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厢,十四、十六和十七还在疯跑,把山谷里藏着的獐子兔子全惊出来了,四下里乱窜。蜜豆原本跟在十七后边跑,忽然停下来,原地打了个转,趴下了。
宋茜茸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叫《毒蘑菇图鉴》,说有一种“致幻蘑菇”,汁液挥发进空气里,能让人产生幻觉,变得跟平日完全不一样。
书中描述的症状与林青禾和狼犬很像。那书中的蘑菇是鲜红色的,与这个长得不一样。但自己都穿越到异时空了,谁说所有物种都必须一模一样呢?
宋茜茸想挣脱林青禾的手,挣了挣,没挣开。他握得太紧,跟抓着什么宝贝似的。
“阿姐,姐夫,你们帮二青戴上口罩吧。”
林青禾却不配合,既不撒开宋茜茸的手,也不肯让别人靠近他的脸。有人一凑近,他就往后缩,眼睛始终看着宋茜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阿茸,有人。”
宋茜茸:“……”
林月明:“……”
顾云岭扭过头去,肩膀抖得厉害。
“别笑了,快想想办法吧。”林月明嗔道,“眼看天就要黑了。”
顾云岭好不容易收住笑,仔细端详了林青禾一番,摸着下巴:“他刚刚吃蘑菇了吗?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宋茜茸说:“应该是那蘑菇汁沾到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让人产生幻觉。还是得给二青戴个口罩,以免中毒更深。”
“他不让啊。”林月明尝试了好几次,都被林青禾冷着脸躲开了。
宋茜茸只好单手拿着口罩,放软了声调,跟哄小孩似的:“二青,你低下头,我给你戴上。”
林青禾却跟听不到似的,只直直看着她,脸上始终带着笑。
“嘤——”蜜豆摇摇晃晃站起来,甩了甩头,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没事人似的朝宋茜茸跑来,蹭了蹭她的腿。
或许是常年吃毒蛇,它对许多毒素有了抗性,清醒得最早。
“先出去,不能待在这里。”
“十四它们怎么办?它们这样一跑,不知踩碎多少蘑菇了,只怕中毒越来越深。”顾云岭头疼,“我带着蜜豆去把它们捉回来。”
太阳偏西,谷里渐渐暗下来。
林月明看着冒傻气的弟弟,扶额叹气:“看二青这样,今日是没法儿赶路了,只能等他药劲儿过去。”
宋茜茸沉吟片刻,“不如退到进来的那个通道里,今晚在靠近谷口的位置歇着。谷里有地热,想来夜里不会冷。”
“也只有这样了,走吧。”
宋茜茸拉着林青禾起身,他却蹲着不肯动。
林月明想过去帮忙,刚一靠近,林青禾就把宋茜茸的手攥得更紧,脸上的笑也收了,警惕地看着她。
“二青,你站起来,跟我走吧。”宋茜茸叹了口气,继续哄着,“我带你去吃甜的。”
林青禾似乎听懂了,立刻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吃甜的。”
顾云岭费了好大劲儿,把三条狼犬赶了回来。十四一直对着空气狂吠,十六和十七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亮的吓人。
林青禾倒是不吠,他就攥着宋茜茸的手,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把它们拴起来。”宋茜茸示意,“就拴在谷口的老松下。”
林月明忽然说:“难怪晨风不跟过来,它怕是早知道有危险。”
晨风站在树枝上,歪头看过来。宋茜茸望着它,摇头失笑。
几人手脚麻利,在那仅容一人的通道口搭了个简易灶台,生起了火,将白日猎到的几只野兔收拾了,又给狼犬和蜜豆喂了它们自己捉的山鼠。
蜜豆吃得头也不抬,狼犬们却被拴在树下,不仅不肯吃东西,还狂吠不止。
“不行,这么吵下去,万一引来猛兽就麻烦了。”林月明担忧地说。
最后还是顾云岭有办法,他拿出一个小竹筒,将里头的药粉往狼犬们的鼻子前一撒。它们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多会儿就趴下睡了。
“这是迷药?”宋茜茸问。
“是的,我自己配的,让人犯困,没别的副作用。”顾云岭下巴朝林青禾一抬,“二青这儿……”
“先不给他用药吧,咱们正好观察观察,中了那蘑菇毒会有什么反应。”宋茜茸看了看一脸傻笑的林青禾,“兴许今晚就能清醒。”
“行。”顾云岭点点头,继续与林月明烤兔子去了。
林青禾乖乖坐在宋茜茸身旁,攥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
宋茜茸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劳作磨出来的。她抬起头,看他的脸。他也在看她,目光灼灼,不容忽视。
“阿茸,你饿不饿?”他问。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冷不冷?”
“不冷。”
林青禾满意了,冲她笑了笑,一字一顿:“吃、甜、的。”
宋茜茸从急救包里取出一块饴糖,递过去。
他不接,只张开嘴,眼巴巴看着她。
宋茜茸顿了顿,心里念着“熊孩子不懂事,别跟他计较”,到底还是把糖放入他嘴中。
林青禾眯起眼,满足地靠在山壁上,慢慢品着。过了会儿,他又睁开眼:“阿茸,你也吃。”
“我不爱吃糖,你自己吃。”
林青禾一脸认真:“甜的,好吃。”
宋茜茸也认真地答:“我吃别的。”
顿了顿,又试着同他商量:“你先松开手,我去帮阿姐他们烤肉,好不好?”
林青禾注视着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松。松开手,你就走了。”
“我不走。”
他手攥得更紧了些,很坚决地说:“不松。松了手,阿娘就走了。”
宋茜茸一愣。
那边林月明倏地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堂弟。片刻后,她轻声开口:“二婶那会儿病重,二青一直在床前伺候着。后来二婶说想喝粥,二青去灶房煮,端过去的时候,二婶就……没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了:“当时看不出什么,二青一直很平静,该办的事一样样办好。我一直以为他想得开,没想到这么多年,他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
宋茜茸心里酸软得厉害。
前世外婆病重,她连夜从外地赶回去,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临终前,外婆握着她的手,嘴里呢喃着“宝儿要好好的,宝儿要好好的”。
外婆直到闭眼,都在牵挂她。
宋茜茸望着眼前这个紧紧攥着自己手的男人,声音不自觉放软:“好,那就不松。”
林青禾重重“嗯”了声,把头靠回山壁上,阖上了双眼。
没人再说话。火堆里偶尔迸出一两声噼啪,远处传来夜鸟啼鸣。
林青禾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睁眼的迹象,宋茜茸以为他睡了,试图把手往外抽。刚一动,他霍然睁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阿茸?”他声音里竟带着点委屈。
宋茜茸继续哄小孩似的,柔声说:“没事儿,你睡吧。”
他便乖乖闭上了眼。
兔肉烤好了,林月明撕了条兔腿递给宋茜茸,忧心忡忡地看着林青禾:“这啥时候才能好啊?”
“不知道,或许明早就好了。”宋茜茸叹了口气,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林青禾睁开眼,接过兔腿,认真啃起来。吃着吃着,又笑了,凑近她:“阿茸,你真好。”
宋茜茸咀嚼的动作一顿。
林月明和顾云岭对视一眼,一个扭过脸假装吃烤肉,一个低下头拨火。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的“噼啪”声。蜜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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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在宋茜茸脚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月明才幽幽叹了口气:“唉!那毒菇是会让人犯傻么?怎十四它们没变傻?”
“兴许不同人有不同的影响?”顾云岭沉吟着,“狼犬与人本也不能比。”
宋茜茸看向林青禾,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她,一只手举着兔腿,正大口大口吃着,对他们的话毫无反应。
林月明把竹筒递过来:“阿茸,你先喝点水。他就这么攥着,你也不方便动弹。”
宋茜茸确实不好动弹,便朝林月明笑了笑,接过竹筒喝了两口。转头发现林青禾正看着自己,便问:“二青,你要喝水吗?”
“喝水。”
宋茜茸正准备让林月明再拿一筒水,林青禾已从她手里接过竹筒,一口喝干。
行吧……宋茜茸再次叹气。
林青禾是在寅时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石壁上,火堆还在烧,但也渐渐进入尾声,热力没先前那么足。
身边三人都睡着了,蜜豆团在宋茜茸脚边,狼犬卧在不远处的老松下,晨风立在枝头,脑袋插在翅膀下。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攥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是宋茜茸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掌心并不细嫩,有劳作的痕迹。
林青禾心里一惊,他这么会握着她的手?莫非是梦里一时情难自禁,不小心轻薄了她?
他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
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他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似乎特别高兴,特别满足。
宋茜茸头靠在石壁上,眼睫轻颤,似乎正在做梦。火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金边。
林青禾看着她,有些恍惚。
他没敢动,双手搭在肚腹上,静静阖上双目。他得理一理思绪……
昨天进了山谷,正探着路,三条狼犬突然发狂。他正要安抚十四,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似乎有人在说什么蘑菇?
柴快烧尽了,林青禾准备起身添些柴。刚一动,惊醒了身旁的宋茜茸。她还有些迷蒙,揉着眼睛:“醒了?”
“嗯,”林青禾抿了抿嘴,“还早,你再睡会儿。”
宋茜茸打了个呵欠,人却清醒了过来:“反正天也快亮了,不睡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没有。”
林青禾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余光瞥见宋茜茸的视线落过来,耳根不由有些发热。他轻咳一声:“昨夜,我没干啥傻事儿吧?”
宋茜茸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没有,你睡得很好。”
林月明和顾云岭正好醒来,闻言不由噗嗤笑出声。
林青禾觉得他们这笑别有意味,疑惑看过去。林月明笑得直捂肚子:“正好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儿,与你无关。”
“阿姐!”林青禾蹙着眉,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林月明笑弯了腰,连连摆手:“你别理我,我一会儿就好。”
林青禾看向宋茜茸。她的神色很平静,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三条狼犬也悠悠醒转,甩了甩头,见到几人后立刻来了精神,摇着尾巴跑过来,往他们腿边蹭。
“我去看看那些蘑菇。”顾云岭站起身,“虽说有毒,可兴许有些别的用处。”
林月明终于止住笑,忙跟上:“我也去。山谷里草药也不少呢。”
“记得戴上口罩。”宋茜茸提醒。
“好噗哈哈哈哈哈。”林月明摸出一个口罩,又忍不住爆笑出声。
望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林青禾忍不住问:“我昨夜究竟干了什么?”
“无事。”宋茜茸也戴上口罩,遮住嘴角的笑意,又递给林青禾一个,“你也戴上吧。”
她眼里笑意未消:“小心再中蘑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