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寒风还在胡同串子里打着旋儿,何雨柱已经穿戴利索,扎进了中院的灶房。
今儿是个正经去什刹海撒欢的日子,作为这趟局的“大拿”,必须得拿出点真格的本事。
何雨柱反手关好门,从 QQ农场的仓库里直接掏出五斤带着霜气的极品前槽肉。
这肉讲究,三分肥七分瘦,用来包大包子最是滋润。
案板前,何雨柱双刀齐下,“笃笃笃”的剁肉声清脆匀称,节奏跟雨打芭蕉似的,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这刀功,可是从小跟着何大清练就的童子功。
根本不用看,刀刃在案板上走得飞起,没多大会儿,那肉就成了细腻黏糊的肉糜。
紧接着是调馅儿的重头戏。
姜末、酱油、特级料酒依次下盆,关键在于打水。
何雨柱抄起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和,一边搅一边往里头淋花椒水。
肉馅遇水“哧溜溜”往里吸,直到起胶上劲,看着水汪汪又红彤彤的。
这时候,抓两把切得碎碎的大葱末盖在上面,淋上正宗百年老字号的浓香芝麻油,热油一呲,肉香混合着葱香直接窜天而上。
“妥了!”
何雨柱拍拍手,揭开旁边捂了一宿的老面盆,面团发得满盆盈谷,用手指一戳,蜂窝眼密集均匀。
三两下揉面排气,揪出婴儿拳头大小的剂子。
擀面杖一推一转,中间厚边缘薄的包子皮便摊在手心。
挑上一大坨肉馅,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捏褶,一转一收,十八个褶的小白胖子稳稳当当立在案板上。
笼屉刚摆满两屉,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柱哥?忙活上了吗?”
何雨柱掀开门帘探出头,周满仓正站在当院,大冷天连帽子都没戴,头上冒着丝丝白气。
他手里提着个自己用粗铁丝弯成的简易烧烤架,咯吱窝底下还夹着两捆劈得四四方方的干松木柈子。
周满婷穿着那件旧花棉袄,缩着脖子跟在哥哥后头,大眼睛骨碌碌地往灶房里瞅。
“满仓兄弟,这就见外了啊,说好了带张嘴来就行,你连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何雨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骂了一句。
周满仓憨直地挠了挠头:
“哥你这管大鱼大肉,我出点力气劈柴生火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行,进屋暖和暖和!”
何雨柱扯着嗓子冲正房喊:
“雨水!别赖被窝了,满婷都来半天了!”
没两分钟,何雨水披着袄子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
这丫头性格开朗,这一段时间家里伙食又好,加上易中海倒台她去了一大块心病,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何雨柱上去拉住周满婷的手,硬是把小丫头拽进里屋看她新买的雪花膏去了。
俩小姑娘年纪一般大,不到五分钟就在屋里嘀嘀咕咕笑作一团。
正说着,前院一阵咋呼声传来。
“柱爷!满仓兄弟!爷们儿来迟了没有?”
许大茂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根长长的竹制冰钓竿,后座上绑着个大铁皮桶,桶里装着冰镩和马扎。
他身后的妹妹许小玲穿着崭新的红格子呢子大衣,梳着两条溜光水滑的麻花辫,蹦蹦跳跳地跟了进来。
显然这许大茂是一大早就去接许小玲去了。
“大茂哥!”
雨水听见动静跑出来,拉着许小玲和周满婷就进了屋。
“你们聊你们的,我们屋里翻花绳去!”
“小玲,把兜里的瓜子奶糖都掏出来大家分分!”
许大茂豪气地指挥着,转头吸了吸鼻子,那张长条脸上满是馋涎。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柱哥,你这调的什么馅儿?”
“我搁前院就闻着味儿了,这葱花油星味儿简直是要了命了!”
“纯前膀子肉配大白葱!灶上点火,马上上汽!”
何雨柱转身回灶房,划根火柴点燃煤炉。
风门一开,火苗子呼呼直窜。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大号铝锅里的水翻腾起来,白色的蒸汽顺着竹笼屉的缝隙直往外顶。
要命的肉香味彻底藏不住了,借着清晨的西北风,一股脑地铺满了整个中院。
那是一种直往人肺管子里钻的丰腴脂香,裹挟着面皮的发酵麦香,闻一口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隔壁的贾家。
贾家的门窗平时关得死紧,生怕漏点热气出去。
可这肉包子的味儿无孔不入,顺着耗子洞和窗户缝直往里飘。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纳鞋底儿,被这味儿一熏,肚子当场“咕噜”一声雷鸣。
她手里的鞋垫一扔,三角眼里往外冒着绿光,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起来:
“傻柱这个天杀的败家玩意儿!大清早就造肉包子!他也不怕吃死他!”
“邻居家里有个现成的老人不知道孝敬,全拿去喂许大茂那种绝户胚子,真是烂了心肝了!”
旁边的秦淮茹正缝补贾东旭破了底的臭袜子,闻着那钻心的肉香,她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肚子里没油水,连日来跟着易中海吃瓜落,家里除了棒子面就是腌咸菜。
秦淮茹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婆婆,又看了看旁边铁青着脸的贾东旭,硬是把心里的馋虫压了下去,一言不发。
最受不了的是棒梗。
这小子昨晚就听见傻柱报菜名,肚子里早就馋得长草了。
这会儿那肉香味活生生往鼻子里钻,直接在炕上打起滚来。
“我要吃大肉包子!我不喝棒子面粥!”
“奶奶,你去傻柱家给我端肉包子!快去啊!”
棒梗蹬着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哎哟我的乖孙诶,别哭别哭,奶奶心疼啊!”
贾张氏心肝肉地喊着,转头冲着门外破口大骂:
“外头吃肉的不得好死!呛死你们这些王八羔子!”
“满仓那个乡下土包子,刚来就跑去舔傻柱的腚沟子,没个好下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贾家屋里炸响。
贾东旭眼睛通红,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棒梗脸上。
这阵子易中海成了废人,他的靠山塌了一半,天天在车间受气;
回家还要听老娘和儿子鬼哭狼嚎,今天这满院的肉香更是像一把把刀子在剜他的自尊。
“吃吃吃!你个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
“老子天天累死累活,你还敢挑嘴!再嚎老子抽死你!”
贾东旭解下腰带,劈头盖脸就朝棒梗抽去。
“哇——杀人啦!”
棒梗哪受过这委屈,被抽得在炕上连滚带爬,凄厉地惨叫。
“贾东旭你疯了!你打我孙子干什么!要打你打我这老骨头!”
贾张氏扑上去护犊子。
秦淮茹也吓哭了,赶忙上去拉偏架:
“东旭,别打了,孩子小不懂事……”
贾家屋里砸锅摔碗,哭爹喊娘,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隔壁这动静,原原本本地传到了何家正房。
八仙桌上,三屉冒着腾腾热气、足有成年人拳头大的白胖包子已经端上了桌。
包子皮宣软洁白,底部渗出诱人的红油汤汁。
何雨柱给每人舀了一碗飘香喷喷的小米粥,招呼着大家趁热吃。
听到隔壁的鬼哭狼嚎,周满仓刚咬了一大口包子,烫得直吸溜,满嘴流油。
他有些错愕地端着半个包子,指了指墙根:
“柱哥,隔壁这……这是怎么茬儿?”
“大清早的打孩子,听着怪渗人的。”
周满婷也吓得往何雨水身后缩了缩。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口下去干掉半个包子,连汤带肉咽进肚里,冷笑一声:
“馋病犯了呗。”
“闻着咱这肉包子的味儿,肚里没食,气不顺拿孩子撒筏子呢。”
许大茂咬着包子,吃得摇头晃脑,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墙头就开始给周满仓普法了。
“满仓兄弟,你今儿算开眼了,隔壁这户人家,姓贾。”
许大茂嘴皮子利索,跟茶馆说书似的。
“那就是咱这四合院里的头号毒瘤!”
“大的不干人事,小的是个贼胚子!”
“这么严重?”
周满仓嚼着肉馅,惊得停下了动作。
“大茂哥说得一点不夸张!”
何雨水在一旁接话,给周满婷递过去一个大肉包子。
“满婷,你以后在院里,看见那个叫棒梗的小男孩,躲远点。”
“他奶奶贾张氏是个老虔婆,最爱占便宜。”
“谁家做点好吃的,她不端个碗来要就浑身难受;要是要不到,能坐在你家门口骂半个钟头街!”
“这还不算啥。”
许大茂灌了口汤,满脸鄙夷。
“最绝的是那个当妈的,叫秦淮茹!”
“那是个人精啊!”
“最会装可怜掉眼泪。”
“满仓兄弟,我敢保证你一定没遇到这样的人!”
“你信不信,过不了三天,她绝对能腆着大肚子上你家借棒子面!”
“你借了第一回,以后你家的米缸就归她管了!”
周满仓听得头皮发麻,看着手里香喷喷的肉包子,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他咽了口唾沫:
“这……大家伙一个院住着,街道办不管?”
“管啊!怎么不管!”
何雨柱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昨晚上王主任为啥发飙把易中海给撸了?”
“那就是这贾家的后台!”
何雨柱用简短干练的词儿,把贾家以前怎么仗着易中海横行霸道、怎么道德绑架院里人捐款、棒梗怎么偷鸡摸狗被抓的事儿,挑重点给周家兄妹扒了个精光。
最后总结道:
“满仓,咱们爷们儿处交情,我把话撂这儿。”
“在这院里,你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遇到贾家的人,一不借钱,二不搭理,别充大尾巴狼发善心。”
“只要沾上那家人,那就是蚂蟥扒上了腿,吸干你的血还得骂你肉柴!”
周满仓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用力嚼了几下,猛地一拍大腿:
“柱哥,茂哥,明白了!”
“我是从农村苦出来的,钱和粮那都是命!”
“谁敢上我家打秋风,我这电工钳子可不认人!”
“这就对了!”
许大茂一拍巴掌,乐了。
“来来来,赶紧吃!柱哥这手艺简直绝了,我得再干三个!”
何家屋里欢声笑语,七个大肉包子下了肚,许大茂吃得直打饱嗝。
三个小丫头也都吃得肚皮溜圆,小脸红润。
何雨柱将剩下的包子用干净的纱布一兜,放进铝锅里盖严实,又从案板底下拎出早就准备好的三黄鸡和一大块切好的五花肉,一股脑塞进许大茂的网兜。
“家伙事儿都齐了?齐了咱就撤!”
何雨柱大手一挥,推门而出。
“出发!什刹海捞大鱼去!”
许大茂兴奋地扛起冰镩和钓竿。
周满仓提着一些木工工具走在最后。
看着何雨柱和许大茂宽厚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隔壁还在咒骂摔打的贾家紧闭的房门,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