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鸾飞回到唐潇的肩膀上,得意地叫了几声:“公子,我这主意,不错吧?”
唐潇已经趁乱混进了内堂,还抓了个巡逻弟子,竟没有让人察觉到。
不过也挺危险,内堂里,竟有一个玄境坐镇在乌牙门附近,若不是唐潇一直紧绷着神经,他的意识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好在他及时收回了意识,抓着那巡逻弟子,躲进了一座假山背后。
几乎与抓涂芝一模一样,那弟子刚刚醒来,立即就要大叫,唐潇连忙捂住他嘴巴,然后托起一团小小的火球,于是那弟子就规规矩矩的,唐潇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原来乌羽宫内堂很大,占地足有万亩,有数百座宫殿。而那“省思楼”,其实就是一座监狱,位于内堂的东北角,向来是乌羽宫用来关犯人的地方。从乌牙门过去,最少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唐潇随手把这巡逻弟子打晕,剥下他衣裳穿在自己身上。幸好两人体型差不多,于是唐潇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金乌门的内堂弟子,手里还拿着一块腰牌,当然也是那巡逻弟子的。
他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别人问他去哪儿,他便胡诌一个借口:“执事大人叫我送点东西去退安殿!”
退安殿也在乌羽宫的东北角,离省思楼不是很远。
他并没有刻意要在两个时辰内赶到省思楼,既然金乌门在煞费苦心地搜寻他,那就证明他们没有把雷萌他们怎么样,想来金乌门是想要挟他吧。
所以他足足走了五个时辰,路上换了三个身份,直到午夜时分,才终于来到了退安殿门前。
这儿已经能看到省思楼那高大的尖顶了。
身份失效,唐潇趁着别人不注意,悄然躲进了退安殿背后的一个角落,脱下那身衣裳,如狸猫一般窜进了黑夜里,躲在一丛冬青之中,悄悄看着那灯火辉煌的省思楼。
整整三排灯笼、两排火把,将省思楼的大门照得有如白昼。大门前,站着一排金乌门弟子,都挎着腰刀、拄着长枪;台阶下,还有两排弟子,就像两排雕塑,好半天都没有丝毫动弹。
唐潇能感觉到,除了这些弟子,大门附近还有至少十二处暗哨,每一个都气息悠长,实力都在先天境中期以上;他甚至还察觉到了另一道异常深沉的气息,那绝对是玄境强者!
如此森严的戒备,想要悄无声息进入省思楼,根本不可能!
何况,他也不知道,雷萌他们,到底有没有被关在楼里!
然而都走到这儿了,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唐潇缩了缩身子,顺着省思楼周围一圈树林,悄然摸向省思楼的背后,他就不相信,整座楼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不让他找到一条进去的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省思楼西北角,他终于看到了一扇小门,虽然也有三处暗哨、两个弟子守着,但这已经是整座省思楼戒备最松懈的地方了。
然而唐潇还是没有走那扇小门,他摸到小门左侧,趁着几个岗哨没注意,身子一跃,便如大鸟般滑过长空,径直扑向了省思楼的二楼:那儿有一扇窗户,屋里的灯光下,似乎有几道人影。
窗子“咔”的一声,开了,唐潇如游鱼般“滑”进屋子里,便听一声惊呼:“你是谁?”
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弟子,长得五大三粗,刚脱了衣裳躺到床上,似乎打算睡觉了。
唐潇一个箭步,四象火环就套在了那弟子身上,沉声叫道:“不要说话!”
有人在门外问道:“洪七,什么事?”
唐潇伸出手,一团火球便在洪七眼前跳动,他浑身一哆嗦,连忙叫道:“没事,有只鸟飞过去了!”
门外不说话了,唐潇满意地点点头,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洪七战战兢兢答道:“我……我是这省思楼的狱卒,负责看管二楼的三间监舍的!”
唐潇就在他身旁坐下来:“简单介绍一下省思楼吧?”
省思楼一共有十三层,每一层都有二三十间房子,其中大部分是监舍,剩下的则是狱卒们的住所。按照金乌门的规矩,楼越高,关押的人就越重要。像这二楼,关的就都是门内犯了轻罪的弟子。
洪七不知道雷萌他们关在哪儿,他都认不得那些人。不过他猜测,既然是金乌门长老们都出动了,那门内一定非常重视,至少也要关在第七层以上。
唐潇又犯了难,要怎样才能上到第七层呢?
想用涂芝那样的办法是不可能的,省思楼每一层都是相互隔绝的,洪七也上不到第三层。
难道要唐潇一层一层打上去吗?
他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他把洪七一拳头打晕,塞到床底下,然后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虽然体型相差有点大,但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公然在省思楼上睡觉呢?
朱鸾飞出了屋子,它体型小,速度又快,就算被人看见了,别人还以为它只是大点的蚊子、蜻蜓,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正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寻找着。
第二层没有发现雷萌他们,它飞到楼梯口,在一大群守卫中间寻找到了一条缝隙,从墙上一个小孔飞过去,上了三楼,可是三楼也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唐潇很有耐心,朱鸾不但在寻找着雷萌他们的踪迹,也在通过灵魂交流,把每一层的守卫布置传进唐潇的脑海,让他很快就制定出了一个登上三楼的方案。
但他还是没有贸然行动,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假寐,而那朱鸾则已经飞上了四楼。
直到朱鸾飞上八楼,唐潇才终于心中一动,坐了起来。
一间屋子里,他看到了一个他要找的人:侯若祥。
不出意料,这位玄境强者已经被抓了起来,用浸过药水的牛皮筋捆着,丝毫无法动弹。
他身前,却站着一个连唐潇也意想不到的人:胡为钢!
看样子,胡为钢居然在劝说侯若祥,似乎想让他加入金乌门,却被侯若祥吐了一口唾沫。
胡为钢也不生气,嘻嘻笑着,抱着拳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走出了门。
可惜朱鸾听不懂别人说话,它和唐潇都是用灵魂交流的,不然唐潇也许还能多获得一些信息。
这间屋子背后,又是一间屋子,侯小英就被关在里面,胡作非守在她身前,看上去还是那么木讷。
朱鸾在第八楼飞了一圈,又飞上第九楼,终于找到了雷萌。
四间大屋子,雷萌、欧阳兄弟、风小满、洛青勉、黎墨、姬涟玉,还有祝氏兄妹等人,都被关在里面。
只是没有见到风卿白。
唐潇皱紧了眉头,他在想,怎么才能上到九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救出来。
他虽然没有感知到什么厉害人物,省思楼里最强大的,也只是个人玄境;但簇拥在各处楼道的先天境实在太多了,每一处楼道口,至少都有二三十人守着,他根本就上不去!
要知道,蚂蚁多了,也是能咬死大象的!
想要在极短时间内对付这么多人,如果不是自身实力特别强,那就只能用毒了。
拥有现代思维的唐潇,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他两眼就亮了。
他跟朱鸾说了一声,它就摇摇晃晃飞进一间屋子,就在祝氏兄妹面前,用火焰写了一个字:“毒”。
祝氏兄妹惊得差点叫出来,又见朱鸾写了个字:唐。
祝灵妹试探地问道:“你是唐潇派来的?”
可惜朱鸾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啾啾地叫着,她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她看看哥哥,祝由慷沉声道:“我们问问雷萌吧!”
虽然修为好像被禁锢了,飞信瞳还是能用的。祝由慷很快与雷萌联系上了,幸好雷萌知道这小鸟,虽然她不知道,朱鸾已经成为了唐潇的宠物,却认得它,曾在唐潇炼丹的时候,多次出现过。于是祝由慷终于下定了决心:“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把‘三虫三花焚魂酒’交给它,希望有点用吧!”
于是他拿出一枚无主的储物戒指,这种储物戒指是特制的,没有镌刻灵魂印记,任何人都可以使用,所用的材质也非常差,几乎是一次性的。在交易场上,它被广泛用于装运货物。
你总不能让修士亲自去清点小山一样的物品吧,他们既没有那个兴趣,更没那个耐心。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亮了,唐潇终于拿到了这枚戒指。
他记得祝氏兄妹曾经说过,“三虫三花焚魂酒”之毒,既可以口服,也能通过风吹,散布出去。
他偷偷来到楼道口,藏在一间监舍旁边,先用布料捂住口鼻,拿了小半瓶焚魂酒,又投下一点火星。
不一会儿,便看到几个守卫,身子慢慢摇晃起来,一个守卫“嗯”了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另一个守卫拍拍他肩膀,大声叫道:“你干嘛,怎么在这儿睡觉?这儿不让睡觉……”
话没说完,他也身子一软,栽倒了下去。
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