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凤能正常走动后,每日跟着钱婆婆练习五禽戏,又在宋茜茸的指导下常做凯格尔运动。而宋茜茸学了针灸后,也常帮她扎针诊治。
这样坚持下来,王三凤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几乎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对她来说,是悲惨过去的结束,也是新生的开始。
这几个月住在山上,身旁有关心她的人,听不到那些冷嘲热讽,加上身体逐渐恢复,她的心情也慢慢明朗起来。
养伤期间她并没有闲着,每日都跟林月明识字和学习算数。她对医药不感兴趣,却喜欢背书,人又聪明,《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这几本启蒙读物,已经倒背如流。
宋茜茸在院里放了三块木板,每块板子上抄写了一篇启蒙文章。王三凤十分刻苦,有空就对着木板认字,还时常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林月明有时都忍不住感叹,王三凤太拼了,她自愧弗如。
没有依仗的人,总是要更用力,才能好好活下去。
因而当她主动找到宋茜茸,说想去铺子里做工时,宋茜茸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她:“为何想去呢?”
王三凤给出了三个理由。
其一,她有这个能力。这几个月跟着宋茜茸,她学会了熬煮饮子和制作凉粉果冻的方法,去铺子里,无论是在后厨帮忙,还是前堂招呼客人,她都可以胜任。
其二,她想赚钱。去铺子做工能拿工钱,既能偿还欠宋茜茸的债,也能还掉王有田那三两卖身银。况且她孤身一人,总得为自己将来打算,攒些养老的本钱。
其三,宋茜茸虽是东家之一,但并没有心腹之人在铺子里照应。万一陆家暗中动什么手脚,恐怕难以及时应对。
宋茜茸听她思路清晰地说完三条理由,蓦地笑了。这姑娘有想法,有胆识,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这两年,她见过太多处境艰难的女娘。可是长年的压迫早已消磨了她们抗争的勇气,宋茜茸每每都有怒其不争之感。
当一个人身陷困境之时,外面的人想伸手拉她,也得她自己愿意伸出手来。
而王三凤,曾经明艳张扬,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经历了巨大的悲催后,她反而沉静下来,就像一颗原本圆润漂亮的砂砾,在磨砺中渐渐变成了珍珠。
三凤啊三凤,是真的涅槃了。
宋茜茸没再耽搁,隔了两日便把王三凤带去了县城,单独找陆言晞说明此事。她只说,王三凤孤身一人,处境不易,想给她寻份谋生的活计。正巧近期铺子里生意红火,正要招一个伙计,也算顺水推舟。
这不是什么大事,陆言晞见了王三凤一面,略问了些基本情况后,就安排她先去铺子里试工三天,若无不妥,便可留下。
王三凤左眼虽受损,不比从前明丽,但她打小受宠,底子本来就好。后面虽遭磨难,卧床养伤大半年,可在宋茜茸那常以药膳调理,身体也渐渐恢复过来。
何况她原本就擅长打扮,又性格泼辣,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毫无怯意。加之她还识字算数,在铺子里做个伙计,绰绰有余。
陆言晞未必不知道宋茜茸往铺子里安插自己人的用意,却也并不在意。
一场大雨带走了夏日的闷热,天气舒爽不少。近日平素素身子已经好转,能够做些轻省的家务,张瑶有了空闲,便常来找宋茜茸。
雨后山野湿润,菌菇都冒出了头。宋茜茸和林月明带着张瑶一同进林子采摘,蜜豆跟在身旁撒欢。它捕猎能力强,一路吃了不少东西。
宋茜茸培育的蜜环菌长势不错,她去年晒了不少,过年拿来待客很是不错。今年看起来能有更多收获。
这会儿她们三人各拿一把薄薄的竹刀,贴着地面削断菌柄,每人都收了小半篓。
山坡上生着大片地木耳,这东西遇水则发,贴着地面铺开,黑黝黝一片,形似木耳,却很容易碎,且沾了不少泥沙。这东西又叫地皮菜,用来炒蛋或包包子都很不错。
宋茜茸望着这些地皮菜,心里却是想到了屋后自己培育的木耳。那些朽木上的木耳越长越少,明年估计会彻底没了。她不是养菌行家,也不知要如何挽救。
“咱们往竹林深处走走,看看有没有竹荪。”
宋茜茸去年曾在竹林里采到小半斤竹荪,这林子里肯定还有。竹荪被称作菌中皇后、山珍之花,有益气补脑、凝神健体的功效。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她们还真发现了竹荪。宋茜茸教林月明和张瑶:“黄荪有毒,不可食用,咱们要找的是白荪。”
白荪生得漂亮,胖乎乎的菌柄顶着伞盖,垂下雪白细致的菌丝,像穿了条渔网纱裙。
林月明和张瑶都忍不住惊叹:“这菌子也太好看了”。
“竹荪采下来后,得剥去上头这黑色的菌盖头,不然会有股子奇怪的味道。”宋茜茸演示给她们看。
张瑶蹲下身,边摘边说:“我以前和阿娘在山里好像也见过这种菌子,但不认识,没敢吃。”
宋茜茸忍不住笑:“那你错过了一个亿啊,竹荪可贵着呢,高档酒楼里才有。”
说笑间,她忽然“啊”了一声,林月明和张瑶忙凑过去问:“怎么了?”
“这好像是……”宋茜茸指着一小簇黄褐色的小花,“金蝉花?”
林月明和张瑶都没听过这个东西,一脸好奇地望过去。
宋茜茸用竹刀小心地将那束黄色细丝下的东西完整挖出,去掉上面的泥土,露出一个褐色虫子。
林月明脱口而出:“知了猴!”
宋茜茸笑着解释:“对,这种菌子寄生在蝉的幼虫上,就长成了金蝉花。它是一味中药,能疏散风热、定惊止挛,卖价也很贵呢。”
她一共挖到六个,喜不自胜。
直到三个背筐都满了,三人才往回走。山路泥泞,她们中途不得不数次停下,用小木棍刮掉鞋底的烂泥,才继续往前走。
菌子不易清洗,尤其是地木耳,格外费水,她们仨索性去了溪边。
张瑶顺便把芒鞋刷洗干净,羡慕地说:“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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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院里那条石子路又漂亮又实用,踩过去一点泥都不会沾。我们家院子里全是泥水,我这会儿洗净了鞋,回去肯定又脏了。”
听到这话,林月明抿着嘴一个劲儿笑。
“阿明姐,你笑什么呀?”
林月明解释说:“村里不少人家来阿茸家走过一趟后,回去都捡石头铺院子了。现在好多人都铺了石子路,有些还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摆了花样呢。”
宋茜茸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忍不住感慨,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只要有个引子,就能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东西。
日子过得飞快。观荷节后,宋茜茸一家下山去林福荣家吃饭,正高高兴兴说着话,一个人推门而入,竟是媒婆方如玉。
她一进门就捂着嘴笑,直夸林家宅子好,人水灵。
众人听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原来是马头山顾家托她来向林月明提亲。马头山顾家……顾云岭?宋茜茸挑挑眉,忍不住看向林月明。顾云岭什么时候对阿姐起了心思?
纪桂英也很惊讶。自林月明和离归家后,她一直在留心亲事,但始终没相到合适的。林月明毕竟二十二了,年岁不算小,又是嫁过人的,能说的多是鳏夫。
这些人要么年岁太大,要么家里孩子一堆,纪桂英实在舍不得女儿再去别人家里受苦。
可她从没考虑过顾云岭。顾家是逃难过来的,在本地没什么根基。而且他父母俱亡,无亲族长辈帮衬。
这些年不知什么原因,顾云岭一直未婚,宁愿交罚金也不肯接受官媒配婚。莫不是身体有疾?
纪桂英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脸上却不露出来,只与方如玉说笑应酬了一番,并未当场应下亲事,只推说今日家中忙乱,得再缓一缓。
说媒本就不可能一趟能成,方如玉打个哈哈,连声道“好事多磨,好日子自然须得慢慢商量”,便先告辞了。
送走方如玉后,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月明身上。她羞窘得不行,直往宋茜茸身后躲。
纪桂英叹了口气,问道:“那顾家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月明脸颊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只是在山上遇见过几回……”
宋茜茸抿嘴笑道:“我说顾郎君这几个月怎么来咱家这么勤,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纪桂英转向她:“阿茸,你在山上住得时间长,依你看,这顾家子品行如何?”
宋茜茸摇摇头:“伯娘,男女有别,我与他接触并不多。不如去问问平阿婶,她定然更清楚。”
“我这就去。”纪桂英风风火火,当即就要出门。林月明的婚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若那顾家子真是个靠谱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宋茜茸拉着林月明进屋说悄悄话:“阿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这种事,我自己能有什么想法?”林月明捂着脸,声如蚊讷。
“这种事当然要有想法!”宋茜茸拉开她的手,“你自己决定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