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也没那闲工夫去替许大茂刨根问底。
谁让他平日里就是个不成器的?看他栽跟头,倒成了四合院里大伙儿难得的一点乐子。
只是一想到贾张氏转眼又到手八十块钱,二大妈心里就忍不住泛酸。她咂了咂嘴,嘀咕道:“刚才我真该跟贾张氏谈个条件——我帮她从许大茂那儿把钱要回来,她好歹也得分我点儿辛苦费吧!”
刘海中扭头瞥她一眼,一脸无语:“你跟她要钱?要是能要得来,我跟你姓!”
这话让二大妈顿时拉下脸来。
可她心里也清楚,刘海中说的没错。就贾张氏那种人,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别人想从她那儿捞好处?门儿都没有!
“这贾张氏来回一闹,又赚了不少!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刘海中没接话。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贾张氏这种做派,可转念一想:这院里要是再有比贾张氏年轻点的小媳妇儿,也干这种勾当……
说不定,他自己也会动点歪心思呢。
不过这些话,他是绝不会对老伴儿说出口的。
……
医院里,贾张氏总算到了。
秦淮茹这一胎生得伤了元气,身体大不如前,抱一会儿孩子都觉得累得慌。这会儿贾张氏一来,她才算能喘口气。
“妈,你跟许大茂把钱要来了吗?”秦淮茹开门见山地问。
贾张氏一脸得意:“那当然!我能白白便宜了他?”
“要了多少?”秦淮茹急着追问。
贾张氏本不想说实话,可转念一想,现在不说,等秦淮茹回到院里,别人也会告诉她。还不如趁早说了。
“八十!先给了三十,剩下的慢慢还。”
秦淮茹一听就皱起眉:“才三十?过后他赖账怎么办?”
“他敢?院里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而且欠条他也写了!”闻言,秦淮茹稍稍松了口气。能占到点便宜总是好的。钱虽在贾张氏手里,但她和孩子们多少也能沾点光,平时买点肉改善改善也好。
想到这儿,秦淮茹对贾张氏说:“妈,还是你有办法。”
贾张氏听了,心里更得意了,甚至开始盘算:这样的事,以后是不是能多来几回?不光家里日子能好过点,自己也能多攒些养老钱。光靠秦淮茹每月那几块钱,得攒到猴年马月?
秦淮茹看她脸色不错,趁机笑道:“妈,既然拿到三十块钱了,要不……今儿中午去给我买碗馄饨吧?”
谁知贾张氏一听,脸上的笑顿时收了。这年头,吃饱饭都不容易,馄饨可是稀罕物。
“那玩意儿多贵啊!你也真想得出来!”
秦淮茹软声道:“这不是刚拿到点钱嘛,我吃好点,奶水也足,孩子才能养得好。要不……您去买一碗,咱俩分着吃?”
听她这么一说,贾张氏有点心动了。馄饨里头包的可都是肉,谁不想尝点荤腥呢?
贾张氏还真去给秦淮茹买了一碗馄饨。可提回来时,碗里就剩下五六个——显然,路上已经被她吃了一大半。
秦淮茹心里憋着火,但也没说破,默默地把那几个馄饨吃了,又拿窝头蘸着剩下的汤,填饱了肚子。
贾张氏见她吃完,就找借口要回四合院。
秦淮茹皱眉:“妈,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你就多辛苦点吧!院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呢!”贾张氏腿长在自己身上,说走就走,根本没给秦淮茹再说话的机会。
秦淮茹望着她背影,气得不行。
……
贾张氏从医院出来,转头就去菜市场割了一斤肉。
刚才那几个馄饨不但没解馋,反而把馋虫勾出来了。她打算回去煮肉,给儿子东旭和孩子们吃。
现在她可是有钱人了——之前易中海给的八十块还没花完,许大茂又送来三十。一斤肉,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故意拎着肉从四合院正门进去,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贾家也吃得上肉了!
果然,那斤肉一进院子,就引来一片议论。
“瞧,贾张氏一有钱就买肉!”
“可不是嘛,上回拿了一大爷的钱,连吃了好几天肉!”
“这回又讹了许大茂,能不挥霍一下?”
“这贾张氏,脸皮是真厚啊!”
这年头,别人家连饭都勉强吃饱,贾张氏却三天两头吃肉,谁能不眼红?尤其这钱来得不光彩,大家更是不屑。可不屑里,又忍不住夹着点羡慕。
人心,就是这么矛盾。
贾张氏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回家就切肉、烧肉。没一会儿,肉香就飘得满院都是。
贾东旭躺在床上闻着香味,心里矛盾极了:一边馋肉,一边又嫌母亲的做法丢尽了贾家的脸。要是吃了这肉,不等于自己也跟着不要脸了吗?
贾张氏给两个孩子盛了些,又专门给儿子端去小半碗。
可贾东旭竟生气地扭过头去。
贾张氏一愣:“儿啊,咋不吃啊?”
贾东旭闷不吭声。
贾张氏端着碗绕到另一边:“妈特意给你烧的,你好歹尝一块?”
贾东旭还是不理,又一次别过脸。
贾张氏这才明白过来:儿子这是嫌她丢人,生她气呢。
她立马戏精上身,带着哭腔说:“儿啊,妈知道最近这些事让你脸上无光……可妈也是被逼的啊!”
贾东旭哼了一声:“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是不是被迫的,你心里清楚!”
一次也就算了,接二连三出这种丑事,贾东旭心知肚明,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许大茂和易中海,哪个能看上贾张氏?全是她自己胡说八道,还赖别人!
“我这大半辈子都过来了,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吗?”贾张氏嘴上还在强辩。
可贾东旭根本不信。这院里,就他妈这样的,谁能看得上?要说那俩人惦记秦淮茹,倒还有点可能。
他心烦意乱地道:“别说了,你出去吧。”
贾张氏还想再说,贾东旭已经不耐烦地轰人。她只好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把肉碗放下:“肉我给你放这儿,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她委屈巴巴地走出去之后,贾东旭对着那碗肉,发了好一阵呆。
……
贾张氏吃完饭,又在院里溜达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熬了棒子面粥,带去医院。
一到病房,秦淮茹看见又是这东西,脸上就不好看了:“妈,我这坐月子呢,光喝棒子面粥哪有什么营养?”
“咋没营养?我当年生你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个!”
“我身体没您好……您就不能给我加个鸡蛋?”
秦淮茹一肚子火:贾张氏刚讹了许大茂一笔,却连点好吃的都舍不得给她买。
“家里没鸡蛋了!买鸡蛋要票,我手上没票,将就着吃吧!”贾张氏早找好了借口。
秦淮茹也无话可说。这年头,没票确实难办事,除非去黑市高价买——但她知道,贾张氏绝不舍得为她花那个钱。
这老家伙,抠门得很。
这时,隔壁床产妇的家人来了,拎来个饭盒。一打开,满屋都是鸡汤的香气。
秦淮茹眼巴巴地望过去,只见饭盒里是油汪汪、黄灿灿的半只鸡。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连贾张氏也偷偷咽了咽唾沫。鸡汤、鸡肉……她都多久没吃过了?就算过年,也不敢这么奢侈啊!
闻着别人的鸡汤,再喝自己这碗没滋没味的棒子面粥,秦淮茹更觉难以下咽。
她皱皱眉,低声道:“妈,要不您明儿去黑市买只鸡,给我炖点汤吧?”
贾张氏本想骂她嘴馋,可自己也馋了,话到嘴边竟变成了:“行,我明儿一早去看看。”
秦淮茹顿时笑了:“谢谢妈!”
贾张氏没吭声。她心里门儿清:答应买鸡,纯粹是她自己也想解馋。可不是为了秦淮茹。
傍晚,等病房里的人都睡了,贾张氏就找借口溜了出来。让她整夜陪床?做梦!
她回到四合院时,正好撞见许大茂从外面回来。
许大茂一看见贾张氏,顿时火冒三丈,脸黑得能滴出水。
偏偏贾张氏还没眼色,凑上去搭话:“这么晚,你上哪儿去了?”
许大茂狠狠瞪她一眼,根本懒得理,扭头就走。他现在,可是恨透了这个老虔婆。
这个老东西!
连着坑了我两次,一百多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真是越想越来气!
可谅他也没那个胆子。许大茂恨得牙痒,恨不得冲上去一刀结果了贾张氏!
但终究只能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人。
贾张氏瞧他那样,自己也气得够呛。
心里直骂许大茂不识相。
一码归一码。
那件事既然已经翻篇,就该让它过去。
怎么还在这儿甩脸子?
“小家子气!”
贾张氏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回到家,棒梗和小当已经睡下。
贾张氏匆匆洗漱完,也赶紧躺下。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已有不少人起身。
她胡乱抹了把脸就急着出门。
邻居们还以为她是要去医院照顾秦淮茹和孩子,都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贾张氏也懒得解释,径直往街上赶。
她是去买鸡的。
到了黑市,问了几处,价钱都比菜市场贵。
贾张氏却不在意,挑了一只老母鸡,拎着就回四合院。
院里人刚才还在夸,说贾张氏这回懂事,知道去照顾秦淮茹。
谁知话没说完,就看见她提着什么东西进了院。
众人定睛一瞧——好家伙,竟是只鸡!
等贾张氏走近,有人就问:“老嫂子,这一大早出门,是去买鸡啦?”
“可不是嘛,秦淮茹非要吃,吵得我没法子!”
贾张氏早备好了说辞,一句话打发过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直嘀咕:从前也没见贾张氏这么听秦淮茹的话,想吃鸡就买?说到底是现在有钱了,才会这么挥霍!
一只老母鸡,说吃就吃?可真舍得!
贾张氏一上午没去医院,就在家杀鸡、炖汤。
还没到中午,整个院子就飘满了鸡汤的香味,馋得邻居们干啥都没心思。
鸡汤啊!谁不想尝一口?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院里这些人连过年都未必舍得吃上半口,更何况是平常日子。
大家一边眼红贾家吃鸡,一边骂贾张氏不要脸。
都觉得贾家现在能吃香喝辣,全是贾张氏脸皮厚换来的!
论起不要脸,这院里没人比得上贾张氏。这老东西,真是一次次刷新大伙的认知。
鸡汤还没炖妥,棒梗就从外面跑回来,小当也跟着。
俩孩子围着贾张氏吵着要吃肉。
贾张氏被闹得头疼,没办法,给棒梗撕了个鸡腿,给小当盛了半碗汤。
小当喝完汤,眼巴巴看着棒梗手里的鸡腿,馋得直咽口水,哭着也想要。
贾张氏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直皱眉头,真想给她一巴掌。
最后不耐烦地丢给她一截鸡脖子。
小当拿到手,虽不如鸡腿,但总算有点肉,也就不闹了。
不一会儿,棒梗吃完了还想再要,贾张氏说什么也不给了:“等会儿再吃!人家还一口没动呢,全被你俩啃光了!一边玩儿去!”
轰走两个孩子,她自己却夹了个鸡翅膀,连着一大块鸡胸肉,狼吞虎咽吃下去。又悄悄给贾东旭留了个鸡腿。
“儿子,快尝尝,香着呢!”
贾东旭看着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再度陷入挣扎。
吃了,就等于把脸扔在地上踩;可不吃,又实在熬不过肚里的馋虫。
没一会儿,哈喇子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过鸡腿大口啃起来。
贾张氏见状,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她觉得值了——一点面子换一顿饱饭,比什么都强。
贾张氏往鸡汤里下了把青菜,又添了点土豆块。
煮好后叫两个孩子回来吃饭。
难得有荤腥,俩孩子吃得肚皮滚圆。
小当没吃上多少肉,但喝了不少汤,也吃了土豆,最后都有点撑。
棒梗更是吃到实在塞不下,才拍着肚子出门去。
贾张氏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瞥见碗里剩下的鸡架,她才想起医院的秦淮茹。
此刻的秦淮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猜贾张氏上午没来,准是去买鸡了,就盼着能喝上口热鸡汤。
可眼看快一点了,还不见人影,饿得她直咽口水。
一点十分,贾张氏总算提着饭盒来了。
秦淮茹皱眉问:“妈,你怎么才来?”
贾张氏回嘴:“买鸡不花时间啊?还得杀、还得炖!俩孩子闻见肉味闹腾个没完!”
秦淮茹一听真是鸡,也就不再多说,赶紧起身准备吃。
贾张氏递过饭盒,转身瞥了眼小孙女,一脸漠然。
秦淮茹一打开饭盒,只见一堆鸡骨头。
她用筷子拨了拨,连块像样的肉都没有,只剩一小块鸡皮。
她忍不住埋怨:“妈,就不能给我留点肉吗?”
贾张氏拉下脸:“这已经是从孩子嘴里省下来的了!棒梗和小当一个比一个能吃,我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根本不信。棒梗或许能吃上肉,小当肯定没份。
她太了解这婆婆了,抠门又重男轻女,从来不舍得给丫头吃好的。
她也懒得争辩,心想好歹有口汤,就着窝头凑合吧。
可刚喝一口,她就觉得不对。
“妈,这汤怎么这么淡?”
贾张氏立刻瞪起眼:“你胡扯什么?这就是老母鸡炖的,就这个味儿!”
“爱吃吃,不吃拉倒!”
秦淮茹见她不肯认,也不再说。
心里却断定:这汤肯定掺了水!
越想越气,贾张氏不给她吃肉也就算了,连碗纯鸡汤都舍不得!
嫁到这样的人家,真是倒了大霉。
可肚子饿得发慌,不吃就得熬到晚上,她只好憋着气把汤喝光。
吃完,秦淮茹对贾张氏说:“妈,你把孩子尿布洗一下吧,我还在月子里,动不了。”
贾张氏本想怼回去,但看旁边病床的人都望着,只好忍下来,捏着鼻子把尿布洗了。
洗完,她就回了四合院。
临走前,秦淮茹故意说:“妈,晚上炖个鱼汤吧,喝了奶水足。”
贾张氏气得牙痒,差点骂出声。
中午吃鸡,晚上吃鱼?真敢想!
她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想让她答应?没门!
贾张氏回到四合院时,几个闲人正坐在院里打牌。
像何雨柱、易中海、许大茂都上班去了,剩下的多是没事做的。
众人一边打牌,一边唠着院里的闲话,没留意贾张氏已经回来。
正说到贾张氏和许大茂那点事儿,有人嘴快:“我要是贾张氏,早没脸活了!她倒好,还好意思大吃大喝!”
旁边人接话:“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干出这种事,还不躲着走,这世道真是变了!”
“变什么变,是贾张氏脸皮厚,咱院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
却不知贾张氏就在身后,听得浑身发抖。
“你们放什么屁!我吃你家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要你们在这儿嚼舌根!”
贾张氏气冲冲几步跨到人前,一副要掀桌的架势。
几人一回头,全都愣住。
谁成想说人坏话,正主就在背后?
“没、没那意思……”有人慌忙辩解。
贾张氏可不好糊弄,眼一瞪:“不是那意思是什么意思?”
“少跟我装蒜!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着几人骂道:“我看你们就是闲出屁了!没事找骂!”
“有本事当面说!整天吃饱撑的,就会背后嘀咕别人!”
“自家破事捋清楚了吗?闲得慌就去啃石头,别在这儿嘴贱!”
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骂,几人一时不敢还嘴。
要说这院里谁最能骂,贾张氏绝对排得上号。一般人真不敢惹她。
现在也就何雨柱,能跟她过两招。
骂痛快了,贾张氏一甩手,扭头回家。
她一走,那些人又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贾张氏听不见,也就算了。
贾东旭躺屋里,早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也恼这些人整天说他家闲话。
要是腿脚利索,他早冲出去揍人了。
贾张氏再不好,也是他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贾张氏进屋后,对着儿子又是一通抱怨,还硬挤了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