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啧了一声:“你看你,好端端的提这茬干啥?”
“那你这一脸笑,还能是为什么事?”
“嘿,这不是……”许大茂朝四周瞟了一眼,见没人,才压着声说,“我听人说,我这毛病能治!”
“啥?你那毛病还能治好?该不是让人糊弄了吧!”秦淮茹压根不信。前些年村里也有过这样的,说治不好就是治不好。许大茂都查过多少回了,哪能有错。
“你这叫什么话,我还能蒙你?”许大茂挺了挺胸,“这毛病真能治,不算啥大事!”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能治好当然好,咱一个院住着,谁还不盼你好?”
许大茂嘿嘿笑了。
秦淮茹想了想,又说:“看好了之后,总得找对象吧?”
“那可不!我非得生他两三个,让那些说闲话的瞧瞧,我许大茂到底有没有毛病!”他说得一脸神气。
秦淮茹心里冷笑,只觉他还没睡醒,却也没戳破,只道:“都是一个院的,我也不是泼你冷水。你这毛病,就算真治了,也得等孩子实实在在生下来,别人才肯信。眼下这关口,找对象可不容易——院里这些人嘴巴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看好了,人家心里也还得掂量呢。”
许大茂皱着眉不吭声。
这顾虑他自然也有。
现在不能生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往后说亲,难保没人拿这话拦着。真结了婚、生了孩子倒也罢了,最难的就是说媒这一步。
他眼珠一转,看向秦淮茹:“那到时候……还得劳秦姐帮我张罗张罗!”
“我上哪儿给你找去?”秦淮茹笑了,“早先我倒是有心把我妹京茹说给你,可你自己不争气啊……”
一提这茬,许大茂就来了火气:“快别提你那个妹妹!当初她可坑了我不少钱!”
“花钱是你自愿的。再说,你给她花钱那会儿也没问过我。要是问了我,我能让你花吗?”
“我钱花了,人跑了,这事你怎么不说?”
“那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秦淮茹话说得不客气。她料定许大茂这会儿不敢跟她吵——一吵,院里人更得说他。
许大茂憋着气,到底没吭声。
秦淮茹又换上副为他着想的语气:“我也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早该先下手为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妹妹不是要跟傻柱他兄弟订婚了吗?”许大茂上午虽在家,也听了一耳朵风声。
秦淮茹眉梢一挑,故意道:“订婚怎么了?订了也能悔。最后嫁谁,可说不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当然,人能不能拢过来,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许大茂眼睛一亮。
他当然想抢过来。以他现在的名声,想说个媳妇太难了。要是能成,让他马上结婚他都愿意。
可是……抢傻柱兄弟的?
他心里有点发怵。再说,傻柱还答应帮他找大夫呢,这要是得罪了,往后怎么办?
秦淮茹见他不出声,脸一拉:“就知道你没那个胆!算我白说。”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许大茂怎么想。
许大茂瞪着秦淮茹的背影,一肚子火。可静下心一想,又觉得她的话不是没道理。
秦京茹一个农村姑娘,能嫁到城里就是天大的福气。就算他这病真治不好,对她来说也是攀了高枝。只不过她现在要跟别人订婚,确实有点难办。
许大茂琢磨着,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订婚前想截胡,怕是不成了;等订了婚,再找机会下手也不迟。
他心里定了主意:就从秦京茹身上突破。
她是农村来的,又没在四合院住过,不清楚那些流言蜚语。要是能把她哄到手、结了婚,往后一切都好说。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过了一会,何雨柱和马华一道出门。
傻柱临走前叮嘱娄晓娥,中午带何雨水去侯武那儿吃饭。娄晓娥笑着应了:“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等何雨柱和马华出了院子,几个邻居就聚着议论开了。
“听说傻柱那朋友的订婚对象,是之前来院里住过的秦京茹?”
“可不就是秦淮茹的妹妹嘛!上回傻柱和娄晓娥结婚,她也来了。有人跟她唠了几句,说她在城里上班,一个月能拿三四十块呢!”
“哟,那姑娘能耐啊!真在京城站住脚了?”
“就是说呢。秦京茹那工资,比秦淮茹在轧钢厂高多了。”
“要我说,秦京茹看着就比秦淮茹精明能干。”
这话正巧被在外头晾衣服的秦淮茹听见了。她心里一堵,脸上却挂着笑走过去:“几位大妈聊啥呢,这么热闹?”
那几人一愣,没想到背后说话被正主听见了,一时你看我、我看你。
有个反应快的赶紧赔笑:“嗨,我们瞎唠呢!”
秦淮茹笑笑:“不是我多嘴,有些话别全信。她说一个月挣三四十,就真有三四十?说白了,非亲非故的,她爱说多少说多少。往高了说,别人一听觉得她厉害,可她实际拿多少,谁清楚呢?”
几个大妈连连点头打哈哈:“淮茹说得是!我们刚才没转过弯,你这么一说,是这么个理儿!”
“可不是嘛,那秦京茹又瘦又小的,干啥能一个月挣那么多?指定不是什么正经活儿。”
众人话风又开始转了。
秦淮茹这才算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就听不得这些人夸秦京茹比她强的话,凭啥她秦京茹就比她能干了?!
秦淮茹站在那儿听了几句,一转身回屋去了。
她哪儿知道,等她一走,众人话风又变了。
“秦淮茹不是什么善茬儿,她那妹妹估计也不是啥好人!”
“谁说不是呢,谁要娶了老秦家的姑娘,那可真是掉坑里了!”
“早先秦京茹在四合院住过一阵,你们不提我都忘了,瞧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几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正热闹。
谁成想,这些话全被刚出来的娄晓娥听了去。
娄晓娥瞧着她们冷笑一声:
“几位婶子,一大早闲得没事,在这儿嚼舌根?”
“人秦京茹怎么得罪你们了,让你们在背后这么糟践她?!”
那几人也没料到会被娄晓娥听见,更没想到她会替秦京茹出头,一时都有些发愣。
“咱们说别人,又没说你,你急个啥?”有个脸皮厚的开口道。
娄晓娥哼道:“京茹是我妹子!是柱子兄弟的未婚妻!你们说我自家人,就是不行!”
“今儿最好给个说法,要不然我就把京茹和她未婚夫叫来,你们当面给人说清楚!”
几个妇人没料到娄晓娥这么较真,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晓娥你看你,咱们就随便唠几句,你咋还上纲上线了?”
“那些难听话叫随便唠几句?那我也在这儿‘随便’唠唠你们,行不行?”娄晓娥瞪着眼,“你们要是觉得行,我再去多叫几个人来听听。”
“你——”几个老妇气得够呛,可说不过她又没法子,最后只能咬牙道:
“算咱们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总行了吧!”
娄晓娥接着冷笑:“跟我道什么歉,该给我京茹妹子道歉才对!”
“那……那就麻烦你,帮咱们捎句话成不成?”那妇人说完,扭头就走。
剩下几个见势,也赶紧赔不是,匆匆散了。
娄晓娥也懒得再和她们计较。
反正能让她们长点记性就行,下回要是再听见她们乱说,照样不饶!
对付这种嘴上没把门的,就得硬气。
贾家屋里,秦淮茹坐在院子里,其实早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是真没想到,娄晓娥居然这么护着秦京茹。
心里又恼又妒,可也没法子。
刚才她自己就没娄晓娥那股气势,要不然,非让那些人给她赔不是不可!
快到中午,娄晓娥把家里收拾利索,叫上何雨水就往侯武那院子去。
姑嫂俩手挽手,亲近得很。
何雨水挽着娄晓娥的胳膊,一口一个“嫂子”喊着。
那亲热劲儿,不像姑嫂,倒像亲姐妹。
四合院的人见她俩出门,又嘀咕开了:
“这娄晓娥,别的本事没有,拉拢人心倒是有一套!”
“可不,不但把何雨柱哄得团团转,连何雨水也贴着她!”
等娄晓娥和何雨水到那儿时,何雨柱正带人忙得热火朝天。
不光马华来了,厨房的刘岚和一个中年男人也来了。
刘岚负责洗菜,那人负责切菜。
桂香没来帮忙,剩下的小菜交给马华炒。
马华对何雨柱的安排很服气,再说他自己的厨艺也不是虚的——那可是他柱子哥亲手带出来的大徒弟!
今天虽不是正日子,可侯家还是请了不少亲戚。
秦京茹勤快能干,又会说话,给侯家挣足了面子。
侯武母亲看着这儿媳,笑得合不拢嘴,直说侯武这媳妇选得好。
亲戚们也真心夸赞。
虽说秦京茹是农村户口,可这姑娘能干啊!谁不喜欢能干的人?
都说侯武有福气,往后小两口日子差不了。
院子里不少人看得眼红。
这院子和四合院差不多,各家过各家的,可暗地里都在比。
谁也不想自家过得比别人差。
侯武在这院里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
可眼下院里最好那家还没娶上媳妇,倒让这小子抢了先。
早就听说侯武要订婚,还在院里办席,大家都等着看笑话。
哪知道,这还没正式订婚,就先吃上了。
而且菜色一点都不含糊,简直是如今订婚席面的顶配了!
狮子头、肉、鱼、鸡、鸭、排骨,居然还有大饭店才有的菜……
这可把一院子人都看愣了。
“订婚就这么折腾,我看他结婚还咋办!”
“真是败家!挣点钱全砸在婚事上了!”
“就是!他那媳妇要真有那么好,还不拦着点侯武?”
院里几个跟侯武不对付的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说白了,就是眼红。
就侯武今天这菜,别说订婚,结婚他们都摆不起。
这下开了头,往后院里人结婚可咋办?媒婆要是拿侯武这标准比,大伙儿都打光棍算了!
“瞧给他嘚瑟的!要我说,他那媳妇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娶回来有他受的!”
“可不,听说农村有些姑娘厉害着呢!”
几个人正说着,被侯武母亲听了个正着。
她心里自然不痛快,儿媳妇还没过门,就被人这么唱衰,谁不窝火?
她抬脚就想上去理论,却被秦京茹一把拉住:
“伯母您别去,我去。”
侯武母亲皱眉:“你去哪行,这帮人嘴厉害着呢!”
“没事,厉害才好!”秦京茹笑了笑,“他们不是说我厉害吗?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省得我过门以后,他们三天两头嚼舌根!”
侯武母亲一听,也觉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秦京茹便转身进了屋,端出一盆凉水,径直朝那几个说闲话的泼了过去。
几人被泼得浑身透湿,当场跳起来尖叫:“谁啊!这么缺德!”
“论缺德,我可比不过几位。”
秦京茹声音冷冰冰的,“说人闲话也不知道避着点,当着面就敢胡扯——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几人定睛一看是侯武未过门的媳妇,气得直跺脚。
“你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怎么这么泼辣!咱们就随便聊几句,你至于吗?”
“是随便聊,还是故意编排,你们心里没数?”秦京茹丝毫不让,“在我背后嚼舌根,还专挑我听得见的地方,我教训你们不应该?”
“你还没过门呢,少在院里耍威风!”
“我是没嫁进来,可这跟我嫁不嫁没关系!只要说我闲话,我就敢教训你们!”秦京茹厉声道,“今儿是头一回,只泼盆水算轻的。要是再让我听见第二次——”她扫了几人一眼,“我就掀你们屋顶!不信就试试看!”
几个妇人没想到秦京茹这么厉害,还没结婚就在院里立了威,真是小瞧她了。
有人撇撇嘴嘀咕:“哟,可真能耐,说两句闲话还当真了?”
“你们想说闲话,关起门说自己的去。别扯我和我们家——扯我们家就是不行!何况全是你们胡编的!”秦京茹毫不客气,“往后只要再敢胡说,我见一次治一次!不信走着瞧!”
这番狠话撂下,那几个嚼舌根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这院子住了这么多年,还能被个新来的拿捏?心里自然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