极。前朝有妃嫔以麝香害人,以巫蛊咒人,如今不过是多了个引妖蛊、织梦魇的。花样翻新,本质何异?朕,习惯了。”
他语气中的漠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司空见惯、无足轻重的琐事。
那并非冷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麻木,是对这红墙黄瓦内,无数扭曲欲望与阴暗手段,彻底的厌倦。
勐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嘲讽。
凡间帝王,坐拥四海,却也困于这方寸之地,眼见这人性至暗之处,难怪如此。
云岫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圣心明鉴。如今蛊患已除,贵妃娘娘静养即可。我等山野之人,使命已了,不便久留宫闱。”
皇帝似乎这才提起些兴趣,打量了他们几眼:“几位仙长法力高深,诛妖有功。蝉彦既去,国师之位空缺,不知几位可愿……”
“陛下厚爱,吾等心领。”云岫毫不犹豫地婉拒,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等闲云野鹤,疏懒惯了,不堪朝廷重任。且世间邪祟不止一处,吾辈还需云游四方,不便久居一地。”
皇帝见状,也不强求,只淡淡颔首:“既如此,朕便赏些金银珠帛,以酬仙长辛劳。”
“降妖除魔,本分之事,不敢求赏。”云岫再次拒绝,“只望陛下日后多加留意,勿使邪物再近天家。”
皇帝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终是挥了挥手:“准。退下吧。”
几人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养心殿。
那富丽堂皇却冰冷压抑的殿宇,连同那位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早已对后宫倾轧麻木不仁的帝王,一并留在了身后。
穿过一道道宫门,离那繁华与枷锁并存的深宫越来越远。
沿途宫人低头敛目,行走无声,如同一具具华丽的木偶。
即将走出最后一道宫门时,一阵缥缈而诡异的歌声随风传来,断断续续,调子古老又凄凉,歌词含糊不清。
是贵妃的声音。
众人脚步微顿,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座高楼露台上,一个身着素衣、身形单薄的身影正凭栏而歌,长发未梳,随风乱舞。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歌声里再无昨日的娇媚与癫狂,只剩下被抽离情魄后的虚无与机械。
她失去了倾国倾城的美貌,失去了帝王的宠爱,失去了疯狂执着的欲念,也失去了痛苦与欢愉。
只剩这空洞的歌声,还在诉说着一段无人再关心、连她自己或许都已遗忘的往事。
火尖枪少年挠了挠头,嘀咕道:“这皇帝老儿,心可真够硬的。”
无卡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苗疆巫女腕间的青蛇似乎也安静了许多。
勐仑收回目光,眼中无波无澜,只淡淡道:“痴念已消,于她而言,未尝不是解脱。走吧。”
云岫最后看了一眼那高楼上歌唱的影子,转身,与勐仑一同踏出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门外,是人间烟火,是广阔天地,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离了皇宫范围,寻得一处僻静山林,勐仑对云岫道:“稍待片刻,我需将那只金蝉安置。”
她寻了块平坦青石盘膝坐下,掌心一翻,那枚聚泪葫浮现而出,葫身微颤,散发着幽幽光芒。
此刻,葫内除了那七滴代表不同至情的泪水,还有一道被魔元紧紧束缚、仍在不断冲撞的金光——正是那失去了宿主执念支撑、却仍保有本能凶性的金蝉蛊本体。
勐仑闭目凝神,指尖魔气缭绕,缓缓点向自己眉心。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自她身上荡漾开来,她的神识已沉入自身祭炼的芥子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并不辽阔,却自成一格,灰蒙蒙的天地间,魔气如薄雾般流淌,地面是坚硬黝黑的魔岩。
空间一角,堆放着一些勐仑收集的零散材料与魔宝,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远处盘踞着的两条巨蟒——正是此前被收服的那对蛇妖兄妹。
它们此刻似乎感应到主人神识降临,巨大的蛇头微微抬起,冰冷的蛇瞳望向虚空,嘶嘶地吐着信子,显得敬畏又不安。
勐仑的神识化身在空间中凝聚,她抬手一招,外界的聚泪葫微微一震,那道被束缚的金光顿时被强行抽离,投入芥子空间之内。
金光落入空间的瞬间,勐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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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打出一道道繁复的魔印,魔元化作无数漆黑的锁链,纵横交错,迅速在地面上构建出一座小巧却坚固无比的禁锢魔阵。魔阵成型刹那,幽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光牢。
那金蝉一得自由,立刻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振翅便要飞起,周身散发出狂暴的金色光刃,疯狂切割着周围的魔气。
它的复眼闪烁着混乱与凶戾的光芒,失去了蝉彦的意志主导,它此刻只剩下来自灵芝精魄与蛊虫本能的野性力量,企图撕裂这片空间。
“哼,到了此地,还由得你放肆?”勐仑的神识化身冷叱一声,心念一动。
芥子空间的法则随之响应,灰蒙的天空仿佛压下几分,无形的空间压力骤然增强,如同重重山岳,轰然压在那金蝉之上!
金蝉的嘶鸣顿时变得急促而痛苦,飞腾的身形猛地一滞,那些锋锐的金色光刃也在空间压力下纷纷崩碎。
它被这股浩荡的力量死死压在了禁锢魔阵的中心,翅翼剧烈震颤,却再难飞起半寸。
远处那两条蛇妖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但它们深知这片空间的主宰是谁,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警惕地观望着。
勐仑继续催动魔元,加固魔阵。
只见光牢壁垒越发凝实,上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魔族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不断汲取空间中的魔气,转化为更强大的封印之力,层层叠叠地施加在金蝉身上。
金蝉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周身金光黯淡下去,复眼中的凶光也被压制。
最终,它仿佛认命般,伏在魔阵中心,翅翼耷拉下来,只有偶尔细微的颤动,显示着它并未真正消亡,只是被彻底镇压。
勐仑又观察了片刻,确认魔阵运转无误,封印稳固,这才微微点头。
她瞥了一眼远处的蛇妖,一道冰冷的意念传递过去:“安分待着,它,不是你们的食物,亦非玩伴。”
蛇妖立刻低下头,表示顺从。
做完这一切,勐仑的神识化身才缓缓消散。外界的她,睁开了眼睛,手中的聚泪葫也恢复了平静,收入体内。
“安置好了?”云岫问道,他一直守在一旁护法。
“嗯,暂且镇压了。此物牵扯甚深,力量也古怪,日后或有用处,或需寻一彻底净化之法。”勐仑起身,掸了掸衣袍,“此间事,总算已了。”
阳光穿过林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彻底洗去了皇宫带来的阴冷气息。
火尖枪少年凑过来,笑嘻嘻道:“师兄,师嫂,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这回可得带上我了吧?”
云岫看向勐仑,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勐仑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红瞳中掠过一丝肆意与期待。
“天地广阔,何处不可去?”
“走吧。”
几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山林翠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