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在家,棒梗没少跟着奶奶一起欺负她。
她年纪虽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们就是嫌弃她是个女娃!
女娃怎么了?女娃就不配吃肉了吗?
今天,她偏要吃!
还要吃个精光!
棒梗被打得嗷嗷直叫。
小当却在一旁吃得满嘴流油,香得很。
四合院里,贾张氏早已煮好了棒子面汤,就等着棒梗给她带肉包子回来。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孙子的身影。
贾张氏心里嘀咕:“这孩子该不会拿着钱,自己偷偷买了包子躲起来吃了吧?”
“那可不行!”
她连忙起身出门去找。
说什么,今天她也得吃上一个肉包子!
贾张氏前脚刚迈出四合院,后脚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棒梗凄厉的哭喊。
她一扭头,只见几个孩子正围着棒梗拳打脚踢。
贾张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家棒梗!”
听见她的声音,那几个孩子像受惊的麻雀,一溜烟全跑没影了。
小当瞥见贾张氏,也赶紧抓起没吃完的肉包子,风一般溜走了。
贾张氏三两步冲过去,拉起地上哭爹喊娘的棒梗。
“他们就是无理取闹!奶奶,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贾张氏盯着孙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心头火起,狠狠说道:
“他们怎么打的你,我就叫他们怎么还回来!”
“告诉奶奶,都有谁动手了?”
棒梗掰着手指数起来,有几个是四合院里的,还有几个是外头的。
外头的贾张氏找不着,可院里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拉起棒梗就要回院子讨个说法。
棒梗还哭诉,肉包子也被他们抢走了——
他压根没看见是小当吃了包子,只当是那伙人抢了他的吃食。
贾张氏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太不像话了!竟敢欺负到我贾家头上?别怕,奶奶今天非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一定叫你今天受的委屈,全数奉还!”
棒梗咬着牙点头,眼里全是恨意。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几个人撕个粉碎!
贾张氏拉着棒梗回到四合院,往院中一站,就高声喊起那几个孩子的名字。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分,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其实都在家,
只是没人愿意搭理贾张氏。
这院里谁不知道,沾上贾家准没好事,惹上就是一身晦气。
大家心照不宣,都装作没听见。
贾张氏喊了半天无人应答,渐渐不耐烦起来。
“都不肯出来是吧?”
“行!那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院里有几个家长实在听不下去,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出来。
“贾家的,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我看你家才要绝后呢!”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骂人?”
“挣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真当全院就你一家能耐?”
若是单独一人,或许还会忌惮贾张氏几分,
可今天三四个人一起站出来,有人开了头,大家也就不怕了。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贾张氏满脸通红,气急败坏。
“你们十张嘴,我就一张,说不过你们!我叫了半天,没一个吱声!”
“我不骂几句,你们还继续装聋作哑是吧?”
“好好说话!别满嘴喷粪!”众人齐声怼了回去。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决定不再纠缠,先把棒梗被欺负的事说清楚。
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总之错全是别人家的孩子,棒梗一点没错。
贾张氏这副德行,院里人早就见怪不怪。
从前棒梗和人起冲突,她总是胡搅蛮缠,逼对方道歉。
可今天,众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谁让棒梗这次惹的是一群孩子。
人多势众,大家一条心,也就不怕贾张氏这个老泼妇了。
带头的那位家长听罢,冷笑一声:
“你说是就是?谁看见了?”
“我和我孙子就是人证!”贾张氏怒气冲冲地拽过棒梗,“你们自己看看他这脸!”
“像话吗?你们家孩子像话吗?!”
“我们家孩子不像话,你家棒梗就像话了?”对方反唇相讥,“全院谁不知道棒梗最爱撒谎?光凭他一张嘴,我们可不认!”
“我家孩子不会打人!”
“我们也不认!我们家孩子也不会动手!”
四家家长想也不想,齐声否认。
贾张氏和棒梗都傻了眼,祖孙俩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们……你们睁眼说瞎话!”贾张氏颤抖地指着他们,“这么明显的事,难道看不出来?”
“我警告你们,胡说八道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省省吧!老天要劈也先劈你贾张氏!”带头那人义正词严,
“明明是你们祖孙在这儿信口开河,反倒说我们不讲理?”
“什么理都该由着你家来?你颠倒黑白就是对的?”
院里众人对贾家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
从前贾家作妖不碍着大家,也就算了;
今天居然带着孙子上门诬赖别家孩子?
绝不能忍!
在这几位家长看来,就算孩子真打了棒梗,那也是他自找的!
贾张氏想借题发挥?门都没有!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棒梗的话根本不能信!”
“你贾张氏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能听!好事坏事全凭你一张嘴?”
“等孩子回来,我们自然要问个清楚!”
“好!那就等你们家那几个孽子回来,再算总账!”贾张氏咬牙切齿。
“你家的是孽子,我们家的可不是!”对方冷冷道,
“不信你问问全院,谁家孩子有你家棒梗讨人嫌?”
“你!”贾张氏气得想找扫帚打人。
“省省吧,”那人淡然道,“我们四家一起上,你可不是对手。”
这明晃晃的威胁,贾张氏岂会听不懂?
她死死瞪着那人,气得双手发抖。
她从始至终都坚信棒梗——
棒梗说那些孩子无理取闹,那就一定是他们不对!
今天棒梗就是被欺负了,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这么认为!
而此时,秦淮茹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吵闹。
她一点也不想出去。
说实话,她对棒梗并没那么多信心。
这孩子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都是被贾张氏惯坏的!
秦淮茹心想,就算棒梗今天真被欺负了,贾张氏也讨不回什么公道。
何必出去再生一肚子气?
就在贾张氏和几个家长吵得不可开交时,那几个孩子终于回来了。
一进院子,贾张氏就厉声喝住他们:
“站住!说,今天为什么打棒梗?”
“看他这一身伤,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掠过一丝心虚,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带头那家的家长再次开口:
“大风,你说,傍晚见过棒梗没有?他身上的伤跟你有关系吗?”
大风看了一眼自家大人,像是读懂了什么,皱眉头说:
“我没见过棒梗,他受伤关我什么事?”
说完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你们看见了吗?他受伤和你们有关吗?”
孩子们顿时会意,纷纷摇头:
“没有!”
“我也没看见!”
棒梗一听,气得跳脚:
“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打的我!”
“你才胡说,我根本没见过你,干嘛打你?”
“你们……你们说我吃肉包子不给妹妹,就要教训我!”
被棒梗这一说,贾张氏才想起肉包子的事,立刻吼道:
“不止打人,还抢包子!你们这家教也太差了!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谁也别想好过!”
“贾张氏你适可而止!孩子都说没打,你还想怎样?”
“就是,我们家孩子可不像棒梗满嘴谎话!”
“你拉着孩子在院里大呼小叫,分明是胡搅蛮缠!该你们给个说法才对!”
贾张氏本是理直气壮来讨公道,谁知反被众人倒打一耙。
她又气又急,瞪着那些孩子,又推推棒梗:
“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
棒梗气得大叫:“就是他们打的我!抢了我的肉包子!”
“我们没有!根本没见过你!”
“对,没见过什么包子!”
其他孩子也跟着嚷起来。
棒梗一张嘴说不过他们,气得直跳脚却毫无办法。
贾张氏也怒火中烧,指着那群家长骂:
“你们还是人吗?由着孩子撒谎?!”
“我们不是人,你贾张氏更不算人!”
“就是,你孙子什么德行谁不知道?还有脸出来闹!”
“骗不到易中海和许大茂,就打起孩子们的主意了?省省吧!”
“以后管好你家棒梗,少动歪心思!”
几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怼得贾张氏哑口无言。
她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她又恼又恨,却无计可施。
说不过这群人,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拽着棒梗回了屋。
棒梗见奶奶都败下阵来,也只好灰溜溜地跟进去。
他一个孩子,哪是这群大人的对手?
棒梗一到家,就被贾张氏一把拽住胳膊。
“乖孙,你跟奶奶说实话,今天是不是那几个孩子动手打你的?”
“就是他们打的!我发誓!”棒梗瞪圆了眼睛嚷道。
贾张氏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又气又恨。
她认准了,今天这事就是那几家串通好了,合起伙来欺负她家棒梗——更是欺负她贾张氏!
好啊,一群没良心的东西,欺负人竟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她清楚,现在再去闹也没用。那些人肯定早就商量好了,绝不会认账。只能等下次,逮着机会再报复回来!
而另一边,那几个孩子回到家,也被各自家长问起今天的事。
孩子们都老实承认撒了谎,并表示愿意受罚。
叫大风的那个孩子说道:“棒梗仗着他奶奶撑腰,在院里老是欺负我们。我们这次就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妈妈皱着眉说:“但就这一回,下次绝不许再打人。打人总是不对的,知道吗?”
大风懂事地点点头,又问:“那要是以后棒梗还来打我们呢?”
“那你就还手!到时候照实说就行!”
大风低下头:“妈,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嗯,妈信你。”
这件事表面上就这么过去了。贾张氏心里再憋屈,也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
到了晚饭时分,贾张氏才想起半天没见到小当。
之前棒梗说,那些孩子是因为看见小当和他抢肉包子没抢到,才动手打人的。
贾张氏越想越气,把错全怪到了孙女头上,起身就去找小当。
小当因为偷偷捡了棒梗掉的两个肉包子吃,一点儿不饿,正在外头玩得高兴。
忽然听见贾张氏扯着嗓子喊她,吓得一哆嗦,刚想躲,就被贾张氏一眼瞅见。
“躲什么躲!给我过来!”
小当缩着脖子,看奶奶大步冲过来,怯生生站住。
“你说!你哥是不是被那群野孩子打了?他的肉包子哪儿去了?”
小当年纪虽小,心思却活络。
她知道那群孩子打架有她的原因,肉包子也确实是她吃了。要是说实话,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哇——”小当张嘴就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贾张氏看她这副模样,火冒三丈:“赔钱货!哭什么哭!我还没打你呢!”
“可、可小当真的不知道嘛……奶奶,我真不知道……”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贾张氏气得抬手就朝她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嚎什么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娘没了!”
小当挨了打,哭得更凶。
仇恨的种子,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从小到大,奶奶眼里只有哥哥,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她觉得棒梗今天挨打,纯粹是活该!谁让他总欺负自己!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小当抹了把眼泪,也跟在后头。
一进屋,她就溜进秦淮茹的房间。
秦淮茹正在纳闷:棒梗或许会在别的事上撒谎,但被打这种事,他应该不会瞎说。肯定是真被欺负了,才去找奶奶撑腰的,谁知今天竟被那几家赖了过去。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这时小当回来了——进屋前,她故意在自己脸上挠了几道红印子。
秦淮茹一抬眼就看见了,忙问:“你脸怎么回事?”
“奶奶打我……”小当委屈巴巴地说。
“她为啥打你?”秦淮茹拉过她,仔细瞅着,觉得婆婆下手太重,孩子还这么小。
“她说哥哥挨打,都是因为我!”
在小小的心里,妈妈是她在这个家唯一能依靠的人。
可没想到,秦淮茹一听,却蹙眉问道:“那你老实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小当抬头看向妈妈,眼神一对,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于是她把刚才对贾张氏的说辞又搬了出来:“我不知道呀……我跟哥哥要包子,他不给,我就生气跑开了。”
她原本犹豫要不要跟妈妈说真话,可看懂妈妈眼神里的意味后,立刻打消了念头。
“什么都不知道!”秦淮茹不耐烦地说,“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你哥怎么被欺负的都不知道!”
说完,她一把推开小当,起身往外走。折腾半天,她还没吃饭,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小当站在原地,望着妈妈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她明白,妈妈虽然偶尔护着她,可心里终究更疼哥哥。因为哥哥是男孩。
这世道,从来就不公平。
小当走出去时,桌上只剩下半碗棒子面粥,连个窝头都没给她留。
贾张氏一看见她就来气:“你还有脸吃饭?一个赔钱货,饿死算了!”
小当一声不吭地站着。她知道,这时候顶嘴只会挨打。
她默默走过去,端起碗喝起来。其实她不饿,但要不吃点儿,怕奶奶起疑。万一被发现肉包子是她吃的,肯定逃不了一顿打。
喝完粥,她可怜巴巴地望向秦淮茹:“妈,我没吃饱。”
“没饱也忍着!不准再吃了!”贾张氏抢先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