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胳膊,没好气地嚷道:“你跑啥?我话还没说完呐!”
“我跟你没啥可说的!撒手!”许大茂虽灌了几杯黄汤,脑子却清醒得很。他心知肚明,这老虔婆找上门,准没好事,沾上就是一身腥。
贾张氏拧起眉头瞪他:“瞧你这德性!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
“我当哪门子爹!你少在这儿满嘴跑火车!”这话像一盆冰水,泼得许大茂一激灵,酒全醒了。果然,这老寡妇是想拉他当冤大头,接这口黑锅!拿个不知哪来的野种就想套他一辈子?做她的清秋大梦!
贾张氏一听也火了:“许大茂!你敢做不敢认?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还算个人吗!”
“我是不是人也比你强!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种!关我屁事!”许大茂指着她鼻子就骂,“指不定在哪儿弄大了肚子,想往我头上扣?你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大茂!你再满嘴喷粪,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贾张氏气得张牙舞爪,眼看就要扑上来。
许大茂脖子一梗:“咋的?被我说到痛处,狗急跳墙了?来啊!谁怕谁!”
“我……”贾张氏浑身直抖,真想跟他拼了,可一转念今天来的目的,只得强压火气,“这孩子就是你的!你得娶我!”
她总算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许大茂吓得一蹦高:“你疯了吧!拿个野种就想让我喜当爹?你当我许大茂是面捏的?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要啥证据?我跟你睡过,这孩子就是你的!”贾张氏彻底豁出去了。
许大茂眼一瞪:“你又不是光跟我一个人!光我知道的,就有一大爷的份!你咋不找他去!”
“不是他的!我心里有数!就是你的!”贾张氏咬死不松口。
“你说不是就不是?这孩子是你指派的?”许大茂嗤笑一声,“贾张氏,你可真行啊!”
“许大茂你不是人!”贾张氏已经气急败坏。
“你才不是人!随便弄个野种就想让我当冤大头?我许大茂是欠你们贾家的?”许大茂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要么你去证明这孩子是我的,要么就别来恶心我!再敢胡搅蛮缠,我就上派出所报案!”
“你敢报案?许大茂,你这没脸没皮的劲儿可真让我开眼了!”贾张氏指着他骂。
“呸!一把年纪了,还想拿孩子逼不相干的人娶你?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老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许大茂骂痛快了,胳膊一甩,扭头钻进院子,哐当一声把门摔上。
贾张氏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气得直跺脚,却也没辙。饶是她平日再泼辣,遇上许大茂这号滚刀肉,也是秀才遇到兵。
她万万没想到,许大茂竟真能狠心不认自己的种,这下算是让她开了眼,心也凉了半截。
许大茂进屋后,心里仍堵得慌。他是真不愿搭理贾张氏这疯婆子,竟敢当面说孩子是他的?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能娶她一个老寡妇?
还想用孩子套他一辈子?真是做她的清秋大梦!幸好他机灵,咬死不认,不然真被她赖上了。
贾张氏憋着一肚子火回屋,对着秦淮茹数落起许大茂的不是。
秦淮茹听了,倒不觉意外。许大茂本就是个玩主,让他娶贾张氏这老寡妇,哪会轻易就范?他若爽快认了,那才叫怪事。
不过,她还得继续撺掇贾张氏,不能让她这么快打退堂鼓。这回贾张氏脸都豁出去了,就算坑不着许大茂,能搅和一下易中海也是好的。总能借着这事,给家里谋点实惠。
于是,秦淮茹好好“宽慰”了贾张氏一番,才转身回屋。
而此时,后院的易中海也在床上翻烙饼,难以成眠。他知道贾张氏傍晚就出了四合院。她去干啥,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心里却明镜似的。
一准是去找许大茂了!
他不禁嘀咕:贾张氏肚里那个,真是许大茂的?贾张氏对许大茂有意思,这在大院里几乎人尽皆知。可许大茂不是早嚷嚷孩子不是他的吗?
易中海心里又七上八下起来。只要一天不确定贾张氏肚里的种是谁的,他就一天不得安生。
一大妈就躺在他边上,哪能觉察不到他那股焦躁?
只是懒得点破,更懒得搭理他罢了。
一大爷听了这话,脸上果然露出笑意。
“那就好,改天我请你和枣吃饭,就当是赔个不是?”
何雨柱咧嘴一笑:“成啊!我跟一大爷您这交情,也就不跟您客套了。”易中海点点头,也跟着笑了笑。他心里盘算着贾张氏那档子事,可话在嘴边转了几转,还是不知怎么开口。
何雨柱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便主动道:“一大爷,您听说了没?贾张氏有啦!”
易中海就等着他先提这话头,正好顺水推舟:“是听了一耳朵。柱子,你说她这事儿……是真是假?”
“那还能有假?”何雨柱把眼一瞪,“贾张氏要是没怀上,她能拉下脸来说这个?她既然敢往外说,那指定是有所图谋。”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住话头。
易中海果然追问:“她图啥?”
何雨柱压低了嗓门:“给孩子找爹呗!”
“那……她自个儿能不知道孩子爹是谁?”易中海故作不解。
何雨柱嘿嘿一乐:“这谁晓得呢?得问她自己呀!一大爷您想想,先前贾张氏跟许大茂闹的那一出,院里谁不知道?要我说,那孩子恐怕……”
不等他说完,易中海急忙打断:“总不能是许大茂的吧?”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恍然大悟:“那也说不准,兴许是别人的。再说,她跟一大爷您不也……”
易中海心里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不可能是我,我都这把年纪了。再说我跟你一大妈这么多年,不也没个一儿半女?”
“那可不好说,”何雨柱一边瞅着他的脸色,一边故意道,“院里谁不知道是一大妈的问题,跟您可不相干。一大爷,您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贾张氏那孩子真是您的,您要是不要?”
易中海沉默片刻,装作为难:“这话我可不好说啊……我跟你一大妈这么多年感情,哪能为一个孩子闹生分?”
何雨柱心里冷笑,易中海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一边盼着孩子是自己的,一边又舍不得脸面。
他面上却笑道:“一大爷,不是我说,老话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真能有个自己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要是认下孩子,贾张氏那边……”易中海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有些话他不好明说,就指望何雨柱替他说破。
何雨柱自然明白,接话道:“这有啥难?您把孩子要过来就是了。”
“万一贾张氏不答应呢?”
“也好办,您跟一大妈办个离婚手续,娶了贾张氏不就得了!”
“那哪成!”易中海脱口拒绝,“这要传出去,院里、厂里,不都得笑话死我?”他心里门清:孩子是想要,可要他娶贾张氏,那还不如跟现在这个过呢。
何雨柱皱眉道:“您先跟她结了,把孩子弄到手,再离了婚,跟一大妈复婚不就完了?”
“这来来回回的,总归不太好看……”易中海仍是犹豫。
何雨柱心下冷哼,说了这半天,易中海盘算的全是自己的脸面。这老东西,怎么就那么肯定孩子一定是他的?
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易中海未必真确定孩子是谁的,但他太想要个孩子养老了。
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处心积虑算计自己。这老家伙,根本不是好人。如今大概是觉得指望他何雨柱靠不住,不如自己养一个。不管贾张氏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只要弄到身边从小养大,总比指望外人强。
何雨柱见易中海还是一脸为难,又劝道:“一大爷,人这一辈子,总得舍点什么才能得点什么。这事关重大,我也不好多嘴,您自己掂量。不过贾张氏那人您也知道,主意变得快,您得早点决断,别等她真把孩子打了,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易中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看来,他到底还是在意那个孩子的。
说着话,两人已走到轧钢厂门口,不便再深谈。何雨柱跟易中海道别,易中海则心事重重地往车间走去。
不一会儿,秦淮茹也来了车间。
易中海给她安排了个轻省活儿,盘算着得空找她打听点事。秦淮茹也早有准备,心里已想好了说辞。
快到中午吃饭时,见易中海朝自己走来,秦淮茹笑着招呼:“一大爷。”
易中海点点头,装模作样看了看她干的活,夸道:“淮茹,这活儿是越干越细致了。”
“那都是一大爷教得好。”秦淮茹嘴甜,脸上带笑,看得易中海一时晃了神。他甚至闪过个念头:要是怀孩子的是秦淮茹该多好,他肯定毫不犹豫离婚娶她。
“一大爷,还有别的事吗?”秦淮茹问。
“呃……没什么,”易中海回过神,压低声音,“就是你婆婆贾张氏……真有了?”
秦淮茹早等着他问这句,当即笑道:“可不是嘛,化验单我都瞧见了。她这把年纪闹出这事,我也觉得脸上无光,可她是长辈,我也不好说啥。”
易中海皱眉道:“其实也没什么,她男人走得早,有想法也正常。只是……她打算怎么处置那孩子?”
秦淮茹闻言,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我也说不准,她这几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不要了,一会儿又说要……”
“要什么?”易中海忍不住催促,他实在怕人听见这些。
秦淮茹索性道:“她说要给孩子找个爹,再嫁!”
“她还打算嫁人?!”易中海真没想到贾张氏竟有这种念头,只觉得这老婆子太不自量力。这岂不是让他要回孩子更难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道:“我也觉着她这想法忒不实际,也不想想,谁乐意要她的孩子?谁又肯要她!”
“我今晚就劝她去医院,赶紧把这孩子做了算了!省得叫街坊四邻看笑话!”
“别!”易中海一听,顿时急了。
秦淮茹故作不解地望向他:“咋啦一大爷?您为啥不赞成我这主意?”
“我……我这不是想着,女人流产,对身子损伤大嘛。”
“损伤是有一些,可总好过她真把孩子生下来没人认,让一大家子跟着丢人现眼吧!”
“这……这也不算太丢人。没准……那孩子的爹,是想要这孩子的。”易中海试探着问,“你真不晓得,她孩子是谁的?”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要是知道,还不赶紧叫人把婆婆接回家将养着!”
易中海点点头,“行,那你忙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他走远,秦淮茹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她早就猜到了——易中海在意这个孩子!
可惜她那婆婆根本就没怀上。
要是真怀上倒好了,就算算计不到许大茂,也能从易中海这儿捞一笔。
他工资那么高,随便贴补贴补,也够她几个孩子吃用一阵了。
“贾张氏这肚子,真是不争气。
假的!”
易中海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旁边人叫了他好几声,他都像没听见似的。
对方不得已大喊一嗓子,易中海才一愣:“你喊啥,我耳朵又不聋!”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您好几声都没应,这才大声的。一大爷,您是不是有啥心事啊?”
“我能有啥心事!别瞎猜!”易中海一脸心虚地反驳。
那人看他神色不对,也懒得再问,转而说起闲话:“一大爷,听说你们院那个贾张氏……真怀上啦?”
“谁、谁说的!”易中海顿时紧张地瞪大眼。
“您就别瞒着啦,轧钢厂都传遍了!一早上就都知道了!”
“现在有人说她那孩子是许大茂的,到底真的假的啊?”
易中海一听,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些人整天就知道瞎猜!”
“这哪是瞎猜呀!之前不就听说秦淮茹这婆婆,跟许大茂……”
那人笑得暧昧,没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