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潇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玄境强者。
很显然,那位老者其实在树林里就发现他了,却并没有说出来,怪不得这么容易就进了乌羽宫。
原来人家这是想瓮中捉鳖啊。
可是,唐潇是“鳖”吗?
他一时没有出来,外面的人也很有耐心,一个字也没有催促,只听见风声在低沉地呼啸。
然后,突然间,大车四周突然冲起了三道火柱!
胳膊粗的火柱,冲起来半丈高,顿时间一片人喊马嘶,混乱不堪。
奇怪的是,这火焰却并没有把大车点燃,甚至两头骡子从火焰里冲出去,却连一根毫毛也没有损失。
一个金乌门弟子狐疑地道:“难道,这只是吓人的?”
虽然他感受到了火柱的炙热,但什么都烧不了的火焰,有什么吓人的呢?
可是那弟子伸出一只手,刚接触到火焰,就猛地“啊”了一声,倏然缩了回去。不到半个眨眼时间,那只原本白里透红的手指,竟已被烧得一片焦黑,甚至泛起了一阵肉香味!
这火焰的温度,比普通的火焰,可要高得多了!
突然有个弟子叫道:“那家伙呢?”
火焰渐渐熄灭了,大车已经翻了过来,却哪里还有唐潇的踪影?
这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大车就停在庭院里;庭院一侧,有几间柴房,唐潇就躲在柴房里。
朱鸾正得意地道:“怎么样,我这‘焚心烈焰’,又进化了吧?”
原本的“焚心烈焰”是一道火墙,现在变成了几根火柱,同样能隔绝别人的视线,也能拦敌、困敌,效果更好,消耗却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也难怪朱鸾会得意成这模样。
唐潇摸摸它的脑袋,笑道:“当然,朱鸾是最厉害的,简直就是火中精灵啊!”
安抚了它,唐潇又悄悄从窗户里往外望去。那群弟子正在四处寻找他,人群中有两个老者,一个就是那白发老人,另一个则十分清癯,手中提着一根三尺长的烟竿,烟斗里冒着点点火星。
他皱着眉头,问道:“老十三,你真的确定,那小家伙就趴在大车底下?”
这白发老人就是金乌门的十三长老,论实力,大概跟唐潇曾经见过的第十四长老赵玦差不多。他也皱起白眉,沉声道:“九哥,你知道,老夫正是因为意识强大,才被门主选中,执行这诱敌之计。当时我意识一扫,就知道他藏在林子边,我是故意让他躲在大车下面的。再说,如果不是他躲在那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几根火柱来呢?这明显就是那小子的手笔!”
九长老捋捋胡须:“可是,在我俩的眼皮底下,这家伙是怎么逃出去的?虽说那几根火柱冒起来的时候,的确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但你的意识可一直笼罩着整个院子,这家伙难道是化成轻烟了?”
说着话,两大长老脚下却在不停移动,突然间一齐弹身而起,飞一般扑向那间柴房。
可是蓦然打开屋门,柴房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朱鸾告诉唐潇,它的“焚心烈焰”有个作用,便是能隔绝意识探测,直白地说,只要有别人的意识侵入“焚心烈焰”的范围内,就会像冰雪遇到了火焰一般,瞬间焚化了,这也是“焚心”两个字的来历。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火柱完全熄灭的一刹那,他已箭一般钻出了柴房窗户。那两个长老正扑向柴房,一时间没有注意,而院子里的弟子们,谁又能看到速度那么快的唐潇呢?
两大长老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这是赤裸裸的戏耍啊!
“追!”
九长老厉声道:“这小子跑不远!老十三,把你的意识扩散出去,一定要找到他!”
十三长老咬牙切齿:“找到他,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意识像海水一般蔓延,不久之后,十三长老便是脸上一喜:“找到了,他已经跑到思元阁了!”
可是等他们赶到相隔两个院子的思元阁,唐潇却已跑到了三个院子外的凌宁殿;等两大长老追到凌宁殿时,十三长老足足呆立了半刻钟,却再也找不到唐潇的踪迹。
一个满脸老人斑、拄着长长拐杖的老者,落在了凌宁殿前,冷冷问道:“你们在胡跑什么?”
两大长老一齐躬身:“五哥!”九长老又道,“那小家伙太狡猾,我们好像跟丢了!”
五长老皱着眉头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一定会去省思楼的,咱们何不先去等他呢?”
凌宁殿大门上方的有块匾,匾后面,却有两三根细细的火柱,唐潇就躺在火柱中间。
他就知道,把他追丢了以后,这两大长老会沉不住气的,一定会吐露些什么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当初在金乌山口看见过的五长老,也加入了搜索他的行列。
他有些皱眉,金乌门这么多长老堂主的,都是玄境,他就一个人,还有取胜的希望吗?
但他还是不想把轩辕姐妹牵连进来,她们是客人,没有义务为他做事。
至于李月纯,她来了也没有丝毫用处,反而只是拖累。
唐潇躲在匾后面,等着三大长老都离开了,才一翻身下来,猛然又闪到殿门背后:殿外,有几个女弟子正谈笑着走过来,手里都拿着帕子、扫帚之类的东西,想来是打扫卫生的。
她们刚走进殿门,突然齐声惊叫:身前身后,蓦然出现了十几根细细的火柱!
焚心烈焰一起,唐潇又抛出四象火环,将几个女弟子一齐套住,她们顿时就动弹不得。他身形快捷,宛如鬼魅,几拳头就把她们都打晕了,随即提起一个走在最后、最为稚气的女弟子,离开了凌宁殿。
在凌宁殿背后的一间小屋子里,唐潇一瓢清水泼下去,那女弟子就醒了过来。
刚要惊叫,却又连忙把叫声憋了回去。
只见唐潇冷漠地站在她面前,淡淡地道:“你只要敢叫出来,我就把它丢在你身上!”
女弟子偷眼看着,唐潇左手掌心里,有一团细细的火焰,正如毒蛇的信子,跳动不休。
她脸色惨白,满是惊悸地看着那火焰,轻轻点了点头。
唐潇很满意,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涂芝,我就是草叶山的人。”涂芝连忙答道,“我们这些金乌门弟子,大多都来自金乌山脉周边!”
看来这小姑娘很有眼力见,唐潇点点头,开门见山道:“带我去省思楼,我就放了你!”
涂芝吓了一跳:“那……那是我们关押犯人的地方,戒备森严,你去……”
唐潇截断了他的话:“你不用管这么多,带我去就行!”
“可是我只是外堂弟子,进不去内堂!”
唐潇也不想难为她:“那你就带我去内堂入口,我自己想办法进去!”
“可是这一路上有许多岗哨,我没事带着你乱走,万一被发现了……”
唐潇终于不耐烦了:“你想尝尝它的滋味吗?”
涂芝连忙一缩脑袋:“别……我带你去,你别烧我……”
当然唐潇也不是真要她白白牺牲。他一把抱起她,却没有正大光明走出去,而是将意识覆盖开来。他的意识不比十三长老弱多少,只要不遇上同级别的高手,谁也发现不了他,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明岗暗哨,却都被他一一扫视出来,很快,他的脑海里便制定了一条不会惊动任何人的行动路线。
至于涂芝,他只是要她指引方向而已。
当然也不是全无危险,有两次他就发现了比他更强大的意识,显然都是玄境强者。但他十分警觉,意识刚刚接触便立即收回,倒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很快便来到了一个月门边,涂芝指着那门上的三个大字道:“那是乌牙门,进了门就是内堂!”
乌牙门里外有五六处岗哨,还有两支巡逻弟子,正从左右两边相向而来。
唐潇伏在门外的一株桂花树下,轻轻一挥手,涂芝闷哼一声,软软栽倒在他怀里。
唐潇把她藏在桂花树下,用枝叶把她覆盖起来,然后悄悄掠向了乌牙门。
六处岗哨,想要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唐潇刚刚摸进门里,便惊动了一个岗哨,那弟子提着一柄刀,探过头来,突然眼前一花,朱鸾俏生生地悬在他眼前,轻轻一啄,就把他啄昏了过去。
另一个岗哨发现了动静,怒喝道:“哪儿来的鸟儿……”
话音未落,他额头上也挨了一啄,惨叫一声,跟着倒了下去。
顿时一片大乱,两边巡逻队伍都跑了过来,带队的弟子高声叫道:“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岗哨叫道:“哪儿来的鸟儿,连伤了我们两个人!”
一个带队弟子怒道:“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只小鸟,你们干什么吃的?”
朱鸾却一振翅膀飞过去,啾啾叫了两声,一嘴将他啄倒在地,随即得意地看了众人一眼,飞走了。
只留下一群弟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