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炳坤黑眸一凛,直勾勾的盯着包子铺老板和老板娘。
两人吓得双脚一软,差点跌到地上。
原本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个眼刀子,剜自己身上。
整个包子铺一片死寂。
“看什么看!”
察觉到周围打量的视线,林炳坤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粗糙又嘶哑。
吓得人一个激灵。
他下巴微抬,天生带着一股痞气。
视线却不受控制的瞟向一旁的陶培堇。
“我媳妇儿!”
林炳坤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什么。
再张口时,声音蓦地大了几分。
带着一丝莫名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炫耀和憋屈。
“我媳妇儿说了,不能白要你们的包子。”
“这包子太多,吃不了,让我来还。”
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锅。
“啥?”
“还包子?”
“林.....林炳坤还东西?”
“我没听错吧?他抢.....他拿走的东西还有送回来的?”
“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议论声一阵接一阵,吵的林炳坤眉头拧在一块。
所有人的表情跟活见鬼似的。
目光在林炳坤和陶培堇之间来回扫视。
林炳坤这个恶霸,
居然会听媳妇儿的话?
还回来还包子?
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包子铺两口子呆在原地,因吃惊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
陶培堇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包子钱。”
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顿,他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板。
数也未数,直接放在案板上。
林炳坤立刻乖巧的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
大气不敢出一声。
低着头缩在陶培堇后边,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盯着那串铜板,没敢有所动作。
陶培堇解开布袋,拿出来几个包子,又重新将布袋系好。
“包子我们没动,这50文,就当是包子的赔金。”
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林炳坤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一吊钱,忍不住肉疼。
一个包子两文钱。
50文,能买两布袋包子了。
视线扫过陶培堇时,他心里又莫名涌起一阵愧疚感。
都是自己,让媳妇儿在这儿平白受议论。
陶培堇自然不知道林炳坤心里在想什么。
他把包子用油纸仔细包好。
向夫妻两人施一个歉礼,转身就走。
林炳坤这才回过神儿来。
快步跟上。
留下一片呆若木鸡的众人。
陶培堇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陶培堇快,他就快。
陶培堇慢,他就慢。
亦步亦趋,就是不敢赶在陶培堇前头。
此时,林炳坤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跳。
眼睛紧紧盯着面前单薄的身影。
媳妇儿生气了?
为啥不骂自己?
还在村里人面前给自己留面子?
林炳坤不敢问。
只能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沉默的跟在陶培堇身后。
走到半道。
林炳坤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讨好的递到陶培堇嘴边。
“媳妇儿,饿了吧?吃包子。”
陶培堇扭头躲开,看也不看他一眼。
林炳坤讪讪收回手,有些委屈:
“媳妇儿.....这是咱花钱买的......你吃一个呗?”
陶培堇脚步不停,稍一偏头,避开他的手,仿若未听。
林炳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
“媳妇儿,猪肉馅儿的嘞。”
陶培堇这才侧过脸,淡淡扫了他一眼。
声音仍旧没有什么情绪:
“爹娘在家等着。”
林炳坤眼前一亮。
快走两步,拦在陶培堇前头。
“吃包子又不影响赶路,咱俩一人一个,先垫卟垫卟肚子。”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林炳坤老脸一红,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太他娘的丢人了。
陶培堇的嘴角极快的抽搐一下。
最终也没再推却。
低头看了一眼被强塞进手中的包子。
又抬眸瞪了他一眼。
这才慢吞吞咬了一口。
包子皮软乎,肉馅个大流油,咸淡适中。
的确好吃。
林炳坤的眼睛几乎长在陶培堇身上。
见他吃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
正想问问包子好不好吃。
就见陶培堇把那咬了一口的包子,掩在袖口下。
他心里一急,还以为是不合口味。
“媳妇儿,你咋不吃了?”
陶培堇默然。
良久,才淡淡道:“我喜欢吃玉米糊糊。”
哪里是喜欢吃玉米糊糊,不过是不舍得罢了。
林炳坤鼻尖发酸。
伸手把陶培堇手里的包子夺过来。
“你不喜欢吃,那我吃!”
他嘟囔着,三下五除二就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
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好吃,真好吃!”
陶培堇惊讶的看向林炳坤,四目相对时,又飞快垂下眸子。
掩去眼底的错愕。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林炳坤是什么人?
天生的坏种。
他竟然尝试相信一个坏种能改变。
陶培堇暗自摇头,抬步就向前走。
下一刻,路就被林炳坤堵住。
林炳坤飞快地把手里那个一口没动的包子,塞进陶培堇手里。
“媳妇儿,你吃这个,我没动。”
他咧嘴一笑。
大门牙上还粘着一点肉末。
陶培堇微怔,低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包子,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眸子满是困惑。
林炳坤个子比他高,此时却眨着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陶培堇握着包子的手紧了紧。
心里五味杂陈。
“再不吃,我就吃了!”
林炳坤假装威胁。
陶培堇浑不在意,张口就往包子上咬一口。
不吃白不吃。
计谋得逞,林炳坤心里别提多舒坦。
边吃包子边赶路,两人回到家,锅里的饭菜还是温热的。
伺候好老两口晚饭和汤药,陶培堇才得空把碗筷刷洗干净。
林炳坤冲澡回来的时候,陶培堇已经睡熟了。
他蹑手蹑脚躺上床。
脑子里盘算着明儿一早上山砍木头。
他想早点把床板做好。
让陶培堇睡得舒服点。
听着陶培堇绵长细微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不亮。
林炳坤就起了床。
从床底捞出那把生锈的斧子时,一眼就看见陶培堇裸露在被子外头的一截脖颈。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
看着睡梦中的漂亮媳妇儿,林炳坤只觉喉咙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