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心里一喜,要的就是三大妈这句话。脸上却故作犹豫:“可贾张氏能乐意让咱们白吃吗?”
“事到如今,还由得她说了算?”三大妈把眼一瞪,“这回要是忍了,下回她还不得蹬鼻子上脸!贾张氏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她,非得叫她出点血不可!不然她永远不长记性!”
三大妈话说得义正词严,可心底惦记的,还是贾家锅里头那点儿肉。他们家好些日子没见荤腥了,今儿要是能花两毛钱在贾家吃上肉,那才叫值!
她连后路都盘算好了:要是肉上得多,就悄悄夹几块藏起来,带回去给阎埠贵和孩子们解解馋。所以这顿饭,三大妈是铁了心非要吃上不可。
十一点刚过,四合院里几户邻居就捏着份子钱,聚到贾家账桌边等着开饭。见屋里还空荡荡的,有人就问贾张氏:“不是说轧钢厂领导要来吗?这都啥时辰了,人影也没见一个?”
贾张氏心里正打鼓,被这一问,更是七上八下。可之前在二大妈家里,刚让三大妈撅了两回,她也不敢再去问。只能在屋里干转磨。
她钻进秦淮茹屋里,想让她去二大妈那儿探探口风。秦淮茹早就觉出不对劲,心里琢磨:这回怕是让二大爷给涮了!她刚要说话,外头就传来三大妈亮堂堂的一嗓子:“人都齐了吧?能开饭不?”
有人搭腔笑道:“二大妈也来了,咋不见二大爷呢?”
“嗐,他办事儿就没个准!这节骨眼上还不见人影!”“我这不是怕耽误大伙儿吃饭嘛,紧赶慢赶先过来了。”
贾张氏一听,一股火直冲脑门,掀开门帘就跨了出来。她真想揪着二大妈问个明白:刘海中是不是成心糊弄人!可满屋子人都盯着,她猛地想起,面子上还得绷住。
她强压着火,挤着笑问二大妈:“二大爷咋还不来?这一屋子人都等着开饭呢。”
二大妈也装出一脸懊恼:“谁晓得呢!办事真不靠谱!这都几点了!等他回来,我非好好数落他一顿!”
一旁的三大妈听了直皱眉:“还等他干啥?这都啥时辰了?你来了就代表他了,赶紧开饭吧!”
“那哪儿成!二大爷还帮我们请了客人呢!”贾张氏急忙拦着。
三大妈立马接话:“那咋整?他们要是来不了,咱们还得干坐到天黑?”
“他怎么可能来不了!顶多是早晚的事儿!”贾张氏说完,死死盯着二大妈:“他二大妈,你倒是说句话呀!”
二大妈一脸为难:“请的到底是轧钢厂的领导,咱们先动筷子,实在不合适……要不,大伙儿再等等?”
“等到啥时候去?我肚子早饿瘪了!”当时就有人不客气地嚷起来。
几个老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清楚贾家的做派。这饭还是早点吃进肚里才踏实,不然刚才出的一毛两毛份子钱,可不就打水漂了!
三大妈趁机开口:“这么着吧,大伙等到十二点!要是人还没来,就开饭。”
“这……”贾张氏刚想说不行,众人就跟着起哄:“成!就等到十二点!再不开饭我们可退钱了!”
三大妈扭头瞅着贾张氏:“等到十二点要是还不行,那可真没法子了,这饭咱也吃不下去了。”
贾张氏气得牙痒,尤其恨这三大妈,今儿简直像个搅屎棍!可她只能赔笑:“行,就十二点。”
安抚完众人,贾张氏把二大妈拉到门外:“二大妈,要不您帮我去轧钢厂瞧瞧?”
二大妈正想推脱,那头三大妈就喊:“二大妈站那儿嘀咕啥呢?过来坐下唠唠嗑,打两把牌呀!”二大妈顺势道:“你也别太急,没准儿一会儿就来了!”说完转身就凑到三大妈那桌去了。
打牌她们几个老娘们儿不算在行,但总看爷们儿打,也学了个皮毛。几个妇人倒是玩得兴头挺足。
贾张氏瞅着三大妈和二大妈,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直觉今儿她俩像是串通好的!
贾张氏又钻进秦淮茹屋:“要不,你去轧钢厂看看?”秦淮茹这会儿已经八成确定,轧钢厂的人根本不会来。她去看有啥用?
可这话不能直说,要是捅破了,贾张氏准得跟二大妈吵起来。
一闹腾,理就亏了。本来人刘海中愿意帮忙就该感恩,再闹就显得不识好歹。往后在这四合院,可真没法立足了。
秦淮茹心知,刘海中早算计好了。先给她婆婆吃定心丸,临了再摆一道,把她们架在火上烤。这二大爷,心机是真深!
她便对贾张氏说:“妈,您早点开饭吧,别让邻居干等了。”
“人还没齐呢,开哪门子饭!”
秦淮茹觉得婆婆这梦还没醒!都这光景了,还能有谁来?她也懒得劝,爱咋咋吧。早叫她别折腾,非不听。反正钱不是她出,她也懒得操这心。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二大妈几个人玩得正欢。离十二点只剩二十分钟,她心里越来越慌,觉得这架势,人怕是来不了了。
她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基本断定,刘海中就是故意耍她!可这节骨眼上,找他也白搭。
眼瞅着十二点到,还是没刘海中的影儿。贾张氏急得团团转,真想揪住二大妈问个明白,哪怕骂一顿也解气!
这时三大妈又找过来:“贾张氏,都十二点了,咋还不动火做饭?大伙儿来给你家道喜,你就这么待客的?”
三大妈这张嘴,怼人从不含糊。贾张氏强笑:“这不是二大爷还没……”
“不是说好了吗?十二点就开饭!管他来不来!”三大妈装模作样埋怨,“二大爷也是,不怪二大妈念叨,办事真没个准谱!这都几点了!”
贾张氏附和:“就是,我不还等着他回来开饭吗?”
“等他干啥?这种不守时的人,就该让他饿着!回头他带人回来,就叫他们下馆子去!”
贾张氏皱眉:“这不太好吧,要不还是……”
“有啥不好?难不成让一屋子人都陪他饿着?”三大妈蹙眉不耐,“赶紧热菜,开饭!”说完一扭身回屋了。
贾张氏瞪着她的背影,心里憋屈。她现在根本不指望刘海中带人回来了,只觉得二大妈两口子忽悠她,还拉上三大妈一起算计她!
哼,想薅我贾张氏的羊毛?做梦!
不过菜还是得热,至于热什么菜,可得由着她来。贾张氏热了几道素菜,一股脑全端上桌。菜一上桌,几个妇人就哄抢起来。
没多大会儿工夫,菜就见了底。
一桌人干瞪了半天,也不见贾张氏再添别的菜。
二大妈朝三大妈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贾张氏这是舍不得再往外端菜了。
三大妈哼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说:“贾家这酒席,办得可真够简陋的!昨儿还说肉都烧好了,今儿桌上连个肉星子都瞧不见!”
旁边一个媳妇子立马接话:“我昨儿个亲眼看见贾张氏烧了一碗红烧肉,还跟我说是留着今儿吃的!咋的,轧钢厂的人不来,肉就不给我们上啦?”
“这不是明摆着骗咱们来凑份子钱嘛!这可不行!”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就窸窸窣窣议论起来。
三大妈转身就把贾张氏从外头喊了进来。
有人直接开口问:“贾家嫂子,你昨天不是说烧了肉今天吃吗?咋还不端上来?”
“我说过吗?我咋不记得我说过这话?”贾张氏装起糊涂来。
反正刘海中做事不地道,她也能有样学样。
把肉给这些人吃?那不得心疼死!
有人冷笑着戳穿:“你这记性也忒差了!昨天你亲口跟我说的,叫我今儿来吃饭,说有肉!不然谁来吃你这满桌子素菜啊?”
“有这回事?”贾张氏打算装傻到底,“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不是听岔了?”
横竖今天这肉,她是打定主意不往外端了。
今天来她家的人,出的份子钱不是一毛就是两毛,没一个出五毛的。
给她们吃肉?那不太亏了!
就在屋里几个人和贾张氏掰扯的时候,三大妈悄没声儿地溜了出去。
她在贾家厨房翻腾一阵,竟端出一大碗红烧肉走进屋。
“贾张氏,我说你是老糊涂了吧,这不是肉是啥?”
贾张氏一回头,看见三大妈手里那碗油光红亮的肉,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三大妈你……你咋还自己跑人厨房翻东西吃!”
三大妈笑眯眯地说:“你说没肉,可我明明瞧见你买了,咱们大伙儿都瞧见了!我寻思着你准是忘了,就帮你去找找——你看,这不就找着了嘛!”
说着就把那碗肉往桌上一撂。这肉之前贾张氏为招待轧钢厂的人热过一回,这会儿还不算凉。
肉一上桌,众人立马抄起碗筷哄抢起来。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麻!她万万没想到,三大妈竟会去厨房把肉翻出来!
她冲上去想抢回来,可哪儿还来得及?肉已经被吃了一大半!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也不站那儿干生气了,赶紧找来碗筷,也抢了好几块肉坐下吃起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吃肉都难得。一大碗红烧肉上桌,根本不经分。
不到十分钟,碗就见了底,有人连肉汤都倒进碗里拌饭吃。
“贾张氏,今儿这酒席办得敞亮!”三大妈抹了抹嘴,高声说道。
贾张氏两眼瞪得像铜铃似的盯着她——要不是三大妈,这碗肉够她家吃两顿的!管饱!
现在可好,一下子全没了!
贾张氏越想越气,可又不好发作。她心里清楚,二大妈带来的这些人就是来镇场子的。现在要是吵起来,肯定讨不着好。
肉已经吃进别人肚子,吐不出来,再闹也没用。
贾张氏强压着火气道:“瞧三大妈说的,咱家办事儿还能差事儿吗?我刚刚是真忘了,多亏你去厨房瞧了一眼。”
三大妈笑了笑,觉得贾张氏这回还算识相:“没事儿,都是小事!今儿这酒,大伙吃得高兴就成!”
贾张氏咬着后槽牙道:“高兴就好!”
没过多久,棒梗和小当从外面跑回来。
棒梗一进院子就闻到肉香,立马嚷嚷起来:“奶奶,我要吃肉!”
小当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吭声,就等着棒梗要到肉后蹭两口。
贾张氏瞅了棒梗一眼,从橱柜里端出剩下的几块肉:“吃吧吃吧,吃完拉倒!”
她现在也懒得计较了,反正肉大都进了那帮人的嘴,刚才她和秦淮茹也吃了几块,剩得不多了,索性都给棒梗算了。
棒梗端起碗,手也不洗,直接上手抓肉吃。
小当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趁贾张氏不注意,伸手从棒梗碗里抢了一两块。
棒梗气得瞪她,却顾不上说话,赶紧把碗里剩下的肉全塞进嘴里。
小当吃完手里的,再想抢也没了。
棒梗抹抹嘴说:“奶奶,我没吃饱!”
贾张氏不耐烦地摆手:“柜子里还有菜,锅里有窝头,自己弄去!”
反正这些菜不吃也会坏,由他去吧。
贾张氏说完就出了厨房。棒梗和小当开始翻箱倒柜找菜,不一会儿就把剩菜全找了出来。
看到这么多菜,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平时在家,贾张氏哪舍得一次炒这么多菜?还淋了香油!
棒梗哪还顾得上吃窝头,伸手就抓菜。小当也学着他的样子吃起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贾张氏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秦淮茹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
她又跟秦淮茹抱怨:“今儿咱家办事,何雨柱居然没来。还有你那个妹妹,她在外面给人带孩子,工资不少拿,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她连面都不露!”
说起秦京茹,秦淮茹心里也不痛快。
当初她带秦京茹来四合院相亲,秦京茹在她家吃了好几天饭。
前几天贾张氏在路上遇见她,都告诉她秦淮茹生孩子了,她居然真不来看看,太不像话了!
最让秦淮茹不平衡的是,秦京茹工资居然比她高。
秦京茹有什么本事?一个乡下丫头,要户口没户口,找工作倒找得比她强。
想归想,秦淮茹还是希望秦京茹能来,好歹送点礼钱。至于何雨柱,她本来就没指望他来出份子钱。现在的何雨柱和以前不一样了,指望他花钱,不现实。
秦淮茹没接贾张氏的话茬,她知道一接话,贾张氏肯定没完没了。她懒得应付。
晒了会儿太阳,秦淮茹就抱孩子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