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尔和商知行四目相对,觉得他像个摄像头,总能盯着她。
她朝他看去,表情疑问:你干什么?
王皓杰微拧起眉头,只觉得这人没教养,这么直白地盯着别人看。
只见那人模人样的男人低头,手指捏了捏太阳穴,忽然说道:“我喝多了,过来扶我一下。”
他跟谁说话?
还这么理直气壮,是喝醉眼花,把他们当作会所的服务生了?
“喝多了?”
裴尔打量商知行,见他站得比竹子还稳直,满脸不相信。
“我们回去吧,别理他。”见裴尔还搭腔,王皓杰劝道,“这种醉鬼就喜欢到处搭讪。”
被当作”醉鬼“的商知行,脸色阴了又阴。
见他一副要生气的样子,裴尔顿了一下,回头把水壶递给他:“麻烦你拿进去给小倩吧,我有点事。”
王皓杰问:“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商知行睨了她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不给你同学介绍一下?”
裴尔怕麻烦,本不想把商知行介绍给其他人,但被撞见了,只得无奈说道:“这是我男朋友,姓商。”
商知行:“我的名字都不配从你尊贵的口中说出来?哪个字不认识,过来我教你念。”
裴尔简单向他介绍王皓杰,“我同学。”
“我知道,见过。”
商知行伸手将她勾过去,长臂圈在怀里,微微歪靠在她肩膀上,姿态亲昵。
王皓杰再迟钝,也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宣示主权。
他脸色微微一僵,问道:“你见过我?”
裴尔也疑惑,转头看向商知行。
商知行笑:“你大二的时候,给送了一本书那个同学嘛。”
他的冷傲中,透着一股混不吝,不加掩饰地继续说:“你当时不是还生了好久的气吗,说他没眼色,趁你比赛输了,来挖苦嘲讽你,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裴尔听得拧眉,手肘捣了他一下。
虽然是事实,但他说话太不客气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商知行的敌意赤裸裸。
王皓杰有些难堪,脸色尴尬得瞬间爆红。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那些悸动和少年人的青涩,还有隐藏的心思都被人看透,直白地点出来。
裴尔看他窘迫,连忙拉过商知行,“你不是喝醉了吗,走吧,去清醒一下。”
她拉他走向洗手间。
商知行斜眸轻蔑地看了王皓杰一眼,心中暗哼。
跟谁装样?
这么多年了还惦记他的人,让他客气,做梦。
论谁修为更深,他可不带怕的。
商知行收回视线,转而虚弱地对裴尔说:“我头晕,你扶着我点。”
王皓杰垂下眼眸,手捏紧水壶把手,沉默回到包厢。
小倩接过水壶,道了声谢,问道:“尔尔呢?”
王皓杰掩盖脸上的失落,笑笑回道:“去洗手间了。”
走到洗手间前,还不等裴尔说话,就被他勾着腰带进去。
身子一转,裴尔被他压在门板上。
灯光被他高大的身躯遮住,裴尔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她抬头看他,有些无语。
“你洗把脸清醒清醒,带我进来干嘛。”
商知行低下头,“你帮我洗。”
裴尔白了他一眼,伸手推他:“你根本就没醉。”
“好聪明。”
他面不改色地微笑,低头吻她,压低声问:“这么说话,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很变态!”裴尔蹙眉瞪他,“要是有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
商知行手抚上她的后腰,轻缓揉按,佯装无辜:“还能做什么?”
“不想和你说话,我要出去了。”
裴尔推了推他,想拧开门把手出去,又被他按住。
“急什么,我还有话问你呢。”
商知行把她的手拿捉回来,扣在掌心,“那位王同学,跟你说什么了?”
裴尔敏锐地看他,“你怎么知道他姓王?”
……
商知行顿了一下,没想到不经意露出了马脚,糊弄道:“我猜的。”
“你少来。”裴尔盯着他,明察秋毫道,“他送我那本书里面有一封信,你看过了。”
商知行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写的什么垃圾东西,我扔了。”
其实他看完了。
看得出来非常用心,写得很好,文采斐然,造词美好,将少年羞于启齿地暗恋铺排,字里行间期待着被她青睐。
他说每次看着她从容又张扬地走上领奖台,她整个人像在发光,让他情不自禁想走到她的身边去,所以不停追随她的步伐,和她竞争。
他说既害怕冒犯她,又害怕离得太远,看不清她。
可惜,表白信是费尽心思的,而撰写它的主人,却是个胆小怯懦的家伙。
连将信送到她手里的勇气都没有,根本不值得被她看见。
最重要的是,他要不扔,裴尔就看见了。
裴尔对他不道德的行径唾弃:“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私自扔我的东西?”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商知行理不直气也壮,“我没找他麻烦就算好的了。”
“你那时候又不是我男朋友。”裴尔说,“你为什么管这么多。”
“天天追着我叫哥哥,”商知行捏她的脸,哼笑一声,“哥哥管不着你?”
“……我才没天天追着你。”
他眉眼含笑,“是,是我追着你,我让你强吻我的。”
一提起这事,商知行就痛快,就得意,那是她最滚烫炙热的喜欢,直白坦荡的追求。
他不需要确认,看见她的眼睛就知道的事情。
裴尔静看他,忽然问:“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吗?”
那时候,她和商知行还没在一起。
彼时的商知行在她心里,跟个天仙一样神圣洁白,高贵又有涵养的人,他怎么能乱扔别人的东西?!
这么可耻的行为,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如果是哥哥的心态,即使看见了也该告诉她,然后警告她才对。
商知行没有立即回答,垂下眼皮,黑眸近距离盯着她,片刻后似笑非笑道:
“可让你抓到重点了。”
她仰头望着他,目光清亮澄澈,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你猜猜看?”
裴尔不猜,说道:“其实你不扔那封信,我也不会和他有什么,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男生。”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对情敌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商知行道,“一点机会也别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