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许大茂正低头收拾鱼,满脑子还寻思何雨柱买自行车那档子事儿。连二大爷刘什么时候溜达到跟前,他都浑然不觉。
直到刘海中出声招呼:“大茂,今儿改善伙食,吃鱼啊?”
许大茂一扭头,见是二大爷,便点了点头。
刘海中笑道:“这鱼挑得挺肥,红烧了下二两酒,晚上睡得踏实。”
许大茂本来没打算喝酒,被他这么一说,倒有点馋了,随口道:“二大爷晚上要是得空,过来喝两盅?”
刘海中就等他这句,赶紧接话:“那感情好!”
他乐呵呵跟着许大茂进屋,一进门就吸鼻子夸道:“大茂你这手艺见长啊,这香味儿,快赶上轧钢厂食堂大师傅了!”
许大茂一听,眉开眼笑:“那是!我要真愿意颠大勺,还有他何雨柱什么事儿?”
刘海中心里冷笑他吹牛,嘴上却捧道:“那可不,你这手艺甩他何雨柱几条街!”
许大茂递来碗筷,又给刘海中满上酒。
刘海中抿了一口,连连咂嘴:“难怪厂领导都乐意叫你办事,大茂,你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几杯下肚,许大茂有点飘了,拍着刘海中的肩膀说:“二大爷,等我往后上去了,头一个提拔你!”
刘海中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他需要许大茂提拔?
可面上还是笑呵呵的:“那敢情好,咱们这辈人老喽,往后还得指望你们年轻人呐!”
他话头一转,压低声音:“对了大茂,最近院里厂里传的那些闲话,到底咋回事?”
许大茂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净胡说八道!你提这干啥?”
刘海中咂咂嘴:“哎,我看也不全是没影儿的事。贾张氏跟易中海那档子,谁说得清?要我说,她那孩子……没准真是老易的!”
许大茂哼了一声:“那还用说?肯定就是!”
只要不往他身上扯,怎么说都行。
“不是我说你啊大茂,这回易中海明摆着想拉你垫背。”刘海中今晚来,主要就是为煽这个风、点这把火。
许大茂要是跟易中海杠上,他刘海中就能少个对手。
这顿饭,可不能白吃。
许大茂果然上了道,醉醺醺地一拍桌子:“易中海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我和田枣相亲,也是他暗中搅和黄了,转头就塞给何雨柱!”
“要不是他使绊子,何雨柱能娶上田枣?”
刘海中点头道:“这事他做得不地道,可那会儿他跟何雨柱穿一条裤子,大伙儿也不好说啥。”
“再说他还是院里一大爷,大伙儿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他算哪门子一大爷?表面装得公正,背地里就是个阴险小人!”许大茂气得一通骂。
刘海中听得心里痛快极了。
到现在为止,他可是一句易中海的坏话都没说,全是许大茂自个儿骂的。
“大茂啊,不是我说你!以前的事不提,就这回,他易中海自己干的龌龊事,凭啥拉你挡枪?”
“也就是你许大茂能忍,换个人,早跟他撕破脸了!”
刘海中这一煽风点火,许大茂心头那点小火苗蹭蹭往上冒。
“绝饶不了那老东西,等着瞧!我许大茂有仇必报,非叫他好看不可!”
刘海中借着酒,又给许大茂添了把火。
他就一个目的:借许大茂这把刀,趁这机会把易中海彻底摁下去。
到时候,轧钢厂也好,四合院也罢,就都是他刘海中的天下了!
酒喝完,许大茂也醉趴下了。
刘海中还有几分清醒,瞅见桌上没吃完的鱼尾巴和剩汤,赶紧掏出从家带的布袋子,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刘海中回到家,把剩菜递给老伴。
二大妈一看还有个鱼尾巴,喜滋滋地问:“许大茂让你带回来的?他没说啥?”
“烂醉如泥了,还能说啥?”刘海中往床上一躺,得意道,“就他那酒量,跟他那脑瓜子一样不灵光。”
接着就把晚上跟许大茂说的话,简单跟老伴学了学。
“就这么着!”二大妈一听,也觉得这主意好,“要是真能借这事把易中海压下去,往后这院里……”
说着,她冲刘海中竖了竖大拇指。
刘海中洋洋得意:“办不倒易中海,我也是这个!不过是看他岁数大,让他几分罢了!”
“那是,易中海哪能跟你比!”二大妈赶紧奉承一句。
谁让刘海中今晚给她带了鱼尾巴回来,她心里也美着呢。
贾家那边,贾张氏等刘海中回去后,瞅着四下无人,溜达到许大茂家想找点剩菜。
本来指望棒梗今晚去易中海家没讨着好吃的,闹腾了一夜,结果到许大茂家一看,气得她直瞪眼!
连口鱼汤都没剩!
贾张氏心里骂:“这刘海中太不像话了,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没好气地推了推趴在桌上的许大茂:“喂,许大茂,身上还有钱没?”
许大茂醉得不省人事,哪还顾得上搭理她。
贾张氏也懒得多问,伸手就往他口袋里摸,还真摸出一块两毛钱。
她捏着钱,鬼鬼祟祟溜出许大茂家,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
她自以为没人看见,却没躲过易中海的眼睛。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对许大茂那点心思,他门儿清。
说实话,他有点不忿:贾张氏咋就看上许大茂那号不着调的?
这院里谁不知道他易中海为人正派、办事公道?再说这么多年,他对老伴也……
怎么着他也比许大茂强吧?
更何况贾张氏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却整天还对许大茂眉来眼去,易中海心里堵得慌。
经过这几天自我暗示,易中海已经铁定认为贾张氏怀的就是他的种。
绝不可能是许大茂的——就许大茂那瘦猴样,能生出孩子才怪!
贾张氏摸回屋里,棒梗刚睡下。
秦淮茹出来倒洗脚水,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样,顺口问了句:“妈,这么晚您上哪儿去了?”
她心里其实清楚,刚才瞧见贾张氏溜进了许大茂家。
贾张氏不耐烦地瞪她一眼:“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睡你的觉去!”
她可不会告诉秦淮茹,自己从许大茂那儿摸来了一块多钱。这钱等明天秦淮茹上班了,中午她正好买点好的,跟棒梗打牙祭。
秦淮茹看贾张氏那神色,就知道她准是占了便宜。
只要得了便宜,她也懒得再多问。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许大茂就被外头的吵嚷声给闹醒了。他眯缝着眼一瞅座钟,哎呦,都快八点了!这下可坏了,迟到是要扣工钱的!
他也顾不上洗脸漱口,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心里还盘算着,到路边摊买俩包子,带到轧钢厂再吃。可手往兜里一掏——空的!
许大茂当时就愣住了:“我钱呢?!”
明明记得昨儿买完鱼还剩下一块多,一直揣在裤兜里没动过,怎么就不见了?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昨个儿从外头回来就忙着做饭,之后就跟刘海中一块吃了顿晚饭,再没去别处啊!他细细一琢磨,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刘海中那穷鬼,吃完我的饭,还顺手把我钱给摸走了吧?”
越琢磨越像那么回事。早上起来一看,桌上连口鱼汤都没剩下,准是叫刘海中连夜端走了。许大茂气得直跺脚,低声骂道:“我可真是高看他了!简直不是个东西!不是人!”
一上午,许大茂饿着肚子硬撑到晌午。好不容易捱到饭点,他拎着饭盒就往食堂走。也是巧了,刚进门就撞见刘海中。
“大茂,也来吃饭啊?”刘海中客气地招呼了一句。
谁知许大茂狠狠瞪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
刘海中心里嘀咕:“这孙子又犯什么病?昨儿喝酒时不还好好的,谁招他了?”他也懒得琢磨,在他眼里,许大茂根本不算个事儿。等扳倒了易中海,这四合院还不是他这二大爷说了算?
没多会儿,秦淮茹也来了。
这两天轧钢厂里到处议论她婆婆那档子事,虽然她面上不在乎,可被人指指点点的也心烦。今儿个她就特意提早来了食堂,反正现在易中海也不会说她什么。
她一眼就瞧见许大茂独自坐在那儿,便端着饭盒故意从他身边走过。
“淮茹!”许大茂果然叫住了她。
秦淮茹站定,瞥他一眼:“有事?”
“过来坐下说。”
“我跟你坐一桌,不怕人说闲话啊?”
“怕啥!过来,我把鱼尾巴给你,我一筷子没动!”
秦淮茹瞅了瞅他饭盒里的菜,这才坐下。
刚坐稳,就毫不客气地把他饭盒里的菜往自己碗里拨。许大茂也没拦着,他今天来得早,特意跟马华多要了份菜,多花了一张饭票,但他不在乎。
“你昨儿跟刘海中吃饭,他说啥了没?”秦淮茹试探着问。
她料定刘海中不会给许大茂出什么好主意,那人可不地道。在秦淮茹看来,刘海中比易中海还不堪,易中海好歹偶尔接济一下她家,刘海中根本一毛不拔。
她是怕刘海中给许大茂出什么馊主意,搅和了贾张氏的计划。
许大茂哼了一声:“他能说啥?他就不是个好人!小偷小摸!”
秦淮茹皱眉:“这话怎么说?”
“我好心请他吃饭,你猜他干啥了?”
“不就是吃饭吗,还能干啥?”
“吃饭?他偷我钱!”许大茂越说越来气,“我请他吃请他喝,他不感激就算了,连吃带拿我也忍了,可他居然摸我兜里的钱!你说,这种人配当院里的二大爷吗?”
秦淮茹心里明白,顺走剩菜像是刘海中干的事,但偷钱可未必。昨晚去许大茂那儿的,可不止刘海中一个。她心里有数,却不点破,只是试探着问:“那你少了多少?”
她就想弄清楚贾张氏昨晚从许大茂那儿摸了多少钱,盘算着晚上回去能不能敲那老东西一顿。
“一块多呢!能买二斤猪肉了!”许大茂气得脸通红。
秦淮茹点点头:“是不少了。”她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块左右,一块多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你说,我该不该找他把钱要回来?”
秦淮茹连忙摇头:“你这么直接去要,他能认吗?”她可不想让许大茂跟刘海中挑明了,那谁还给贾张氏背黑锅?贾张氏再不好也是她婆婆,找个外人顶缸正合适。
“那你说咋办?我就吃这哑巴亏?”
“不吃亏又能咋样?谁让你非喊他吃饭?刘海中是啥人你还不知道?你那酒肉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听她这么一说,许大茂更懊恼了。要不是请刘海中,那鱼那酒起码还能再吃一顿、喝一顿!自己真是糊涂了。
“对了,你婆婆这两天咋样?”
“她能咋样?整天琢磨着给她肚里孩子找爹呗。”
“她还真想生下来?那么大岁数了……”
“她跟我说,就是岁数大了,大夫说流产危险,搞不好要出人命。”秦淮茹故意往严重了说。
许大茂脸都吓白了。贾张氏那点心思他清楚,真怕这老虔婆像块粘牙糖似的粘上他,死活要他负责。
他这会儿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摊上贾张氏这么个祸害,真是倒了大霉!
秦淮茹看着他的脸色,又添了一把火:“反正谁被她找上谁倒霉呗!我婆婆那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今天厂里的风向她看明白了,易中海是不打算认账的。就算贾张氏真怀了,依许大茂这德性也绝不会认。得趁早想别的法子弄点钱,拖久了准露馅。到时候别说坑许大茂,连易中海都坑不着。
许大茂眼珠一转:“这还用猜?那孩子肯定是易中海的!”这口锅,他说什么也得扣到易中海身上,可不能因为贾张氏毁了自己。
秦淮茹装傻摇摇头:“你跟我说没用,得问她。”
“问谁都是这个理儿!”许大茂咬死了不松口。
不一会儿,食堂人多了起来。为避嫌,秦淮茹端起饭盒坐到别处去了。吃完她就先走了。
许大茂也吃完了,他没回办公室,却转身往食堂后厨走去。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心想:去找傻柱问问,没准那孙子有啥法子能帮我过了这一关呢!
许大茂哪知道,何雨柱早就料到他要来,坑都已经给他挖好了。
许大茂拿着空饭盒刚到食堂后厨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正议论他和贾张氏那档子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