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这女人可真够精明的!
何雨柱吃过早饭,就出了四合院。没走几步,就听见刘海中在后面喊:
“柱子,等等我!”
何雨柱一回头,看见刘海中正喘着气赶上来,脸上堆着笑。
“二大爷,今儿您可走得有点晚啊。”
在四合院里,平时出门最晚的就数何雨柱。
他是食堂的,时间上不着急。
可刘海中这些车间工人不一样,迟到是要扣钱的。
刘海中尴尬地笑了笑:“今儿起晚了些。”
其实他是被贾张氏那老太婆给气着了,这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一晚上都在琢磨,怎么才能在四合院把丢的面子找回来。
要想挽回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轧钢厂的领导请到院里来。可光凭他自己,怕是请不动。
刘海中想来想去,觉得何雨柱是最合适开口的人。
于是凑近些,笑呵呵地说:“柱子,贾张氏昨天突然跑到我家,想让我帮她请轧钢厂的领导去她家吃满月酒,这事儿你听说了没?”
何雨柱在他喊住自己的时候,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他呵呵一笑:“没听说呀,还有这事儿?贾张氏脸也忒大了点吧!她以为她是谁啊?就凭秦淮茹那个一级工都考不过的普通工人,也配请领导去喝酒?”
刘海中表情更尴尬了:“她确实是没那本事,这不才找上我嘛。”
“哟,她倒是挺会找人,知道二大爷您有面子!”
“可不是嘛,但我这……”刘海中话没说完,何雨柱就抢过话头:
“贾张氏这回可真找对人了!二大爷您要是出面,厂里领导多少得卖您个面子。您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在轧钢厂地位稳当着呢!”
何雨柱一番吹捧,把刘海中说得心里挺舒坦。
他觉得何雨柱还是挺有眼力见的。
不过刘海中没忘了正事,皱起眉头说:“柱子,你就别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哪请得动领导啊?要说跟领导关系近的,全厂除了你没别人。”
“二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有那本事?我就会炒两个菜,让领导去贾家吃饭?我可没那面子。还是得靠您,您有技术,车间里谁不敬您?领导也得给您几分薄面!”
何雨柱不接招,反而继续把刘海中往高里捧:“要我说,贾张氏真是找对人了!您要是真把领导请到四合院,那全院的人不对您刮目相看?”
这话正好戳中刘海中心事。他太想看到院里人对他点头哈腰的样子了。
俩人说着,已经到了轧钢厂门口。
看门的大爷一见何雨柱,客气地打招呼;转头看见刘海中,脸一沉:“刘师傅,今天可晚了啊!”说着就在考勤本上记了一笔。
刘海中只能干笑。等他再抬头,何雨柱早就没影了。
他心里有点恼火:这话还没说完,何雨柱倒溜得挺快!
不远处,易中海早就看见刘海中是和何雨柱一块儿进厂的。
他不用猜就知道刘海中打的什么主意,便转身朝食堂走去。
何雨柱刚进后厨,穿上厨师服,易中海就找来了。
他直接问何雨柱,早上刘海中跟他说了啥。
何雨柱装傻,一五一十地把对话重复了一遍。
易中海听完,心里踏实了。
只要何雨柱没答应帮刘海中请领导,那就没事。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何雨柱望着易中海的背影,冷冷一笑。
车间里,刘海中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他总不能真跑去车间帮贾家拉人吃酒吧?
别说这是贾家的事,就算是他自己的事,车间那帮人也未必愿意来。
这年头大家手头都紧,谁舍得随便出份子钱?再说这年头的酒席也没什么吃头,有那钱不如买点鸡蛋给自家人补补。
刘海中想去钳工车间张罗张罗,可那是易中海的地盘,他说话不管用。
请普通工人去秦淮茹那儿喝酒,难呐。
他正纠结着,一晃就到了中午。
工人们一窝蜂地冲向食堂,去晚了菜就没了。
刘海中赶紧跟上,正好撞见易中海。
他俩好些天没怎么说话了,这回为了贾家的事,刘海中硬着头皮喊了声:“一大爷!”
易中海脚步一顿,等他跟上来。
“一大爷,今儿咱坐一桌吃吧,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刘海中陪着笑。
易中海早看透他那点心思,面色平静地回:“行啊。”
刘海中见他没拒绝,笑得更殷勤了:“一大爷,贾家要办满月酒的事,您听说了吧?”
“好像听人提过一嘴。”易中海答得轻描淡写。
刘海中笑道:“我就知道您肯定清楚。贾张氏昨天死皮赖脸来找我,想让我帮她请几个厂里的同事……”
易中海点点头,不接话,就等着看刘海中怎么往下说。
刘海中只好继续:“秦淮茹是您车间的工人,我不方便直接去叫人。所以想请您……”
“没事,”易中海打断他,“你和秦淮茹是邻居,你去说一声也行。”
刘海中没料到易中海这么不给面子,心里一阵火大,只能尴尬地笑笑:“我去说哪管用啊?还是得请您……”
易中海直接甩话:“贾家的事我不会管。上次被贾张氏坑得我成了全院的笑话,现在再替她张罗,不是让人继续看笑话吗?”
他拍拍刘海中的肩,语气带着几分讽刺:“这事儿还是得你来,别人都不合适。”
说完,易中海加快脚步往前走。
刘海中盯着他的背影,气得不行。
什么面子不面子,他觉得易中海就是嫉妒贾张氏先来找他,才故意不帮忙,就等着看他办砸、闹笑话。
可易中海越是这么想,刘海中越不甘心。
他非得把这事办成不可,让四合院的人、尤其是易中海,都对他刮目相看
等到下次再评选管院大爷时,他一定要把易中海给弄下去!光是这么一想,刘海中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手里攥着饭盒,默默排在易中海身后,眼睛却不停往队伍前面扫,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厂里哪位领导的身影。
可来回寻了半天,一个都没见着。
刘海中哪会知道,那些领导早就聚在小食堂里,等着何雨柱开饭。
如今何雨柱的手艺越来越响,每天还没到正式饭点,领导们就已经提前坐到小食堂。
生怕晚一步,连口汤都抢不到。
这段时间下来,几个人明显都圆润了一圈。
何雨柱其实一直在饮食搭配上动脑筋,毕竟这年头大家肚子都缺油水,要是一群人莫名其妙胖得太快,实在说不过去。
吃他做的饭长肉是理所应当,但胖也得胖得“合理”,不能太显眼。
所以最近他做的多半是素菜。
可就算是素菜,也照样让大伙儿吃出了新境界。
大食堂这边,马华正忙得满头大汗,窗口外工人们一窝蜂涌过来,动作稍慢一点就要被抱怨。
其实也不是马华手慢,是大家都挤在同一时间来,他实在应付不过来。
可工人们不这么想,只觉得是他动作不利索,甚至有人跑去杨厂长那儿告状。
杨厂长清楚食堂最近的情况,并没把那些话放心上。
但马华自己着急,万一哪天厂长心情不好,真扣他工资怎么办?
厨房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后来刘岚出了个主意:再开一个窗口,分成两队打饭,速度果然快多了。她也站到窗口,跟马华一起打菜。
轮到易中海时,他探头朝厨房里瞄了一眼,没见到何雨柱。
他打好菜,就转身找座位去了。
紧随其后的刘海中打完饭,朝易中海的座位瞥了一眼,扭头就走向别处。
刚才他跟易中海说的都是场面话,压根不想真跟他坐一桌。
再说易中海也根本没打算帮他解决问题,刘海中觉得没必要再讨好那老家伙。
还不如自己动脑筋。
刘海中端着碗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到许大茂旁边。
许大茂抬眼瞅见他,咧嘴一笑:“二大爷?难得啊,今天吃饭能碰上您。”
刘海中笑道:“可不是嘛,不过今天不是凑巧,我是专门来找你许大茂的!”
“找我?有事?”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
刘海中看他那反应,心里挺满意。
觉得这条鱼,快要上钩了!
刘海中在许大茂面前先是唉声叹气演了一会儿,看火候差不多了,才转入正题:“你也知道我这人,老实本分,跟厂领导的关系哪有你熟?
可贾家找我帮忙,毕竟是老邻居,我不帮又说不过去。但帮吧,又不知从何下手……
你说,要是我去请领导到贾家吃顿饭,人家能答应吗?”
许大茂贼兮兮一笑:“那肯定不能啊!”
在他看来,刘海中哪有那么大面子?为贾家的事去请领导,简直是不带脑子。
刘海中叹气道:“所以啊大茂,这事你得帮我!我想来想去,全轧钢厂就数你脸面最大,跟领导关系最熟,你出面最合适!”
“哈?”
许大茂没想到绕了一圈,刘海中竟把这事推到自己头上。
帮贾家?刘海中是不是忘了他许大茂跟贾家什么仇什么怨?
前不久刚被贾张氏坑走八十块钱,还欠着呢!现在还想让他帮贾家?简直有病!
许大茂直摆手:“我可不去,我看见贾张氏就头疼!”
“这不全是为了贾张氏,是帮秦淮茹解决难题,她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帮谁都不行!沾贾家的事,我一律不管!”
刘海中挑眉,故意激他:“我看你不是不想管,是怕自己没那本事,怕我笑话你吧!”
“谁怕你笑话!你才有病!”
许大茂果然炸了。
刘海中乘胜追击:“不怕你推什么?实话跟你说,我要是有你那本事,我绝不推辞。”
许大茂瞪着刘海中,又火大又不甘心。
明知对方在用激将法,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再说,还是为贾家的事……
“二大爷您真会说笑,您在厂里要是都没实力,那我许大茂算啥?”
“哎,你别谦虚!要说在轧钢厂能把上下关系都处明白的,除了你许大茂没别人!”
这话听得许大茂心里舒坦,脸上也露出几分得意。
刘海中继续加码:“就连何雨柱,都比你差一截!要不然我咋不找他来找你?”
许大茂一听,眼一瞪:“你拿我跟他比?他根本不在我一个层次!不是我吹,他那个后勤副主任算个啥?下回我肯定混得比他强!”
刘海中内心冷笑,觉得许大茂真能吹。
别说何雨柱,就是车间里随便拉个人都比许大茂强。整天不干正事,就会耍嘴皮子。
但嘴上却奉承道:“那可不,要不我能来找你?我刘海中找人帮忙,也得看对方实力!有些人,我一眼就瞧出他没那本事,话都懒得多说!”
这一通吹捧,许大茂确实有点飘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仍装傻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小放映员,哪有那本事啊?”
刘海中皱眉:“你就别谦虚了,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这也就是年轻,还没熬到主管,再过两年可不好说!”
今天为了说动许大茂,刘海中也算是豁出去了,什么好听说什么。
这些话对许大茂确实受用,他脸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刘海中继续加火:“所以这事,别人办不成,只有你许大茂有这个实力!二大爷我不会看错人,我就等你消息了!”
说完,刘海中拿起饭盒就往车间走。
许大茂还沉浸在刚才那番虚伪的夸奖中,等回过神,刘海中早没影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贾张氏找的是刘海中,他怎么把烂摊子推给我?再说我跟贾张氏有仇,凭什么替她办事?
可……想起刘海中那些奉承,许大茂又飘飘然起来。
要是真办成了,不仅能找刘海中炫耀,还能在四合院立威。到时候全院都知道,轧钢厂的领导是他许大茂请去的。
顺便也让娄晓娥看看,谁才是有本事的人。
这么一想,许大茂决定接这差事。
不远处,易中海早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早猜出刘海中的算盘——想利用许大茂那个爱出风头的性子去请领导。
易中海不认为许大茂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但若刘海中耍点手段,那就难说了。
他不能去劝许大茂别帮,前几天许大茂刚跟贾张氏闹过,这会儿去劝,他反而更来劲。
只能随他去。
易中海心想,就算许大茂真说动领导去贾家吃饭,人家也未必情愿;若请不动,正好让许大茂和刘海中一起丢人。
不管成不成,对许大茂都没好处。
许大茂回到办公室,独自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件事还得先从李副厂长这儿入手。
李副厂长在轧钢厂根基不浅,说话有分量。他要是愿意出面,下面的主任多少得卖他个面子。许大茂自认跟李副厂长关系还不错,所以从他这儿下手,最合适不过。
下午休息够了,许大茂便起身去敲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小许啊,有事?”李副厂长笑呵呵地问。
许大茂也堆起笑脸:“嘿,没啥大事,就来找您说说话!”
“要说咱们轧钢厂,最让我心服口服的,那可就是李副厂长您了啊!”许大茂拍马屁从不用打草稿。
李副厂长瞧了他一眼,笑容更明显了。谁不爱听好话呢?许大茂这人虽没啥大本事,但嘴皮子利索,这点挺对李副厂长的脾气。
“要我说,这轧钢厂里就数你小许最有眼光!”李副厂长也不吝啬,回夸了一句。
许大茂咧着嘴,笑得像条哈巴狗。
“那还不是因为李副厂长您领导有方嘛!我能跟着您干,真是走运!”
李副厂长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尽说好听的。你来找我,到底有啥事?”
“真没事!就纯聊天!”许大茂心想,哪有一上来就请人去吃酒的?现在说了,李副厂长肯定不高兴。于是他又是一通吹捧,把李副厂长哄得眉开眼笑。
见气氛差不多了,许大茂才把话题引到秦淮茹身上。
李副厂长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没接话。
许大茂继续道:“贾家的情况您也清楚,现在就靠秦淮茹一个人撑着。她刚生完孩子,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班,日子过得是真艰难啊!”
他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李副厂长也跟着点头:“是挺不容易。”
“所以这次她家孩子办满月酒,我就想,咱们厂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李副厂长一愣,没想到许大茂绕了半天在这等着他。
他顿时不高兴了:“当初贾东旭出事,厂里帮得还少吗?”李副厂长可没忘,上次为了贾家的事,自己被工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年头家家都不宽裕,最怕这种帮了一次又一次的。
“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是这回情况特殊嘛……所以我才来跟您商量。”
“商量什么?”李副厂长语气冷了下来。
许大茂装作没察觉,接着说:“既然是满月酒,咱们去吃个酒,表示一下关心,不就行了?”
李副厂长一听更来气:“她一个普通工人,有多大面子让全厂工人去喝酒?许大茂,你脑子进水了吧!”他清楚得很,工人那点钱可不好动,弄不好就得闹翻天。
“不是让大家都去,就咱们厂领导,您带个头,其他领导肯定也跟着表示表示!”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拿我的面子去充你的好人?许大茂,你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是不是哪天连我的位置你也想要啊?”
许大茂吓得连连摆手:“我哪敢啊!我真没那意思,您千万别误会!”
“误会?之前听说你跟秦淮茹婆婆不清不楚,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怎么可能看得上那老婆子?您这玩笑开大了!”许大茂也来了火,最恨别人提这茬。
“我看你才是在开玩笑!让我去给秦淮茹撑场面?我也得掉价!”李副厂长越说越气,抬手戳着许大茂的脑袋,“你要是闲得慌,就好好干本职工作!不想干就滚回家种地去!”
许大茂见势不妙,赶紧赔罪:“李副厂长,我刚才糊涂了,胡说八道,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副厂长看他那怂样,更来气,一挥手:“滚出去!再不走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连滚爬出办公室。李副厂长抓起本书砸过去,没砸中人,却把许大茂吓得屁滚尿流。
从办公室出来,许大茂心里又恼又悔。
他认定是刘海中故意坑他。
下班铃一响,许大茂第一个冲出厂门,谁知刘海中早就等在门口。
“大茂啊,中午说那事,办得咋样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许大茂就炸了:“二大爷,我没那本事,您有门路自己找杨厂长说去!”
刘海中听出他语气不对,试探着问:“咋了?被李副厂长训了?”
许大茂火更大:“他训我干啥?我就是不想帮你这忙!你想在贾家面前充面子,关我什么事?”
“我这不是觉得你最有办法嘛……”刘海中还想给他戴高帽。
可许大茂这回不吃了,一想起下午挨骂就憋屈。
“二大爷,这事我管不了,以后也别再找我。你要再提,我就在大院儿里说出去,看你咋充这个面子!”
甩下这话,许大茂扭头就走。
刘海中望着他背影,也气得够呛,觉得许大茂简直莫名其妙。
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撞见贾张氏。
“二大爷,回来啦?”贾张氏笑着打招呼。
刘海中白了她一眼,理都没理,直接进屋。
贾张氏看他那态度,心里也骂开了花,可想到还有求于人,只好忍下。
二大妈见刘海中脸色铁青,就知道他又在外头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