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的火光映在宋茜茸侧脸,一明一灭。
她望着獾油,若有所思:“獾油润肤生肌,治烫伤是极好的。不过我还记得一个方子,比这个还好使。”
前世她有一个同伴,在野外探险时,被滚水烫了手臂。那位同伴不想过早放弃求生挑战,拒绝联络接应人员,只涂了一种烫伤膏,不过三日便结了痂。
宋茜茸给她擦药时,仔细看过那药膏的配方,就有獾油和冰片。只是另外的羊毛脂、凡士林、香精,这个时代不可能找到。
羊毛脂要从羊毛里提取,可是这年月上哪儿去找离心机脱脂精炼?凡士林更别提了,是石油蒸馏的产物,眼下连石油化工的影子都没有。
至于香精,是溶剂萃取的产物。如今虽有窨茶熏香的技艺,但要提取高浓度的香精,那是想也别想。
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
她心里盘算着,羊毛脂是润肤的,凡士林是膏底子,香精用来改善气味。猪油成么?不成,腥臊味重,天热也会坏掉。蜜蜡呢?似乎可行……
目前没有思路,但回去后,她可以翻翻医书,也可以去找阿婆和季则宁讨教一番。
“阿茸?”林月明见她半天不吭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宋茜茸回过神,笑道:“想方子呢,走神了。”
“想出来了吗?”
宋茜茸摇头:“有几味材料寻不着。”
“寻不着就寻不着,这个就够好用了。”林月明小心地将獾油往竹筒里倒,“或者找一找差不多功效的,咱们自己配个差不离的。”
宋茜茸点点头,心里又琢磨开了。拿什么替呢?配比怎么调?
想着想着,眼神又飘了。
看她这副模样,另外三人都不由笑了。相处这么久,他们也摸清了她的脾性。每当遇到什么比较难解的病症,或者难配的药,她就能这么愣神愣上半日,身旁有人没人都一样。
林月明朝林青禾和顾云岭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把獾油装入竹筒,又把灶房收拾干净,这才招呼宋茜茸回屋歇息。
然而,宋茜茸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林青禾躺在另一边,听着她的动静,忍不住问:“还在想那方子?”
“嗯。”宋茜茸说,“有丁点头绪了,但具体如何,还得试了才能知道。”
“那回去便试。”
宋茜茸应了一声,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很省劲儿。他从不质疑,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在家熏了一日肉干,宋茜茸与林月明坐不住了。在林青禾与顾云岭回家时,提出之后要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可是……”顾云岭有些犹豫。
“我们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告知你们这个决定。”宋茜茸面无表情,“不要把我们当成拖累,我们有自保之力。”
“好。”林青禾知晓宋茜茸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很难回转,只得点头,“明日小心些便是。”
不过接下来几日里都风平浪静。
他们每日天蒙蒙亮出发,日落前回家,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日出门,林月明望着莽莽群山,不由嘀咕:“那些撬锁的也不知走了没。”
这几日他们出门都提着心,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比平日警醒,也累很多。一想到那几个撬锁的人可能是山匪,他们就没法儿放下心。
顾云岭说:“不管怎样,小心为上。咱们尽量往熟地儿走,不去生地方。”
林青禾没吭声,只抬头看了看天,做了个手势。晨风看到指示,在头顶盘旋两圈,往西边去了。这些天,它一直都在担当探路的职责。
“为什么往西边走啊?”林月明问。
林青禾答道:“我前两天在西边一片林子里发现了狍子踪迹,今儿去看看。”
走了大半个时辰,果然看见狍子脚印。追了小半个时辰,一只狍子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林青禾一箭射去,被树枝挡了下,只射中后腿。
狍子拖着箭朝前逃窜,林青禾说:“铁箭难得,那狍子中箭跑不远,我去追。”
宋茜茸跟上去:“一起。”
受伤的狍子果然跑不快,不过一刻钟,林青禾便用绳索把它捆了。等另外三人才赶上来,他已经把狍子扛在肩上,正要往回走。
“歇、歇一会儿。”林月明跑得气喘吁吁,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树上。
宋茜茸倒不累,便在附近转悠,打算找找药材。转着转着,她忽然站住了。
“你们来看,这是什么?”
另外三人走过去,这才发现,那是一面爬满枯藤的石壁,藤蔓后头,隐约露出一道缝。
顾云岭凑近看了看,伸手拨开藤蔓,里头黑黢黢的,是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摸摸下巴:“这地方我来过好几回,竟从没发现这里有道这么宽的缝。”
“进去看看?”宋茜茸问。
林青禾没吭声,先捡了块石头丢进去,听了听动静。石头骨碌碌滚了一阵,停了,里头再没什么声响。
“点上火把。”
几人快手快脚扎了个火把,点着了往里一丢。火把落进去,照出一小片石壁,还是没动静。蜜豆已经按捺不住,小炮弹一般,“嗖”地钻了进去。
“蜜豆!”宋茜茸喊了声,但来不及了,蜜豆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狼犬得到林青禾的指令,也跟着进去了。
“走。”林青禾举着火把,侧耳听了一会儿,侧身钻进去。宋茜茸跟在他后头,林月明和顾云岭随后。
缝隙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石壁上的苔藓蹭在身上,又湿又凉。走了十多丈远,拐了两个弯,前头忽然亮起来。
钻出缝隙,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山谷!
十月的深山,外头萧萧落木无边,一派秋凉。可这谷里竟是草木葱茏,绿意盎然。谷底有一个氤氲着热气的小湖泊,旁边生着许多叫不上名儿的绿植。
宋茜茸眼睛一亮,这里竟有个温泉!
四人在谷口站定,先把谷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山谷不算深,一眼能望到底,四面都是山壁,只有来时那一条缝进出。
“进去看看。”宋茜茸说。
林月明附和:“嗯,先去地热湖那边。”
林青禾提醒:“警醒些。”
晨风从高空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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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到谷口一棵老松上,不跟了。宋茜茸抬头看它一眼,红隼歪着头往下看,“啾啁”叫唤了好几声。
“晨风怎么不往前飞了?累了么?”林月明问。
“不知道。”
谷里比外头暖和得多,地上也潮,踩上去软绵绵的。宋茜茸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的草木,这里长着许多不常见的草药,不少都结了籽,回头得采集一番。
林月明眼睛也不闲着,四下里打量。走着走着,她忽然站住了。
“阿茸,你看那是什么?”
宋茜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矮树下,生着一丛蘑菇。那些蘑菇灰扑扑的,菌柄很细,伞盖上有一颗颗细小的凸起,像一粒粒黑色小珠子。
“不认识。”宋茜茸蹙眉,“这东西没见过,不知有没有毒。”
“这种蘑菇还挺多。”林月明四下张望,“好多树下都有。”
狼犬们在前开路,已经踩到好几丛。蘑菇被踩碎后,会流出一种黑乎乎的汁液,沾在了它们腿上、肚皮上。
十四忽然打了个喷嚏,忽然“汪汪”狂吠起来,疯了一样原地转圈。十六和十七也跟着叫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龇着牙往山谷深处冲。
可前头什么都没有。
林青禾走上前,按住十四的脑袋,不让它转圈,沉声安抚:“嘘,安静。”
十四被压制,更激动了,疯狂甩头,挣脱了林青禾的手,朝他呲牙大吼,撒腿蹿进了树丛。
“不对,”宋茜茸脸色变了,“都别动,先戴口罩。”
她从背筐里取出几个自制口罩,一人塞了一个。那是用几层浸了清心醒神的药液的棉布缝制的,夹层中还塞了药材,能隔绝大部分毒气。
她自己也赶紧戴上,声音闷在口罩后头:“我怀疑那些蘑菇的汁液有毒,刺激到了狼犬。”
林月明和顾云岭忙往脸上捂口罩。
顾云岭眉头紧锁:“蘑菇毒会致命么?”
“不知道。”宋茜茸摇头,四下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忙高声喊,“二青,你先过来戴口罩。”
林青禾蹲在几步开外,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宋茜茸走过去,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却见他慢慢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跟平日里那个沉默稳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带着懵懂,还有些欢喜。
“你……”宋茜茸迟疑地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林青禾却笑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牢牢握住,喊她:“阿茸……”声音软得不像话。
宋茜茸:“……”
顾云岭稀奇地看着林青禾,试探着开口:“二青?”
林月明语气担忧:“二青你怎了?”
林青禾不理他们,只看着宋茜茸,嘴角咧开,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手却仍紧紧攥着,低声说:“阿茸,你在这儿啊。”
“二青,你别这么笑了,忒瘆人。”林月明扯了扯林青禾的衣摆,“你到底怎么了,中蘑菇毒了么?”
宋茜茸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再看看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