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直愣愣的看着我,脸颊气的一鼓一鼓,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也没想到平日里娇滴滴的女儿竟敢真的把匕首捅入自己的身体。
但是,他依旧没有说话,在王权之下都不肯认输的他,又怎会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低头?
可是,这份倔强我是一点没差的全跟了父亲,那匕首还不是太深,我吸了一口气,又往里推了一把。
顿时,鲜血又流出许多,我受疼,弯下了腰。
“阿沅!”
母亲近乎疯狂的呼喊,她一边想跑过来阻止我,一边又揪着父亲的手臂急切恳求,
“大人,今日若是阿沅死了,我也绝对不活了,难道他一个废人的命值得阿沅去换?”
父亲紧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抽搐。
姜砚舟死了我怎么能活?害死别人,我是没有颜面活在世上的,如果不是他信我,如果不是他爱我,他又怎会轻易相信仇人女儿的话?
无比自责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用力往里推了一把匕首,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就是要死的感觉吗?
可是,□□还是没有多疼的感觉,真的,心死了,身体是感觉不到有多疼的。
姜砚舟,你别怕,我们一起走。
正当我绝望的闭上双眼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句让我绝处逢生的话,一句让我充满希望的话,一句让我新生的话。
“住手,我答应你。”
是的,是父亲说话了,原本已经放弃活下去的我,原本决定要与姜砚舟一同死去的我,在听到父亲的回答之后,立刻又来了精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姜砚舟,欣喜若狂,他终于能活下去了!
他能活下去,他就不会因我而死,我就不是那个害死他的人,
母亲急忙同我说道:
“阿沅,快别这样了,你父亲已经答应放过他了。”
我又看向父亲,看着他的眼睛想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父亲点点头,眼里少了杀气,
“只是,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
我急忙问道:
父亲顿了顿,
“我答应你放过他,但我要把他流放到北原,而且,你不许跟着他,也不能再与他有情,从今以后你们不许再相见。”
流放到北原?那里是戈壁滩,是极寒之地,冬日里处处都是冰雪,寸草不生,就算是夏日,也是风沙漫天。
但是那也是能活的,父亲不让我与他有情,不让我再见他,那又何妨?他也是还是能活的,对,这两个条件我可以答应,总之只要他能活着就好。
不过,父亲的话却让我在心里冷笑着,不能再与他有情?他已经误会是我出卖了他,恐怕他恨我至深,只怕是我想与他有情,他也对我恨之入骨,而恨不得杀了我吧!我与他怎么还会有情?
此生无缘,却也好过孽缘,相爱却不能相守,倒不如让他一直恨着我,恨到我们之间连孽缘也没有。
我点点头,手指捏紧了姜砚舟的衣角,
“好,但我要看着他安全离开才行。”
父亲狡诈,我怕他不好好医治姜砚舟,怕他只是骗我。
父亲冷哼一声,嘴角抽搐,但还是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说罢,他转头对士兵说道:
“带他下去,先行疗伤,后流放北原。”
有了父亲的应允,我才终于放下心来,两个士兵走来要抬走姜砚舟。
我抚摸着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他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安静的像睡着了一般。
真的不舍,好不舍,今日我放开他,今日我离他而去,日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我低头轻轻的吻了他的额头,一滴泪水打在他的脸上,和着他的血融为一体。
爱原本没有错,我也没有错,他也没有错,可是我们的爱情却是错的。
我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王上,请你活下去,也请你不要恨我。”
我终于把姜砚舟交给了父亲的士兵,在最后一刻,我再次握住了姜砚舟的指尖,而那两个士兵毫不留情地抬着姜砚舟离去,握着姜砚舟的手便被迫分开,我手里一空,他的手就抽了出去。
他的手抽出去的瞬间,我的心也好像空了一般。
指尖姜砚舟的温度还在,恐怕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度吧,此生再不能有情,此生再不能相见。
无辜生情,无辜相知,却又无辜分离。我撇了撇嘴角,人生啊,为何会给予我这样的磨难。
这一刻,我的心死了,活着的阿沅再也没有灵魂。
那匕首不长,却很锋利,看着姜宴舟被抬走,渐行渐远,我就晕倒在地上了。
依稀记得人们把我抬回房间,御医来了,几个人按着我的肩膀拔那匕首,匕首拔出,血溅出几丈远,御医急忙拿出浸了麻沸散的纱巾按在我的伤处。
拔出匕首的瞬间,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连身体都觉得轻飘飘的,就像飘在半空中。
只是,我不能死,我死了谁还能护着姜砚舟,只有我活着,才能逼父亲让步,逼他留姜砚舟一条生路。
好在,我真的活过来了,又经过几日的休养,伤好了许多,父亲让辛远来告诉我,姜砚舟已经醒了。
我明白,姜砚舟醒了,那意思就是他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父亲是不允许我们再见面的,便让辛远来监督我,我慢慢起身,唤小兰来为我梳妆,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还挑了最美的衣裙,虽然我们不能相见,但最后一次送别怎能敷衍?
姜砚舟此次离开京城去往北原,要从北门出城。所以我们登上了北城楼。
一眼,我便看到了那个越发瘦弱的身影,他们已经行到了城外,姜砚舟被囚于囚车上,头发乱糟糟的,就像树上的鸟窝,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抓那日穿的那一身,又破又烂,胳膊上还带着铁链。
他神情没落,一动不动,路过的孩子喊他是野人,那孩子的母亲急忙捂上他的嘴,然后搂在怀里转身背对囚车,还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路上的行人皆驻足观看,就像看杂耍的猴子,不停的指指点点,更有刺耳的嘲笑声,他们怎能知道,这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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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人竟是昔日的姜国之王。
我的指尖紧紧的抠着城墙,仿佛要把那城墙捏碎,他,是可以活着,只是一切都变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尊重他,反而会羞辱他,也再也没有锦衣玉食,只有破衣御寒和残羹添肚。
我咬着下唇,直到下唇的被咬破,一股血腥味传入口中,然后传到舌尖上炸开。
淡黄色长裙是城墙上最亮眼的存在,灰白色的披帛在风中飞舞,如果他能回头看看,哪怕就看一眼,也许就能看到我了。
可是他没有,他始终都没有动一下,他恨透了这里,恨透了这里的人,所以才让他没有一丝的留恋,也好,这样也好,与过去一刀两断才能更好的开始。
尽管他没有看到,我也不会惋惜,因为只有今日盛装相送,方能不负曾相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囚车在转弯处消失,扣着城墙的手也慢慢的松开,姜砚舟,愿你此生平安顺遂。
*
三年后,亦是姜砚舟被流放的第四年。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我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起,小兰从门上进来,寒风中夹杂着雪也跟着吹进来。
小兰急忙关上门,抖了抖身上的雪,用手扑了扑袖子,她向我微微一笑,圆乎乎的小脸被冻的通红。
“小姐,今日的雪好大呀,大概昨夜下了一整晚。”
吹进来的寒风让我打了一个冷颤,我又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今年冬天连京城都这样冷,北原肯定会更冷。
我下了地,穿好衣服,站在一张地图前挪不动步子。
“小姐,快点擦脸吧,一会儿水凉了,公主还在等您呢。”
我不舍的收回视线,朝着小兰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催我。”
小兰笑了笑,
“奴婢不敢,只是那北原在地图上也终归只是两个字罢了。”
如何不是?那北原在地图不过就是两个字而已,可是却被我看了千遍万遍,好像我能从那两个字背后看到想看的人一般。
我如今在舒屿别苑住着,公主等我,是在等我写对联,又要过年了,我们又重新拾起了对联的生意,毕竟星辰坊还有那么多孩子需要养,是的,姜砚舟离开京城,星辰坊的重担需要我帮着挑起来。
至于我为什么住到舒屿别苑,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姜砚舟被流放后,父亲便迫不及待想要入宫称王,只是姜国百姓还不知他们的姜王早已经被流放,父亲又想不到名正言顺上位的好说法,便只好进宫做起了隐王上,一做便做到了今日。
何为隐王上?
那就是父亲一直对外宣称,王上缠绵病榻不能自理,便把所有的国事都交由他这个一等辅政大臣来打理,所以他十分风光,在王宫内登上龙椅,王宫外,代行王上的一切权力。
母亲和阿玲自然也跟着入了宫,我却推辞不肯进宫,因为父亲的谋逆行为我始终都不会认同,更不会靠着他的谋逆成果而作威作福。
更何况,那里到处都是我与姜砚舟的回忆,我不愿再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