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妈摆摆手,麻溜地从车上下去。
看着周兰香走远,何氏这才把目光收回,见外孙女睫毛上飘的都有雪花,她用手帮着抚了一下,说:“宁宁,要不你去车厢里头,我在外头看着?”
赵宁宁摇头,“姥姥,我不冷!”
她们家车厢上头还有之前为了应对旱灾的日晒做的顶棚,只有风大的时候才飘来一些雪,赵宁宁穿着貂皮大衣坐在外头不但不冷,还有些出汗。
她此刻不操心坐在哪里,而是担心宁妈。
——也不知道妈妈她顺利不顺利。
赵宁宁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宁妈跟宁爸是夫妻,两个孩子不在的时候,宁爸没少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宁妈早就把变装的流程摸得透透的了。
走到巷角,她换了身宁爸的男装,把头顶的布巾扯下来,给自己换了一顶破烂一些的鼠皮帽。
冬天穿得厚,衣服臃肿,光看外形根本看不出男女。
宁妈压了压嗓子,逮住街上匆匆找店家的姜慧便是一声:“哎!姑娘!要棉花不?”
姜慧听到有人喊自己,立马止住脚步。
她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警惕地往喊住她的人那边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看不清样貌的男子。
宁妈继续压低声音问:“要棉花吗?”
姜慧:“你有棉花?”
“有,但是这个天气你知道的,棉花不便宜。”
“多少钱一斤?!”姜慧问:“你棉花在哪?”
宁妈狮子小开口了一下:“八十文。”
这个镇子上的成衣铺子的棉花七十文,还有价无市,非得搭着成衣一起,才卖给你五斤。
她卖八十文,还没什么限制,完全是良心价。
只不过她这样一说,姜慧更加警惕了。
“我要验货。”姜慧说,“你货在哪?”
“等我一会。”宁妈匆匆拐到巷子里,拖出一包棉花。
两人就站在镇子的街角交易,这会下雪,街上除了跟王李村一起出来的人,压根没有其他人会路过。
把棉花扯出来一些拿给姜慧看,宁妈说:“你看,都是好棉花,要不是我急着换钱去县里找我亲戚,也不会给你这个价。”
“好,我要!”姜慧从怀里拿出锦袋,锦袋里头还有唐蕊那一半的钱,是她决定辰时正跟着来镇上买东西的时候,唐蕊塞给她的。
“我要……我要二十斤!”姜慧数了数银钱,拿出一两半银子,又补了一百文。
“哎……那不行。”宁妈拒绝,“我这一包四十斤都是称好的,你拆开买,我上哪找东西给你装去?”
姜慧也难住了,她也没东西装四十斤棉花啊!
“要不这样,你买了回去再卖给你们村里人呗,反正都出来了。”宁妈说:“我送你这个包袱皮当添头了。”
想到八十文一斤棉花还能拿到一张免费的包袱皮,姜慧立刻下定决心:“好!我要了!”
重新算了银钱,宁妈把一大包棉花交给姜慧,姜慧提在手里才发觉,这包袱竟然沉甸甸的!
她都不敢想现在要是拆开分出二十斤棉花来,这包袱能蓬多大!
宁妈简单数了下银子,交代说:“旁边就有家店,你要不放心就去称一下,我保证足斤足两!”
姜慧笑笑:“谢了。”
她没有去称,在酒楼干活那段时日,她提一桶水约莫是二十斤,两桶水的重量刚好跟这个包袱的重量差不多。
不过为了以防里头掺假,她还是对着包袱揉搓了一通,确定里面没有夹着石块或是其他东西,这才背着包袱,赶紧走了。
她走之后,宁妈又随意拦了几个村里头的人,卖出去了八十斤棉花。
还好他们知道今年冬天会有寒灾,每到一个县城或是镇子,能补充物资就补充物资。
棉花也在这其中。
一个人冬天起码要盖一个七斤和一个八斤的被子,这还不算铺底。
更不用说这寒灾了,做衣服也要棉花,做帽子也要棉花,哪哪都要棉花。
宁妈给自家留了六十斤备用,剩下全卖出去了。
换了个巷子,宁妈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又从空间拿了两包以前买的蜜饯瓜子和糕点,这才往回走。
等她再回到路口找自家马车的时候,路口大部分人家身上都背了一个高高隆起的包袱。
里头是宁妈卖出去的棉花。
见到宁妈回来,何氏担忧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宁妈把手里的吃食塞进车厢里,说:“遇见一家卖糕点的,说要等一会才能出锅,我便等了一会。”
“让你们久等了,咱们村的队伍快回来了吧?”
何氏:“那可不,你再不回来,我跟宁宁就要去找你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村里人陆续到齐,里正数了数,本村的和蒋松他们队伍的都到齐了。
跟在他们队伍后面的人早就回来了。
里正招呼着大家伙赶紧往回走。
天上虽然还在下雪,但众人内心都热乎着。
今天出来这一趟,他们又买到肉又买到粮食,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买到了棉花!
回去可以做被子,做棉袄了!
下午的风雪要比上午还大,他们一行人一直走到天黑,才回到落脚的村子。
一进村,众人才发现,留守在村子里的人,竟然自发地安排了人守着村子,见到他们回来,守村的人回去大喊,不多时,他们的家人便迎接了出来。
赵启也撑着把伞出来迎人,赵宁宁一家把骡车赶到柴棚子底下,宁妈招呼何氏先进屋歇一歇喝点热水。
出门之前她交代赵启今天热水不要断,回来刚好喝。
何氏摆摆手,“不喝了,小剑还在家里等我,今天天太晚了,东西明天分吧。”
说着,她就往院外走,宁妈拦了一下没拦住,只能任她去。
好在两家就在隔壁,周剑早就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等娘回来,见到何氏,周剑忙喊人。
“娘!”
喊完,他又喊:“姐!小宁宁!”
何氏冲身后非要送她出院子的两人说:“你们赶紧回去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好!”宁妈看他们关好了院门,这才带着赵宁宁往回走。
把院门闩好,宁妈也懒得收拾东西,直接走到骡车前头把骡车里的东西收进了空间。
回到堂屋,赵启早早便把堂屋的火盆子给点燃了,里头还有两个烤苹果,被火烤得绵软焦黄,正嗞嗞冒着糖水。
赵启小心用大勺子给勺起来放到碗里,放在一边的方桌上,“妈,妹妹,这是给你们留的,我跟爸已经吃过了。”
“行,我洗个手。”宁妈从空间拿出一盆水,赵宁宁则是直接进空间去换衣服洗漱了。
五分钟,出来后赵宁宁先是去看了看宁爸——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见宁宁过来,宁爸把手机放下,问:“宁宁回来了?外头怎么样?”
赵宁宁:“镇子东西有点少,我妈倒腾了点棉花给村里人。”
他俩正说着,在外头洗好手洗好脸的宁妈也进来了。
宁妈先是问了他今天有没有再发烧,得到的回答是下午烧了一会,吃了药这会又好一些了。
出去之前,宁妈给宁爸掖掖被角,让他好好躺着休息。
母女俩到堂屋,桌上的烤苹果没刚才那么烫,赵宁宁捧着碗用勺子舀着吃,一口下去果肉软烂,苹果香味扑鼻。
赵宁宁眼睛都亮了,“好吃!”
“哥你怎么想到烤苹果的!”
赵启:“今天跟咱爸闲聊的时候聊到的,刚好你们留的吃食里有苹果,我就烤了一下,吃着不错才给你们烤的。”
宁妈端着碗,夸道:“小启真贴心!”
赵启低下头,羞赧道:“还好还好。”
吃了烤苹果填肚子,一家四口又吃了晚饭,留赵启守上半夜,其他三人这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四人吃过早饭,赵宁宁回空间补觉。宁爸继续在床上躺着养病,昨天晚上他又烧了一阵,好在不是高烧。
宁妈和赵启把院子的雪简单扫出一条路来,在客厅把昨天买的东西分了分,等何氏来拿。
上午巳时正,院门被敲响。
何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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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宁妈忙把大门拉开让她进来,带人走到堂屋,宁妈给她看自己“买”的棉花。
“那人说必须要一起买,没法子,我就只能买这么多,我都分好了,你拿走一半。”
何氏看着桌上的大包裹,惊讶地问:“这是分好的?”
宁妈点头:“是啊,看着是不是跟昨天塞到车厢里的时候一样多?昨天那包棉花实心一些,今天早上我起来一打开,好悬没把我弹到一边去。”
她这是夸张说法,不过她先前买棉花的时候,老板都是把棉花压了又压才放起来的,她收进空间之后就没有动过。
何氏伸手摸了摸,里头的棉花软弹,伸手揪了一撮出来,棉花洁白没有碎棉籽混着,是好棉花!
何氏:“你们人多,要多留……”
“我们有,孩子他爹身上就盖着两床被子呢!”宁妈把人带到东屋看了一眼,宁爸身上盖着两床,床尾还放了一床。
宁爸窝在被窝里,喊了声岳母。
和宁爸寒暄几句,何氏问:“宁宁呢?”
“她也有!她还在睡觉,咱们别去喊她了。”宁妈把人带到堂屋里,除了昨天买的棉花要分以外,她把自己“买”的糕点也分了一半给何氏。
何氏自己买的有粮,宁妈昨天没怎么下车,不好再多塞别的东西,便只能先给这么多。
送何氏出门的时候,宁妈叮嘱她:“这些棉花你们要自己留着,做棉衣也好,做被子也好,反正不要给别人,也别省着。”
宁妈:“我看今年冬天,也不会很暖和,怕就怕跟去年那样。”
何氏随着她的话想到去年难捱的那个冬日,不禁心头发憷,说:“好好,我知道了。”
把人送进院子,宁妈这才回家。
刚关上院门,自家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宁妈还以为是何氏去而复返,问了声:“娘?”
外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周姐姐,我是姜慧!”
——原来是姜慧。
宁妈把门打开一条缝,问:“哎呀,下着雪呢,你过来干什么!”
姜慧把包袱往前递递,说:“周姐姐,多亏你给我们棉衣,昨天我去镇上走运买到了点棉花,怕你们人多棉花不够用,想着给你们送一些。”
——哪会不够用,你的棉花还是我卖给你的呢!
宁妈推拒道:“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姑娘给我分棉花,我家棉花够用,对了,你那边有针线没?”
“有!我们有针线。”姜慧见她不收,只能把大包袱放下,转而拿了个扣碗递过来,“周姐姐,这是我做的吃食,是甜的,你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宁妈继续推拒,但姜慧站在门口不走,她怕再耽误下去两人的动静会被村里其他人看见,便只能说:“等我一下,我去拿个碗!”
她去厨房,从空间掏出一个干净的碗,走到门口,姜慧把扣碗上面的小碗揭开,露出里头的吃食。
竟然是糖花生,这玩意不难做,就是考验耐心又费糖,把花生炒了要把皮搓干净,还要熬糖,糖熬好混进去拌几下,冷却差不多的时候切成块。
糖花生吃起来又香又甜,宁妈只给宁宁和小启买过。
宁妈表情都和缓了许多,她道:“你有心了,快些回去吧,外头天寒地冻的,你们早点做出来几身衣裳,出门也方便。”
姜慧今天出门穿的还是她给出的那身棉衣,棉衣有些长,她就把衣摆用绳子扎成了两个裤腿,中间又用绳子固定了一道。
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保暖效果好。
俩姑娘都没棉裤呢。
姜慧哎了一声,说了声唐蕊也很感激之类的话,便带着空碗和包袱匆匆走了。
宁妈这才把门闩上,这下一家四口可没人打扰了。
姜慧带着东西回家,唐蕊见她提着包袱出去又提着包袱回来,不禁问道:“她没收?”
“没收,就把我做的糖花生给收了。”姜慧把包袱解开,从里头拿了五斤棉花出来,用小包袱包起来,说:“我去给王雁姐送一些。”
“去吧去吧!”唐蕊放下手里的针线,送姜慧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