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一周时间就过去了。
一线天峡谷截杀和亲队伍的事件,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修仙界。
其中最为震怒的。
便是天魔宗少主厉天行。
虽然最终的和亲队伍,安然无恙回来了。
但是手下的队伍,被红纸真人用几个假人,当众羞辱。
厉天行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魔道太子。
这一幕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一口恶气如何吞得下?
随后一道盖着天魔宗宗主印玺的【天魔血杀令】,直接贴遍了东洲和中洲的各大城池、坊市。
悬赏目标:红纸真人。
死活不论。
悬赏金额高得令人头皮发麻:
极品灵石二十万块。
天阶下品功法一部。
天魔宗客卿长老之位。
悬赏令一出,修仙界直接炸锅了。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二万极品灵石,足够一个中等宗门百年的开销了。
更别提那天阶功法和天魔宗客卿的身份。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啊。
加上之前中洲巨剑门发布的悬赏令。
红纸真人这个名字,以不可阻挡之势,空降修仙界【悬赏榜】榜首。无数散修、赏金猎人,甚至是一些名门正派的长老,都眼红得发狂,纷纷出动,在东洲各地疯狂搜寻红纸真人的下落。
……
此时。
距离合欢宗总部不足五十里的一座繁华坊市内。
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馆里。
三教九流的修士聚在一起。
唾沫横飞地讨论红纸真人。
“听说了吗?天魔宗的血杀令又加码了。只要能提供红纸真人确切行踪的,赏中品灵石一万。”
“早就听说了。现在谁不知道红纸真人的大名?”
“我的乖乖,那可是巨剑门和天魔宗啊!中洲顶尖的两大庞然大物。红纸真人竟然能同时惹怒这两家,还能活到现在,真特么的是奇迹啊!”
“可不是嘛!这红纸真人太特么牛逼了。”
“听说在一线天峡谷,仅仅用几个纸人,就把天魔宗的四位元婴巅峰大能耍得团团转。”
“唉,要是我能有红纸真人一半的本事,那几个小师妹早就被我拿下了,还用得着天天在这里喝闷酒?”
就在众人吹牛打屁的时候。
酒馆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坐着一位中年散修。
该散修身穿破旧长袍,头戴斗笠、面容枯槁。
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米。
偶尔还会跟着旁边的人附和两句。
“是啊,那红纸真人确实厉害,不知道是哪位隐世的老怪物。”
此人正是事件的始作俑者李长生。
李长生一边磕着花生,一边听着别人在背后疯狂议论,甚至吹棒自己的马甲。
那种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嘿嘿!”
“悬赏再高有什么用?”
“你们连老子本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李长生在心里吐槽一声。
很快。
酒客们的话题从红纸真人转移到了合欢宗身上。
“说起来,这次最倒霉的还是合欢宗啊。”
“虽然和亲没有失败,但是在东洲地界,出了这档事情,恐怕更脸色也不好看了。”
“听说合欢宗宗主暴怒极了。”
“不但加强警戒,而且也悬赏了红纸真人。”
“切。”
“有巨剑门和天魔宗在前面顶着,合欢宗那点悬赏算个屁啊。我看冷月仙子就是做做样子,给天魔宗看罢了。”
“但是有一说一。”
“红纸真人能够混到悬赏榜一,而且不被人发现,这的确也是个人物。”
听到这里。
李长生愣了愣,眉头皱得深深的。
合欢宗戒严了么?
看来潜入计划,还得再小心一点。
李长生喝干了杯中最后一口酒,留下几块碎银,压低斗笠,悄然离开了酒馆。
……
李长生回到客房。
盘膝坐在床上。
细细地思考着接下来的潜入计划。
虽然他手里有大长老刘树阴给的阵法布防图和水牢的副钥。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合欢宗戒备如此森严。
恐怕很难进入。
即便能进入,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苟修的准则:遇事不决,先苟一手。
既然外部进不去。
那就只能从内部想办法。
最坚固的堡垒。
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李长生的目光,透过客栈的窗户,看向了合欢宗那被阵法光芒,笼罩的连绵山脉。
拿出了几只特制的纸飞蛾。
这些纸飞蛾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飞虫,专门用来近距离侦查和窃听。
“去。”
李长生屈指一弹。
几只纸飞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朝着合欢宗的方向飞去。
……
三天后。
通过纸飞蛾日夜不停地收集情报。
李长生终于在合欢管事群体中,锁定了一个绝佳的替换目标。
此人名叫甄建。
是合欢宗外门负责阵法修缮维护的一名底层管事。
筑基后期的修为。
因为常年待在地下修补刻在阴冷地脉上的阵法。
沾染了极重的阴气和寒毒。
不仅成了一个病恹恹的药罐子。
性格也变得极其孤僻乖戾。
甄建宗门里人缘极差,几乎不与人交流,更没有双修伴侣。
平时除了干活。
就是下山来坊市买药酒续命。
甄建?
真贱啊?
社交简单。
而且对合欢宗阵法,还有修缮的权力。
这可是完美的替身啊!
李长生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第二天傍晚。
合欢宗山脚下的坊市。
甄建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走出了他常去的那家卖药酒的店铺。
“咳咳咳……”
“这该死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甄建紧了紧身上的破旧道袍,准备赶回宗门。
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散修,正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着他。
当甄建走到坊市边缘一条无人的小巷时。
猛然转过头。
“谁?”
甄建常年混迹在底层,警惕性还是有的。
旋即看到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还没等他呼救。
一张黄色的符箓。
啪一声贴在了其的脑门上。
五阶特制【控制符】。
甄建身体就瞬间僵直,一动不动了。
李长生没有废话,伸手按在甄建的天灵盖上。
神识如同尖锐的钢针。
刺入其识海!
搜魂!
短短几息时间。
甄建这辈子所有的记忆,包括他修炼的功法、合欢宗的门规、他平时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喜欢哪种口味的药酒……事无巨细,全都被李长生粗暴地复制了过来。
李长生摘下甄建腰间的身份令牌。
随后心念一动。
直接将陷入深度昏迷的甄建。
收进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
李长生脸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戴上一张特制的人皮面具。
换上甄建的管事服。
当其再次走出小巷时。
无论是那蜡黄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还是那因为常年沾染阴气而微微佝偻的背影。
都跟刚才的甄建一模一样。
“咳咳咳……”
李长生学着甄建的样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摇大摆地向合欢宗走去。
……
半小时后。
合欢宗山门前。
此时合欢宗护山大阵完全开启,内门弟子和执事正在戒严,探查着每一位进出的人。
“站住。”
“干什么的?”
一名金丹执事拦住了李长生,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李长生弓着腰,露出一副畏畏缩缩的表情,将令牌递了过去。
“执事大人,咳咳……外门阵法管事,甄建。”
“今天轮休。”
“下山买点药酒驱驱寒毒。”
金丹执事接过令牌,用神识扫了一下,又看了看李长生那副病恹恹、浑身散发着霉味的死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原来是你这个没用的病秧子。”
“进去吧!”
“宗主有令,全宗戒严。”
“这段时间地脉不稳,后山水牢外围的玄水大阵经常出现波动。”
“你赶紧滚去检修!”
“要是水牢里的那位祖宗出了半点差池,冷月宗主要诛你九族!”
金丹执事一把将令牌砸在李长生的胸口,恶声恶气地骂道。
李长生闻言,心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开了花。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去后山呢!
“是是是。”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检修!”
李长生连连点头哈腰。
顺利地跨过了合欢宗的第一道检测。
刚进入宗门内部。
李长生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气氛。
到处都是巡逻弟子。
时有元婴期长老的神识扫过。
李长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硬闯,而是用了内鬼的身份。
否则,
他绝对很麻烦。
李长生低着头,佝偻着背。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提着一个破旧的阵法工具箱,一路向着后山禁地走去。
……
很快。
他来到了后山。
极阴之地。
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石堡垒,宛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静静地趴在黑暗中。
这便是合欢宗令人闻风丧胆的极寒水牢。
水牢大门外。
守卫比大长老玉简里描述的还要森严得多。
两名金丹后期长老。
正坐在门外的石桌旁。
桌上摆着一副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