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颤,几日未见,他眼畔的乌色很重,就连额间也多了些许纹路。
我鼻头酸酸的,加快了步伐,穿绕过人群过去寻他,这里到处都是父亲的人真的很危险。
脚步加快,人群却拥挤,姜砚舟目光如铁,他正欲拔出腰间的剑,我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拼命按下,姜砚舟飞快警戒,扭头发现竟然是我。
他眼中一惊,神色复杂,牙齿紧紧的咬着,他的神态,似有委屈,似有怨恨、似有不解、似有不甘...
他狠狠的抓起我的手十分用力,握着我的手腕生疼,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心疼,眼角一滴泪滑落,我看着他的双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无奈只能轻轻吐出二字,
“快跑...”
跑字刚出口,一双大手猛地从身后袭来,一只手捂上了我的嘴,令一只手环过我的腰身,一把抱起,扛在肩头。
是父亲的人,他们发现了我们...
我的手腕从姜砚舟手中滑出,姜砚舟本能的想拉住我,却一把闪空,此刻的眼中只剩不知所措与怒气,他抽出腰间的剑,与父亲的人展开厮杀,人群瞬间混乱,我被人掳走,伸在半空中的手一直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紧紧的握着,握到指尖生痛。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掳走我的人虽不敢伤我,却绑了我的手,还用布卷了卷填住了我的嘴,把我扔到了马车上。
我只能听到马车外,人声嘈杂,惊叫声连天,有小孩的哭闹声,有女子的尖叫声,还有兵器的击打声...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什么也知道但什么也不能做的无力感真的是揪的人心疼。
一切都完了,姜砚舟必会被父亲处死,姜国也必会灭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被父亲利用才酿成这样的悲剧。马车渐渐驶离刑场,他们又把我带回了丞相府,母亲和小兰见我被绑回来,更是心急如焚。
母亲给我把添嘴的布卷取出来,小兰帮我解开绳索,整个过程,我都一动不动,如同只会喘气的活死人。
我重重的倒在床上,无论母亲说什么,又或者在哭什么,我也完全听不到,如果姜砚舟真的因我而死,我也必定会随他而去。
这颗愧疚的心,这颗自责的心,折磨着我,如同去到了十八层地狱,受烈火熏烤,受毒蛇缠身...
我被带走的那一瞬,姜砚舟明显慌乱,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不明所以,他只是在匆忙中愤恨的看了我一眼,就被其他人缠身,奋力反抗。
天色已经抹黑,丞相府中却明亮如昼,无数的的火把和灯笼被点燃。
是姜砚舟被带回来了,小兰吞吞吐吐的告诉我,听到姜砚舟被带回来的消息,我才终于活过来,连鞋也没顾上穿就急忙跑到了前院。
前院重兵把守,父亲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他站在台阶上,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一切。
而庭院中央,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上却一身破衣烂条的跪在地上,那破衣烂条下是血肉模糊的身体,当真是血肉模糊啊,身上无一处完好的地方,他被两个人驾着胳膊,双臂无力的垂下,头也垂着,头发更是散乱的垂下。
他要被打死了,我心痛到不能呼吸,就算呼吸也疼的要命,我强忍着悲痛,跑过去把姜砚舟的头扶起来,他的脸,伤到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一时之间,我竟然都不忍直视。
他的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青一块,紫一块,鼻血还在留着,嘴角也在流血,脸上那一道刀伤还那么深,伤口开裂着,都能看到里面呲开的皮肉...
谁来救救他,我抱着他,浑身都在颤抖,我张着嘴,
“救救他,救救他...”
我不住的喃喃自语,可是一院子的人,都在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肯来帮帮我,
“姜砚舟,你挺住,我来救你啦...”
我刚给他擦掉鼻子里流出的血,嘴里的血就又流出来了,嘴里的血又擦好,鼻子里的血又冒了出来,直到我的手上满满的,都是鲜血。
这时,我看到母亲和小兰也追来前院,阿玲害怕的缩到一边,而父亲,还在那里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前,父亲的脸是那么的慈祥,如今竟变得十分憎恶。
“姜砚舟,你撑住...”
我推开架着姜砚舟的两个士兵,我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身体软软的,尚存一丝气息。
“姜砚舟,姜砚舟,你坚持住。”
这里没有人帮我,没有一个人,我把姜砚舟背在背上,只走了两步,就和姜砚舟一同摔在地上,他一定摔疼了,他浑身都是伤,摔了会更疼的,该死,我真该死,我不停的埋怨着自己,声音憔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我没能照顾好你。”
我哭到泪眼模糊,却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我又把姜砚舟背在了背上,他的双臂就搭在我肩膀上晃呀晃,晃呀晃,我背不动他,我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恨自己没能早日识破阴谋。
又一次,我累倒在地上,我再也站不起来,就只好趴着背他,慢慢的往前爬,手掌死死的扒在地上,往前挪去,直到手指头都磨烂,分不清是姜砚舟的血还是我的血。
姜砚舟,你一定要坚持住,这次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这次是唐家对不住你,我不知道自己挪出去多远,反正能挪一步是一步,所到之处,都是众人冰冷无情的眼神。
“阿沅,你是我的女儿,不该与他一起。”
父亲的声音就像从冰雪之地传来,没有一丝情感,如同冰冷的山川。
我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听不清父亲在说什么,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翻过身,把姜砚舟抱在怀里,轻声央求道:
“父亲,救救他好吗?救救他!我答应您,只要您救了他,我就立刻带他离开,再也不回京城,再也不让您看到他,不让他威胁到您的路。”
父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皱着眉头,眼睛似火,
“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选他还是我?”
我摇着头,
“不,父亲,他真的快死了,对您构不成任何危险,您就救救他,就只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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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可以吗?”
父亲看着我就像看一颗弃子,眼神中稍有不舍,却更多的是对我有一种朽木难雕的失望,他此刻大概是觉得我无药可救了吧。
终于,父亲不急不慢的命令道:
“杀了他。”
他轻声命道,声音不大,却及其威严不容抗拒。
听到命令后,有两个士兵走向前,他们要从我的怀里抢走姜砚舟,
“干什么?”
我喊得声嘶力竭,那两个士兵被我一吼,愣住了神,我转头看向父亲,急忙说道:
“父亲,你当真要杀他?不肯留一条活路给他?”
父亲眼里杀气难挡,缓缓说道:
“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只能活一个?我紧紧的咬着下唇,看来父亲是一定要姜砚舟的命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把姜砚舟轻轻的放在地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张熟悉的脸,此时已经惨不忍睹,他微弱的气息传来,安静的像睡着了一般,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就只剩美好,只剩圆满。
我叹了一口气,收起看向姜砚舟时那不自觉露出的笑意,我又直起身子,跪坐在地上,从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还是从公主身上搜出来的,真是笑话,今日竟让我派上了用场。
我拔出匕首,火烛的照映下,这把匕首倒也不显得有多无情和冰冷。
母亲大声呼喊:
“阿沅,你要干什么?”
我举起了匕首,父亲显然也没预料到我会拿出一把匕首,他用眼神示意,示意手下去夺下我手中的匕首。
不曾想,我反而高高举起匕首削断了自己的头发。
众人惊呼,母亲跌落在小兰的怀里,父亲极其震怒,阿玲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
在姜国,在父母面前割发犹如与父母恩断义绝,是割断了血缘,割断了亲情。
我双手捧着断发,慢慢的放于地上,又磕了头,
“父亲、母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日阿沅割发把这肉身还与你们。”
母亲悲怆,
“孩子,你在干什么?”
阿玲捂着嘴巴,眼睛瞪大那么大,
“姐姐,你是疯了吗?”
我却又举起匕首,字字清晰的说道:
“父亲,我此生只钟情于姜砚舟一人,只求您能留他一条性命,若您应允,我即刻带他离开,寻一角落,甘为庶民。”
父亲紧皱眉头,
“你在威胁我?”
母亲急忙说道:
“孩子,快把刀放下,一切好商量。”
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父亲显然没有同意,心下一狠,那匕首便刺入我的胸脯。
鲜血顺着刀尖流出,看着很疼,但身体却没什么反应,
“啊!”
母亲大呼,她急忙跪下,揪着父亲的衣袖,
“大人,姜砚舟死不死的不要紧,阿沅是要殉情啊,她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求你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