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晚风,还带着一点凉意。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村里人盼着一场春雨,浇活地里的庄稼。
等着夏末的丰收。
陶培堇安静的躺在林炳坤怀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借着透光来的月光,陶培堇刚好能看到林炳坤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不自觉握紧挂在脖子里的玉佩。
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如果......就这样跟林炳坤过一辈子.....
似乎也不是不行。
压平的嘴角,在闭上眼的那一刻,轻轻扬起。
半睡半醒间,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嘈杂的声响。
陶培堇猛然惊醒。
院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他叫醒林炳坤。
“醒醒,村里好像出事儿了。”
林炳坤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还没从睡梦里回过神。
“咋了媳妇儿?”
陶培堇没看他,径直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匆匆朝院子走。
他从口袋摸出钥匙,就打开储藏室的门。
看见粮食都在。
大黄和两只虎崽都守在院子里,一颗心安定不少。
“炳坤,炳坤!”
陶培堇刚松一口气,院门就被急促拍响。
大黄和虎崽儿受了惊吓,在院子里按不住大声吼叫。
吓得院外的人,声音压低了不少。
“出事了,出事了.......”
陶培堇赶紧锁上储藏室,安抚好大黄和两只虎崽儿。
朝着院门走。
吴大娘站在门口:“培堇啊,流民闯进来了!”
“流民闯进林二狗家里,把他家里粮食都抢完了,连.....连.....”
吴大娘吞吞吐吐,怎么都说不出口。
陶培堇把人请进院子,倒了一碗水道:
“吴大娘,你慢慢说,别着急。”
吴大娘捧起碗,心里的那股慌张还没压下去。
“钱小月.....钱小月被人祸害嘞!”
“啥?”
陶培堇惊的瞪大眼睛。
吴大娘喘着气儿,点点头:
“村里人都赶过去嘞,你快喊上炳坤,赶紧过去看看吧。”
吴大娘拍着胸口,不禁有点后怕。
林炳坤穿上鞋,牵起陶培堇的手往外走。
村里已经有人去追流民了,还有一部分村民留在院子里。
屋里亮着灯盏。
木门虚掩着,窗户里映出来很多人影。
“钱小月在里头嘞。”
吴大娘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林二狗瘫坐在地上,身边的陶瓷罐子碎了一地
两个男人想把他架起来,都被砸走。
“老子要剁了他!”
林二狗忽然弹身而起,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
直奔厨房。
不等人反应,已经拎着菜刀向外冲。
林二狗家和里正家住在村头。
要是流民来了,先看见的就是他们两家。
但里正家一直有人来回巡逻,流民一时不敢上前。
打定了主意,摸黑破门而入。
里正扯开嗓子嚷嚷道:
“快拦着他!”
院子里乱成一窝粥,屋子里的人听见动静。
忍不住探出头出来看。
嘴巴大的张口就嚎:
“林二狗拿刀出去了!”
钱小月衣衫不整,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跑出来。
咬紧嘴唇,复杂茫然的遥遥看着院门。
脸上的红肿,也不知是林二狗打的,还是被流民打的。
就听“咣当”一声,钱小月倒下了。
昏迷不醒。
屋子里的妇人尖叫着冲出来,七手八脚把人架进屋子。
里正头大的不行,叫上院子里的男人,燃着火把,在村里的每条路上都留人,势必要把那些流民抓住!
“大伙辛苦辛苦,林二狗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咱小河村的孩子。”
一群大男人沉默着。
这半个月来,他们起早贪黑,在村里巡逻。
林二狗不但不参与,甚至在他们巡逻的路上故意辱骂。
现在要他们帮忙.....
大伙儿都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林炳坤拍了一下里正的肩膀,淡淡道:
“老头,我去!”
林炳坤都发话了,别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看着大家不情愿的模样,继续道:
“林二狗手里拿着刀,跟个疯狗一样,万一伤着咱的人就不行了!”
他才不担心林二狗。
上辈子,林炳坤不是恶人,但也不是啥好人。
他只是担心林二狗杀急眼,误伤别人。
一群人,追到天蒙蒙亮。
除了一只破掉的草鞋,什么都没看到。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体,颓丧的走回来。
“炳坤呢?”里正焦急道。
院子里的男人面面相觑。
林炳坤的个子高,块头大,属于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
他们追了一路,还真没人注意。
二麻子突然脸色惨白,颤抖着嗓音道:
“里.....里正......叔......林.....林.....林二狗.....”
听见林二狗,所有人的脑子“嗡”一下,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林炳坤没回来。
林二狗也没回来。
想起林二狗拿着菜刀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群人不禁寒从心起。
林炳坤再厉害,赤手空拳,也挨不住菜刀啊!
陶培堇站在人群中,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
他定定看着院门,屏住呼吸。
他相信林炳坤。
里正为难的走上前,想抬手拍拍陶培堇的肩膀,又觉得不太合适。
最终还是放下了。
一夜没睡,里正的面色有些憔悴。
“培堇啊,你别担心,我们这就出去找嘞。”
里正话音刚落,就见二麻子和几个跟林炳坤要好的汉子撒开腿就往外跑。
陶培堇暗自咬紧嘴唇。
沙哑着声音道:
“我去看看。”
刚一抬脚,整个人摇摇欲坠。
要不是里正眼疾手快的扶着。
差点栽到地上。
吴大娘心疼的不行。
赶紧上前帮着里正搀着,想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太阳渐渐升起。
仍旧是橙红色,照的整个院子暖洋洋的。
院门外缓缓走进一个身影。
看影子,有些奇怪。
头大身子小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这难不成就是抢了林二狗家的流民?
院里的男人缓慢向门口聚集,把妇女们挡在身后。
现在守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不论是人是妖怪,都不能让他再霍霍女人!
那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里正攥紧拳头,抄起一把扫把。
他向前一步,站在最前头,闭眼向前一挥。
就听一声惨叫。
“我艹!”
院里的男人一怔。
这声音,咋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