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好东西啊?”棒梗眼巴巴地瞅着秦京茹手里的布袋子。
秦京茹笑了笑,把袋子往身后掩了掩:“没啥,都是些零碎。天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也得回了。”
棒梗见她没给的意思,一个箭步拦到她前头,咧着嘴说:“小姨,我可想你了!我妈还说让你有空来家坐坐呢!”
秦京茹哪能不知道这小子肚里那点弯弯绕,不就是惦记她袋里那点吃食吗?
可她偏不想给他占这便宜。
想起早年在这四合院,没少受他奶奶的暗气,这口气她可还憋着呢。
这些旧事,秦京茹早前也跟候武提过几句。候武见这孩子拦路,心里也烦,往前一站,挡在秦京茹前面,冲着棒梗说:“有啥话下回再说,今儿我们赶工夫,没空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说完,拉着秦京茹的手转身就走。
棒梗杵在原地,不敢追,只能瞪着秦京茹的背影干生气。肚子饿得咕咕响,他一扭头冲回四合院。家里刚把窝头摆上桌,棒梗窜进去,一手抓一个,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贾张氏瞅他那样,皱起眉:“慢点儿吃,别噎着!”
棒梗噎得直伸脖子,灌了半碗水才顺过气,嚷道:“我刚看见秦京茹了!”
“啥?那咋不喊她来家坐坐?”贾张氏还惦记着秦京茹如今工资比秦淮茹高的事儿,心想要是她来了,总不能空手上门,多少能沾点光。
棒梗啃着窝头,没好气地说:“叫了,人家不肯!手里拎着好些吃的,一口都不给我尝!旁边还跟着个男的呢!”
一直没吭声的秦淮茹听了,眉头一皱:“男的?多大岁数?”
“瞧着跟她差不多吧。”棒梗含混地答了一句。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了个眼神。好端端的,秦京茹身边咋多个男人?这事儿可不寻常。
等孩子们吃完散了,贾张氏凑近秦淮茹低声道:“这秦京茹,别是走了歪路吧?”
秦淮茹心里也正琢磨这事。一个没户口没嫁人的姑娘,能在京城找着二十多块一月的工作?也就贾张氏信。她冷声道:“八成是没学好,不然她凭啥在京城立足?”
贾张氏咂咂嘴:“棒梗也是个傻的,该跟上去瞧瞧她住哪儿!”
“孩子家,哪想得到那么多。”秦淮茹说着,喝完最后一口粥。今晚她心里反倒踏实了——她就说嘛,秦京茹哪有那本事在京城站稳脚跟?这下可算找到由头了。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出门正撞见二大爷刘海中。她眼皮都没抬,刘海中也懒得搭理她。上回那事儿,他还觉得坑轻了贾家。
这婆媳俩,有用时喊二大爷,用不着就装看不见,什么毛病!
秦淮茹故意放慢步子,跟刘海中拉开距离。她不想理刘海中,却想找易中海说句话。
昨天在钳工车间干了一天重活,晚上回家胳膊都抬不起来,抱孩子都费劲。她想求易中海给调个岗位。
可等了一早上,也没见易中海人影。她哪知道,易中海早出门了,只是今天特地绕了路,就是不想碰见她。
易中海是成心的。
他就想让秦淮茹再干几天重活,至少得罚够一礼拜。
秦淮茹前脚进车间,他后脚就跟进来,二话不说就喊开工,根本不给秦淮茹开口的机会。
秦淮茹只好咬牙继续搬铁块。昨天累得胳膊酸软还没缓过来,今天动作更慢了,同组的人直嚷嚷:“秦淮茹,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回家带孩子去!”
“我能行!”秦淮茹咬着牙,搬起一块铁料,一步一步往前挪。
“快着点!照你这速度,今天任务又完不成!”
秦淮茹心里骂了易中海千万遍,这老东西,分明是故意整她!
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干这种活,缺德透了!可她又不敢明着闹,这车间毕竟是易中海说了算。得罪了他,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准给你穿小鞋。
一上午下来,秦淮茹累得直不起腰,胳膊又酸又胀,只怕连筷子都拿不稳了。中午下班,她想堵易中海,可同组的老工人盯得紧,不让她早走。
等下班铃响,她冲出去一看,人山人海,哪还找得见易中海的影子?
秦淮茹在厂里转悠了一圈,愣是没寻见易中海的影儿。
她心里窝着火,却又不好发作。
易中海这是成心躲着她,她能有什么法子?
好不容易排到了打饭的窗口,今儿当班的还是马华。
秦淮茹朝里间望了望,没瞧见何雨柱。
她原本盘算着,能跟何雨柱搭上句话,托他给易中海捎个信儿。
可何雨柱这会儿正忙得脚不沾地——小灶的饭菜,他从不在大食堂里做,自个儿在角落单支了锅灶,这会儿正是紧要关头,哪有闲工夫理会她这点事儿。
莫说秦淮茹压根没机会同何雨柱开口,就算是有,何雨柱也未必乐意搭理她。算个什么由头?当他整日闲着,专给她传话的么?
再说,她干的那些个活儿,跟他何雨柱又有啥相干?
秦淮茹端着打好的饭菜,默默走到一边。忙活了一上午,实在乏得紧,她也顾不得许多,低头便狼吞虎咽起来。
等她吃饱喝足,再想起要找易中海时,食堂里依旧是人头攒动,哪儿还能找到那老家伙的影子?
她叹了口气,心道:要不,今儿就先这么凑合一天,等明日再说吧。
秦淮茹拿起碗盘去水槽清洗。
角落里,易中海瞅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无比。这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所以这几日,易中海打定了主意要避着秦淮茹,绝不给她任何搭话的机会。
小食堂那边。
田父今儿个总算恢复了平常的做派,只是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比往日更明显了些,瞧着就像遇着了什么大喜事。
旁边有人好奇问起,他却只是笑笑,并不多说。这会儿大伙儿都忙着吃饭,倒也无人深究。
等吃完了饭,陈主任一把拉住他,问道:“田兄啊,我看你近来家里像是有喜事?你这脸上的笑模样,可是一天比一天敞亮!”
田父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板起脸反问:“有吗?”心里却嘀咕:不能啊,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还没有?”杨厂长也凑过来,凝眉道,“你都快把‘家有喜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嗨,这不是看厂里效益好,我心里高兴嘛!”田父笑着打哈哈。
杨厂长哼笑一声:“少来这套!你们厂效益好又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我看你啊,准是有什么开心事,瞒着咱们哥俩呢!”
田父连连摆手,笑呵呵道:“我这一天到晚,不是上班就是回家,还能有啥喜事?想多了,你们真是想多了!”
陈主任直摇头:“老田,你最近可不实在了!快说,是不是……好事近了?”他压低声音,“你要嫁闺女了?”
这话一出,田父顿时紧张起来:“快别瞎说!我这连未来女婿是圆是扁都还没见着呢!哪就那么快了?”他说得有板有眼,“再说,就算见着了,我怎么也得好好考察一阵子,哪能随随便便就把闺女嫁出去?”
陈主任和杨厂长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陈主任仍不罢休,犹疑着开口:“老田啊,可你最近这状态……真不太对劲。难不成你是……”他话到嘴边,有些吞吐。
田父倒被勾起了好奇:“有啥话你直说呗!”
陈主任轻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你是不是背着嫂子,在外头……认识了什么年轻姑娘?”
“啥?!”田父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这可是冤死我了!我是那种人吗?!”
陈主任见他反应这么大,更是纳闷:“那你最近这高兴劲儿,是咋回事?太不寻常了!”
“嘿,我不说了嘛,厂里效益好,奖金多了!”田父坚持道,“这还不值得高兴?”
陈主任狐疑地打量着田厂长,显然还是不信。
田厂长这人,本就不是个看重钱财的主儿,多点奖金就能让他乐成这样?他反正是不信。他再看看杨厂长,对方眼里也写着同样的怀疑。
不过,既然人家不肯明说,陈主任也就不再追问,便道:“成吧,你要真有啥事,可得告诉咱们,让兄弟们也替你高兴高兴!”
田父笑道:“那肯定!我有啥事能忘了你们吗?”
陈主任和杨厂长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反正看田父这情形,就算真有事,也是喜事一桩,只要不是坏事就成。
几人又坐着闲聊了一阵,便起身准备回去。路过厨房门口时,何雨柱正好出来歇口气。
见到几位领导,何雨柱自然赶忙打招呼:“杨厂长,陈主任,田厂长。”
几人点头示意。杨厂长道:“忙你的去吧。”
何雨柱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可等走远了,陈主任却忍不住嘀咕起来:“你们觉不觉得,刚才何兄弟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了?”杨厂长闻言,也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他最近是有点奇怪。难不成他也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田厂长赶紧接话:“说啥呢?他一个厨子,能有啥事瞒着我们?”
“他可不是一般的厨子,那是我兄弟!”陈主任一脸认真,“他要真有大事,我必须得知道!”
田厂长轻咳一声:“那……人家也不能啥事都跟你汇报吧?”
“小事自然不必,但结婚这种大事,我这个做兄长的必须知情!”陈主任一本正经,“老话说了,长兄如父!等他办事那天,我必须得坐主桌!”
田父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陈主任要是当了何雨柱的哥哥,这往后见面,辈分可怎么论?他想了想,笑道:“陈主任,你也别太较真。何雨柱家里,总归还有些亲戚的。你犯不上真去当他哥哥。”
“田兄你这叫什么话!”陈主任不以为然,“我们跟何兄弟这关系,他结婚的大事,我们万万不能缺席!不光我,你,还有杨厂长,咱们都得是他哥!到时候一起去,给他把场面撑起来!”
杨厂长点头:“我没意见。”他向来赏识何雨柱,有何雨柱这么能干的员工,他脸上有光。何雨柱若真结婚,他去是应当的,至于以什么身份,他倒不在意。哥哥就哥哥吧,有这么个兄弟,也是荣幸。
田父一听,心里有点发懵。
这几个人,怎么还抢着给何雨柱当哥哥呢?他们要是都当了何雨柱的哥,自己往后难不成要跟他们称兄道弟?这像什么话!
他当即把脸一板,说道:“我不跟他当兄弟,你们也不许当!”
“啥?”陈主任顿时诧异地看向田父。
田厂长皱着眉头,一脸无奈:“我能有啥意见?你们想哪儿去了!”
陈主任不放心,又追问:“那你跟何兄弟,是不是闹啥矛盾了?”
“矛盾?”田厂长一摆手,“我这两天连他面都没见着几句,上哪儿闹矛盾去!”
“那你这态度可不对劲,”陈主任嗓门高了起来,“以前见着何雨柱,一口一个‘大兄弟’,热络得不行。咋的,他一结婚,你这当哥的就不认人啦?是嫌丢份儿了还是咋的?”
陈主任在保卫科待久了,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有时难免冲了些。
田厂长急得直拍大腿:“陈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啥意思?你自己不认就算了,干啥还拦着我们跟他交好?”
田厂长有口难言。他总不能说:你们要是真和何雨柱称兄道弟,那往后见了我,不都成了晚辈?这面子往哪儿搁?
他只好拐着弯劝:“咱们这岁数,跟何雨柱差着一截呢,做兄弟不合适,当长辈还差不多。”
“我不当长辈!”陈主任第一个不乐意,“我家不缺晚辈,我就认他这个兄弟!只要何兄弟不嫌弃,田兄你也管不着!”
田厂长一阵头疼。他没想到陈主任在这事上这么倔,一时也不知该说啥好。
杨厂长看气氛不对,悄悄拉了下田厂长:“随他去吧。”
田厂长心想,该劝的也劝了,再说下去反倒伤和气。既然陈主任执意如此,也只能由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