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苏晓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极力压抑着。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没帮你说话,要是这一巴掌打下来,能让你消气,我没什么的,求你不要在拿霆哥的命开玩笑了,求你把解药叫出来吧。”
听到这话,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受伤战士还有军医们,看周贝蓓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在看阶级敌人。
“原来是为了离婚……太狠毒了,陆团长可是英雄,这种女人,枪毙一百回都不嫌多!”
“就是,苏医生也是为了陆团长好,她凭什么打人?”
“诶,我听说过她,她在家里就娇生惯养的,还把陆家奶奶气得住了院,怪不得陆团长要把她送公安,我看她啊,就没存什么好心眼。”
谩骂声不断。
甚至有两个小护士已经吓得悄悄后退了两步,生怕周贝蓓又发疯伤及无辜。
孙干事脸色铁青。
“反了!简直无法无天!”孙干事低喝一声,“把她给我.....”
“都别动我!”
周贝蓓往前垮了一步,眼神直逼苏晓梅。
“苏晓梅!你猫哭耗子给谁看呢,陆战霆他现在都快死了,你自己也是医生,不想想怎么救他,反而在这跟我扯什么离不离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不屑地嗤笑一声。
“还敢说我心思狠毒,这么怕我接近你表哥,不会是因为你对他存了什么龌龊心思,怕他醒了,你的梦就碎了吧,我们还没离婚呢,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破坏军婚!”
“你......”
苏晓梅脸色煞白,心底那点隐忍险些就要绷不住。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害霆哥呢,我从小就敬重他,他也待我跟亲妹妹一般好,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她深深吸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嫂子你现在倒打一耙,是不是就说明你心虚了,”苏晓梅转头看向周围的人,身上有些发抖,“各位战友,你们以前也是找嫂子看过病的,她手里那所谓的偏方,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要是以后你们也像霆哥这样,就知道我说的......”
这话一出。
周围几个被周贝蓓治过的战士,脸色一变,都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异常。
嘀——
就在这时,老旧的心电测试仪再次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心跳波动混乱,随时可能停跳。
祁东旭一直在那里忙活救治,显然并没有什么成效,这会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了。
“这......这......陆团长他.....”
众人看到魂都吓飞了。
“滚开!”
周贝蓓顾不上再跟苏晓梅废话,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撞开了挡在身前的孙干事,冲到陆战霆床前查看状况,并用双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你给我住手!”
孙干事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配枪,快速走了过去,对准她,“我警告你!这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兵,你敢再动陆团长一下,我立刻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在他看来,周贝蓓刚才的过激举动,就是穷途末路时的垂死挣扎。
不管周陆两家有什么恩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陆战霆的命。
周贝蓓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却又异常坚定。
“好啊,孙干事尽管按您的心意做事就好,我左右不了您,”她头也不回,声音冷淡,“但是,我作为医生,陆战霆就只是我的病人,我不可能为了你们一两句的威胁,就放任他不管,哪怕是搭上我的命!”
说完。
她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床头挂着的那个输液瓶,丢到祁东旭怀里。
“这瓶子要查就赶快拿去查,我没做过的事,我问心无愧!”
祁东旭手忙脚乱地接住,抱着瓶子,被她那气势吓得退了一步。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孙干事。
“孙干事,我现在就去化验室!只要结果一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说着,他为了找个见证人,一把拽住还要说话的苏晓梅。
“苏医生,你跟我一起去,做个见证!”
苏晓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离开,她还想看看周贝蓓会是什么下场,可祁东旭拽得死紧,又多次劝说,她也只能半推半就地被拉走了。
周贝蓓再次俯下身,准备解开陆战霆的上衣,为他做疏通。
没曾想,这时候就听见咔嗒医生,孙干事打开了保险栓,周贝蓓深吸了口气,可丝毫不敢停止救治。
倏地,陈刚突然的红着眼圈,挡在了他的枪口前。
“孙干事!别开枪!”
“陈刚!你给我让开!这是命令!”孙干事吼道。
“我不让!”
陈刚梗着脖子,声音嘶哑。
他看着周贝蓓脸上,手上都带着伤,还依旧在全力救治团长,就忍不住拦了孙干事。
要是她真的要害团长,就应该在那群老军医们束手无策时,眼睁睁看着,等着团长咽气,为什么还要冒着被识破身份的风险留下来,治疗他,这显然不合理。
“我给嫂子打包票!”
陈刚拍着自己的胸脯,那是军装上徽章的位置。
“我相信她!就让她试这一次!如果她真的使坏,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不会手下留情。”
“孙干事,您就信我一次,我这条命是团长给的,我不可能害他!”
“你——”
孙干事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眼前跟陆战霆出生入死的警卫员,又看到周贝蓓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
便咬紧了后槽牙。
“好,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放过她,”他把枪重新收了回去,“要是等会儿她救不回陆团长,或是检测出输液瓶里的药液有问题,她要付全部责任。”
“到时候我绝对会公事公办!“
“嗯。”
陈刚深深点头。
随后,所有人都把视线移动陆战霆身上。
周贝蓓根本没听他们讲什么,经过了几次按压之后,陆战霆的身体已经渐渐在恢复了正常体温。
于是,她便借着身体遮挡,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瓷瓶,那里面是高度浓缩的灵泉水。
她不敢多用,只倒出几滴,涂抹在男人心口的位置。
然后借着推拿的手法,狠狠地揉按进去。
“陆战霆……”她俯下身,红唇贴在他滚烫的耳廓边,“你给我醒过来,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找奶奶告状.....”
“你不是答应我奶奶好起来,咱们就离婚吗?你死了,我找谁离婚去?不是答应要帮我找大哥吗?你这个骗子!”
周贝蓓又将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
嘀——
原本平静如水的心电图,开始突然跳动了一下。
嘀——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
虽然微弱,却极其有节奏。
陈刚猛地瞪大了双眼,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就连孙干事紧绷的脸也有了些缓和。
周贝蓓长吁了一口气,但手下的动作未停,又拿出银针刺激着他的穴位,稳固着那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生机。
忽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祁东旭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孙干事!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