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挑眉:“您有本事,自己找他说去呀!您去说,他反倒不好推呢!”
贾张氏脸一拉:“你这叫啥话!我就让你带句话,愿带就带,不带拉倒,哪来这么多说道!”
说完,她一扭身就出了门,刚好撞见也要出去的娄晓娥。
娄晓娥穿着件中式绣花裙,身段衬得匀称又大方。那通身的气派,在四合院里是独一份的,谁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秦淮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到底还是命好。她心里不忿,都是女人,凭什么自己就比不过娄晓娥?光是出身这一条,就把多少人给比下去了。
到了轧钢厂,院里好些人都跟她提了秦京茹订婚的事。
本来秦京茹既不是院里人,也不在轧钢厂上班,她那对象也不是厂里的,按理没多少人议论。可这不是请了何雨柱带着食堂的人去帮忙嘛,消息一转眼就传开了。
侯武那场酒席办得实在招摇,如今谁都知道秦京茹是秦淮茹的妹妹,找的对象又是何雨柱的朋友。轧钢厂里女工不多的钳工车间,也有那么几个,一来二去,全厂差不多都听说了。
这会儿见秦淮茹来了,不少女工都围上来问东问西,听她说了几句,都惊讶地瞪大眼:
“你妹妹这可是找着有钱的了,条件真不赖!”
“可不,听说肉都是大碗装,还有整条的排骨、鸡鸭!这排场一般人可办不起。”
“你妹夫到底是干啥的?听说昨天那订婚宴,酒席摆得可体面了,能上的菜都上了!”
秦淮茹听着,心里酸得直冒泡。
当初在村里,谁不说她秦淮茹是村头一枝花,秦京茹压根排不上号。如今倒好,秦京茹进城没几个月,就自己找了个对象,条件还这么好。
她扯了扯嘴角,话里透着一股酸味儿:“酒席是还行,可谁家订婚像他们那样铺张?这婚事好不好,现在还说不准呢。”
被她这么一撺掇,旁边人也跟着嘀咕起来:
“可不是嘛,订个婚这么浪费,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办那么好不就图个面子?实际亏多少自己知道!”
“秦京茹那男人要真那么阔气,还做这亏本买卖?”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添上一两句,就跟火上浇油似的。那些人越说越起劲:
“我看她找的那位,不像是干啥正经工作的……”
话说得虽难听,声音却压低了。有人提醒道:“这话可小声点,让何雨柱听见非骂人不可——那人是他朋友!”
在轧钢厂,虽然何雨柱不随便欺负人,可他是食堂主任,又是杨厂长跟前的红人,谁都知道别去触他霉头。
后厨里,何雨柱自然不知道外头的闲话——也没人敢当他面说秦京茹和侯武的不是。再说,俩人毕竟不是厂里的,大家聊一阵也就散了。
可秦淮茹却憋了一肚子气。中午吃饭时,她看出易中海想跟她搭话,可她就是懒得理。
一是心情不好,二来,易中海那点心思她清楚,如今被贾张氏拿捏,她也不意外。在秦淮茹看来,他那点事儿成天挂在嘴上,实在没意思。
她心里早打算好了,一下班就去找秦京茹。眼看快到傍晚,易中海还没和她说上话,心里着急,可秦淮茹压根不给他机会。
秦京茹住的地方她之前听说过,就在那一带,虽然不熟,但总能找到。
昨天吃饭时,她隐约听见秦京茹和人说租住在什么地方。
她倒要看看,秦京茹这丫头到底折腾出什么名堂——她那对象是做什么的,怎么就办得起那样的酒席?
等易中海回过神来,早找不见秦淮茹人影了。说到底,她就是不信那个邪,总觉得秦京茹是为了面子,让对象硬撑场面。
一下班,秦淮茹趁易中海没留意,直接走了。
那一片院子不少,秦淮茹凭着昨天听到的模糊地址,一路找过去。
这地方租房的人多,有像秦京茹这样从村里来没处落脚的,也有上班路远图方便的。
秦淮茹望着连片的屋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在这儿找人,可不是一两天的事。
她一个院一个院地问,见人就打听秦京茹,可对方一听名字就摆手:
“没听说有这么个人。”
“我们院里没有。”
问了七八家,都说不知道。眼看天色不早,秦淮茹只好作罢——得回去做饭了,不然贾张氏又得闹。家里棒子面也快见底,她顺道还得买点粮食。
她没留意,另一个巷口走来一人,正是侯武。侯武一眼认出秦淮茹,却没作声,只悄悄跟了几步。只见秦淮茹又凑到一家院门前,打听起秦京茹来。
侯武皱了皱眉,心说:“她找京茹做啥?”
回到秦京茹住处,他就把这事说了。秦京茹一听,冷笑:“她能有啥好事?肯定是昨天那顿酒席让她眼红了,想方设法找我麻烦,坏咱们婚事呢!”
“这人怎么就学不会好好做人呢?”侯武摇头。
“哼,就冲她想把我塞给许大茂,就知道她这人好不了!”这件事,秦京茹能记一辈子。
就秦淮茹这为人,她多一眼都不想看。居然还有脸四处打听她住哪儿!
秦淮茹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易中海已经到家了。
贾张氏看着她,没少唠叨:“院子里人都回来半天了,你咋到现在才回来?饭还做不做了!”
秦淮茹没好气道:“怎么的,我不在家你们这饭都不吃了?都饿着了?”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这不服管教的样子,就满肚子来气:“你这不是在家么!你在家就得烧饭,咱家不一直这么个规矩?你这咋呼个啥!”
“赚钱没本事,顶嘴你是一把好手!”
秦淮茹看了看她,终究是懒得再说啥了。
她太了解贾张氏了,要是再说下去,指定要上升到人身攻击了。为这点事,不至于。
秦淮茹默不作声地去做饭。
真吵吵起来,回头四合院这些人又得看热闹了。
贾张氏看着她,还是不满意地骂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又凑到秦淮茹跟前:“你今儿有没有跟易中海说上话?他有没有说给咱买菜啊?”
也是够气人的!可那老东西回来得悄无声息的,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秦淮茹压根不想搭她的话,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没有!”
“我说啥、做啥您都看不顺眼。依我看,您想做什么不如自己动手,想说什么不如自己张嘴!”
贾张氏一听就皱起眉:“你这什么态度?没有就没有,不能好好说吗?”
秦淮茹心里憋着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可抬眼瞧见贾张氏那张快要发作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就问一句,你倒噼里啪啦说一筐!我看你是要反了啊!”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格外后悔。
当初怎么就昏了头,选了这么一户人家。
秦淮茹转身进屋,一声不吭地开始煮棒子面稀饭。
贾张氏在门外急得直打转。
主要是没看见易中海的人影。
又怕去多了招人烦——昨天才装过病,今天总不能再来一回吧?
想到晚上还得啃窝窝头,贾张氏就一阵头疼。
那玩意儿又干又糙,哪比得上白面馒头?
这么一想,她满脑子竟是肉包子了。要是能吃上两个,该多美!
她琢磨着去找棒梗,让那小子替她找易中海说道说道。
谁知这兔崽子又不知跑哪儿野去了,转了半天连个人毛都没瞅见!
虽说贾张氏嘴上骂得凶,心里却不会真怪棒梗——那可是她的心头肉。
可这会儿还是气得跺脚:“没一个靠谱的,光知道吃,半点活儿不沾!”
要不……叫小当去?
她在院里喊了好几声,却没人应。
这才想起,近来小当总是吃了午饭就没影儿。
此时,正在外面拼命给人刷盘洗菜的小当,压根不知道贾张氏又在骂她。
“赔钱货,又死哪儿去了?要是在外头惹事,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贾张氏咬着牙骂骂咧咧。
小当正在小吃摊一带忙活。路两边支着不少摊子,自从发觉那个家容不下自己,她就琢磨着出来挣口饭吃。
中午吃完就来,摊子上也差不多忙完了,剩下洗碗擦桌的杂活。
凡是她能做的,从不挑拣,扫地刷碗,手脚勤快。
有的摊主看她可怜,会塞点吃的给她。
给一毛不嫌多,给五分不嫌少。有时吃的多了,她就小声问能不能换成钱。
大多也就一两毛,能给三毛的少,不过也有些老板不忍心,多给个几分。
小当跟人说家里没人了,自己是个孤儿,得挣钱养活自己。听她这么说,大伙更心疼了。
她每天中午来帮忙,天黑前就得回去。
其实晚上也想接着干,又怕被贾张氏和秦淮茹发现。
这么些天下来,她零零碎碎竟攒了十块八毛。
要是晚上也能做,肯定不止这些。
有时候老板给的是包子、馒头,或是难得的煮鸡蛋,她吃不完,就偷偷卖掉。
哪怕只卖五分、两分也行——总比带回去放坏了好。
反正,她一点也不想留给贾张氏和秦淮茹。
天擦黑时,小当回到四合院,贾家正要开饭。
一进门,贾张氏的怒火就扑头盖脸烧过来——今儿没等到易中海,没占到便宜,她正窝火呢。
“死哪儿野去了?饭点儿倒知道回来!”
小当缩着脖子站在那儿,眼睛望向秦淮茹,指望她能说句话。
可秦淮茹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当心里明白,这个家没人会替她说话。她低头杵着,任凭贾张氏骂:“赔钱货!整天就知道张嘴吃,咋不饿死外头?”
等贾张氏骂够了,小当才蹭到桌边。
只剩小半碗棒子面汤,窝窝头连半个都没剩下。
她心里默默想:等攒够了钱,就离开这儿,再也不回来。
吃完晚饭,贾张氏让小当收拾碗筷。
好在她在外面吃过了,不然这一晚可真难熬。
端着碗去水池时,正碰见何雨水也来洗碗。
何雨水瞧见她,眉头就拧了起来:“秦淮茹也真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干活。”
小当抿着嘴不吭声。
她心想,她妈有什么舍不得的?在她妈心里,只有哥哥棒梗。
何雨水洗完碗回家,凑到床边绣花的娄晓娥跟前嘀咕:“嫂子,你说贾家人怎么好意思的?”
娄晓娥笑了笑:“贾家不就那德行。”
“给小当吃最少,干活最多。我瞧那孩子怪可怜的,回回被贾张氏骂。”
“不过说来也奇,”何雨水想了想,“我咋觉得小当最近气色反而好了呢?”
“不只好了,脸竟比棒梗还红润些。”
娄晓娥也觉着奇怪:“按说她在贾家,不可能吃得比棒梗好。”
“是啊,贾张氏整天‘赔钱货’地骂,哪会多给她吃的?”
正说着,何雨柱从外面进来。
“聊啥呢,这么认真?”
何雨水就把刚才的话说了。
说实在的,何雨柱从没多注意小当——那孩子不像棒梗整天惹事,又是贾家的人,他懒得搭理。
可被何雨水这么一提,他细想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也没往心里去,横竖是别人家孩子。
他招呼娄晓娥:“出去转转,消消食。”
何雨水留在屋里看书学习。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和娄晓娥出了门。
到现在,何家仍是四合院里唯一有自行车的人家。
从院里经过时,多少眼睛盯得发红。
刘海中与阎埠贵正站在院里,看见他俩骑车出去,阎埠贵啧啧两声:
“二大爷,真没想到何雨柱如今成了院里最舒坦的人。瞧这日子,多潇洒。”
刘海中哼了一声:“你眼皮子也太浅,这就叫潇洒?”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院里第一辆自行车”的名头,恐怕还得是何雨柱的。
刘海中撇撇嘴,接着说道:
“我要是像他那样,整天就知道围着领导打转、溜须拍马,自行车我早骑上了!还能轮得到他?”
“那是!”阎埠贵笑着应和。
可他心里却是不信的。
刘海中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不过面子总得给。就算他真有钱,也舍不得买那么贵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