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声音在寰宇间低沉地回荡,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压抑感。
“在那道被诅咒的边境线上,在新安条克那终年不散的硫磺迷雾中,成千上万的战士都在为守护这里而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所有信徒的最后希望皆在此集结,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里失守,身后便再无净土。”
然而,天幕的镜头并没有在安条克的奇迹上停留太久。
而是猛地拉远,掠过地中海,投向了那道曾经被视为天险的直布罗陀。
“就在人类将目光死死锁在安条克的时候,地狱势力并未停止它们的蚕食。”
“1666年,那是被历史学家称为海之沉沦的一年。”
“异端舰队,那些由血肉与沉船残骸拼凑而成的、甚至还在不断跳动的邪恶舰群,发动了史无前例的突袭。”
画面中,深红色的海水翻涌,直布罗陀那巨大的岩石被地狱的炼金火炮生生轰碎。
“直布罗陀陷落了,它从人类的堡垒变成了反信仰世界的海上基地。”
“至此,地狱势力彻底掌握了大西洋的出入口,将欧洲变成了一个被彻底封锁的孤岛。”
天幕的声音透着一种残酷的讽刺:“你们所熟知的大航海时代,在这个世界从未开启。”
“英格兰的海军只能在近海苦苦应战,试图抵挡那些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海妖与幽灵船。”
“美洲大陆?它在迷雾中被彻底遗忘,从未被任何凡人的靴子踏足。”
“那是一片没有被发现的处女地,但在那个世界,它更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幻梦。”
三体世界。
罗辑盯着天幕,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转头看向云天明,眼神中充满了哲思的凝重。
“如果没有大航海时代,人类的社会结构会僵死在那个充满了壕沟和十字架的旧世界里。”
罗辑低声说道。
“地理大发现本质上是给人类提供了一个压力释放阀。”
“如果没有美洲的资源,没有那片广阔的腾挪空间,人类内部的资源争夺会变得极其畸形。”
“他们只能不断地压榨技术,试图在每一寸土地上榨出最后一滴血来对抗地狱。”
云天明点了点头:“是的。这导致了他们的科技进化不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极致的生存。”
“这种进化是病态的,就像是一个为了打架而把自己全身长满尖刺的畸形儿。”
“如果我们要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便科技领先,那种疯狂的战斗意志也足以让人胆寒。”
天幕星。
刘培强看着天幕中被封锁的海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大海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们带着地球流浪,好歹还在向着远方的半人马座进发。
而他们,连家门口的那片海都跨不过去。
他们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大海是漆黑的,土地是血红的。
如果是我生活在那里,可能也会变成那些疯狂志士中的一员吧。”
天幕的画面开始疯狂跳跃,时间轴如同崩坏的齿轮飞速旋转。
“800年的时间,地狱与人类的战斗从未停歇。”
“这种漫长的战争让双方都发展出了超越时代的、完全属于那个畸形世界的黑科技。”
“在这里,科学被禁锢在圣经的扉页中,而魔法则被齿轮与蒸汽强行束缚。”
画面猛地停在了一台巨大的、正在壕沟边缘移动的金属怪物身上。
那不仅仅是一台机器,更像是一座行走的炼金祭坛。
履带在泥泞中碾过,留下的不是车辙,而是深深烙印在焦土上的御魔经文。
天幕的声音在此时变得厚重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在这个科学被囚禁、魔法被束缚的畸形纪元,人类为了生存,将工业的力量推向了亵渎的边缘。”
“在那些被教会严密守护的地下工匠坊里,信徒工匠们在胜利级乌斯。”
“那位传闻中从地狱裂缝归来的半机械圣徒的庇护下,呕心沥血。”
“他们制造出了一种灌注了圣光的圣光合金钢。”
“这种金属在熔炼时加入了大量圣职者的骨灰与稀释的圣水,其坚固程度足以抵挡地狱火枪的枪林弹雨。”
“每一件由这种钢材铸造的圣铠,表面都流转着淡金色的辉光,那是生者最后的防线。”
“画面切换到了一座昏暗的军工厂,赤膊的工匠正挥动重锤,每一击落下。”
“合金钢上都会迸发出金色的火花,伴随着低沉的圣歌。”
“而对应的,地狱军团并未示弱。它们从冥土熔炉的深处,挖掘出了名为炼狱军属的邪恶金属。”
“这种金属本身就在不断地蠕动、尖叫,它所铸就的铠甲坚不可摧,即便面对圣光机甲的重劈也难留痕迹。”
“但它有着极其恶毒的副作用,它会日夜不停地灼伤佩戴者的灵魂与血肉。”
“在皮肤上留下永远无法愈合、不断流出黑血的创痕。”
“地狱的异端们以此为傲,将这种痛苦视为向别西卜献上的忠诚。”
“如果说个人的盔甲是微观的博弈,那么巨炮的对垒则是宏观的毁灭。”
天幕的镜头猛然拉升,安条克的防线上,一座巍峨如山的钢铁工事缓缓揭开了伪装。
“安条克的军工厂,制造出了长度超过300英尺的大公之怒巨炮。”
“它的炮管由十二层圣光钢箍紧,每一发炮弹都需要十二名圣职者同步进行祈祷加持,才能确保不被地狱的瘴气干扰。”
“然而,在对面,在跨越那片腐烂的无人区后,地狱的地狱之口巨炮,则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噩梦。”
画面定格在地狱防线的深处,一座由白骨、青铜与跳动的血管交织而成的巨炮屹立在荒原之上。
“它长达666英尺,口径达到了惊人的1666毫米。”
当这个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整个万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常科技世界,某大国军事指挥部。
“你说多少?1666毫米?”
一名三星将军手里的铅笔被生生捏断。
“那是炮?那是隧道!那是导弹发射井立起来了吧!”
“长官,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最强大的多拉巨炮也才800毫米。”
“那已经是机械工业的极限了。1666毫米,如果按照传统的力学计算,这种炮开一火,炮架本身就会因为反作用力被震成废铁!”
群星世界,人联,大元帅府。
人联大元帅盯着天幕中那个黑黝黝、如同一口能吞噬星辰的深渊般的炮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那个口径快赶上我们一艘护卫舰的侧弦主炮了。”
大元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火药推进。如果是黑火药或者硝化纤维,根本无法支撑这种质量的弹丸。”
他看着画面中地狱之口巨炮周围缠绕的暗红色电光,眼神一凝。
“果然,那是以太共振。它发射的不是实心弹,而是被强行压缩的空间塌陷区。”
“这门炮的本质,是一个定向开启的小型地狱裂缝。”
正如大元帅所设想的一样,天幕中的地狱之口巨炮开火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药爆鸣,只有一种让心脏停跳的沉闷震颤。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划破长空,在那一瞬间,安条克防线外的无人区仿佛被上帝抹去了一块。
画面中,炮弹落点的方圆数公里内,泥土变成了粘稠的血肉,岩石化作了碎裂的白骨。
那些原本坚固的战壕像纸糊的一样扭曲、消融。
“地狱之口巨炮的每一次开炮,都会在战场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地狱般的深渊。”
“无人区彻底沦为了血肉和泥土混合的炼狱景象。那里不再有物理定律,只有无尽的呓语和永恒的腐烂。”
变形金刚世界,战场。
本来还在和威震天打成一团的擎天柱,在看到这一幕后。
两人竟然心有灵犀地同时收手,双双后退了数步。
威震天那红色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过载的警告声。
“擎天柱,你看到了吗?那个有机生命体制造的武器……”
威震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
“那一炮的口径比我们的头部还要大。如果这一炮正面击中,我们的火种源会在瞬间被那种恶心的能量彻底污染、熔化。”
“这已经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了。”
擎天柱握紧了手中的离子炮,蓝色的光学镜头中满是凝重,“那就是那个世界的恐惧。
那种武器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亵渎。
连我们的身体都无法在那种打击下保持形态,这太可怕了。”
三体世界。
智子将画面同步到了三体人的元首面前。
三体人的思维场中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那是极度的惊愕。
“这种武器,不科学。”
一名三体科学官的思维频率极快。
“它完全违背了守恒定律。它是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唯心意志,强行改变了微观世界的属性。”
“如果人类在那个世界的科技进化到这种程度,那这个种族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而是某种畸形的、杀戮性质的宇宙毒瘤。”
元首冷冷地回应:“所以,那个世界的人类不需要航海。”
“他们所有的智慧,都用来在这一寸土地上制造终极毁灭。”
天幕的画面从震撼的宏观炮击,再次坠入了最阴暗、最粘稠的底层战壕。
“在巨炮的洗礼下,阵地战变成了单纯的资源消耗。”
“为了在那种魔性辐射和巨炮余波中活下来,士兵们开始疯狂地强化个人防御。”
画面中,一名身穿圣光钢板甲的教会步兵正喘着粗气。
他的盔甲厚重得惊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铁桶。
由于圣光钢的防御力太高,普通的地狱火枪已经很难在大规模作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当防御超越了远程火力的阈值,战争的逻辑就会发生畸形的回溯。”
天幕的声音变得异常残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为了彻底击碎那层圣光铠甲,或是剖开炼狱军属的鳞片,士兵们放弃了精准的射击。”
“转而拿起沉重的破甲钝器、链锯圣剑和带有诅咒的砍刀。”
镜头拉近。
在安条克防线的第三十六号战壕里,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上演。
没有任何所谓的荣誉或华丽的招式。
那是纯粹的肉搏。
一名浑身血迹的教会士兵和一名戴着倒刺面具的异端士兵在泥潭里翻滚。
他们为了抢夺一具死去的指挥官尸体,或者说,是为了抢夺那具尸体胸口挂着的一枚微缩圣物而疯狂厮杀。
“步兵盔甲的快速进化,迫使战争转向了更加贴近、更加惨烈的肉搏。”
教会士兵用沉重的铁靴死死踩住对方的脖子,手中的短柄战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异端那充满鳞片的头盔上。
每一锤下去,都有火星和腐蚀性的液体溅出。
异端则用那只被炼狱军属腐蚀得焦黑的手。
生生扣进了教会士兵盔甲的缝隙里,试图撕扯下对方的皮肉。
“战壕里到处是这种沉重的铁罐头。”
“他们像是一群困在铁壳里的野兽,在几英寸的距离内用牙齿、用手指、用每一寸能动弹的躯体互相摧残。”
“这不再是战术的对决,而是意志的磨灭。”
“每个人都在祈求自己的圣铠能多撑一秒,祈求对方的灵魂比自己先一步在那灼烧中崩溃。”
万界观众看着天幕上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那种拳拳到肉、铁甲撞击血肉的沉重感,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在铁罐头里进行的慢性自杀。
ps:今天真有事,先写4000字,等下午回来的时候再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