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礼视线移到她脸上,勾了勾唇,“有何不可?”
他这个妹妹,这三年里可不缺追求者。
别说在巴黎学校里,里面一半的单身男青年都想追求她。
就是走在路上十分钟就能出现一个搭讪的。
她又在奢侈品工作,常常接触行业大佬,对她表示好感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时婉怕他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她和沈京墨还没有离婚,如果现在接触新恋情,恐怕舆论会对她不利。”
虽说她作为傅家千金,又是未来女总裁,并不怕什么舆论。
但这个社会对女性过分苛刻,别说没有错,就算女人和男人犯了同样的错,受到的指责也只会比男人更多。
她爱屋及乌,怕池潆再受伤害,更怕傅司礼总是为了妹妹的事操心。
沉默了片刻,傅司礼淡淡道,“是该把离婚提上日程了。”
他起身走出去,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池潆赶到川菜馆的时候,容瑾已经坐在二楼的位置上了,看到她出现,一向绅士温和的他主动起身给她拉开椅子。
“谢谢。”
容瑾在她对面坐下,打量她的脸色,“状态好了许多,果然人一旦有自己为之奋斗并喜欢的事业,再糟糕的情绪都能被治愈。”
因为忙得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
“多谢你,容医生,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恢复得这么顺利。”
她刚到瑞士那段时间,有傅司礼陪着她的时候还算好,后来时婉怀孕了,傅司礼不能经常过去,虽说有夕姚陪她,但夕姚并不能开导她,还好那时候遇到了在那边工作的容瑾。
容瑾本科在哈佛读的心理学,他痴迷荣格,于是硕士期间便想着追随荣格的脚步去探知苏黎世学派,然后留在瑞士工作了一年,没想到工作期间遇到了池潆。
原本池潆是慕名去诊所看病的,谁知那医生只会德语,偏偏池潆会多国语言,就是德语并不精通,日常口语还能对上,但涉及一些专有名词就听不懂了,还好当时容瑾帮她充当了翻译,一来二去,彼此就熟悉了。
加上又都是同胞,彼此容易亲近,那一年半时间里,容瑾充当着医生和心理导师的角色。
后来池潆去了巴黎进修,容瑾则去了港城公立医院就职。
两人保持着频率不算高的联系。
每一次容瑾都会尽责地询问她的恢复情况。
池潆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盈盈浅笑,“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容瑾挑了挑眉梢,“你这么说,那我得多点一些贵的菜。”
“好啊。”
看着她没有负担温柔的笑容,容瑾翻菜单的手顿了下,很快敛去心里的异样。
两人点好菜,边吃边聊着这一年多的近况。
容瑾对池潆的事情基本都是知情的。
除了一开始因为要了解病情,她提过那位前夫后,后面再也没听她提起过,但容瑾知道他们离婚手续还没有办。
于是他没忍住问了一句,“这次回来,离婚手续要办了吗?”
提到离婚,自然想到那个男人。
三年了,再多的不甘心应该也没有了吧?
没听说他还在找她。
想来如果提离婚,他也不会反对了。
不过提到这些,池潆脸上的表情依然收了一些,明显看得出没有之前开心了。
容瑾道歉,“对不起,不该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我已经没事了。”池潆淡淡笑着,看着他,“不是你说,只有面对和克服,才能真正的走出来吗?逃避没用的。”
容瑾温润的嗓音里透着关心,“话虽如此,如果有什么异常,还是要及时去看医生。”
她之前躯体化很严重,花了好长时间才改善。
但那时远离这些是非,才能让她恢复得还算不错。
现在她回来了,为了离婚也许还得和过去接触。
说实话,容瑾还是有些担心。
但他也清楚,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没有意义,而且必须要学会自己克服和转化抑郁的情绪,否则很难真正痊愈。
池潆知道他在担心她,点头,“知道的。”
两人边吃边聊,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她今天刚回国,为了倒时差白天一直忍着没睡觉,吃完饭,她已经困得眼睛都快合上了。
“几天就到这吧。”
容瑾贴心地说,“我看你已经很困了。”
池潆歉然道,“抱歉。”
“说什么傻话,是我今天非要约你,想看看你的情况,看到你好了我也替你高兴。”
池潆伸手要结账,服务员却告诉她单已经买完了。
池潆皱眉,“说好今天我请的。”
“下次。”容瑾笑着,“我觉得今天这顿不够贵。”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
池潆抿了抿唇,想着反正还有机会,她也没再坚持。
容瑾把她送到车边,挥手再见。
池潆上了车,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行人中,那个身材和容貌都得天独厚的男人突然脚步一顿,往她这边看过来。
而此时,她恰好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男人的视线。
车子驶离。
卫凛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上前问了句,“沈总,怎么了?”
沈京墨收回视线,微拧着的眉头很快散开。
他淡淡道,“应该是看错了。”
正要转身进餐厅,就听身边的客户中不知道谁说了句,“那不是傅家的车吗?难道傅总用晚餐刚走?”
沈京墨瞳孔剧烈地紧缩,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那是傅司礼的车?”
被瞪着的人有点懵,不明白一向淡漠但还算客气的沈总怎么像突然变了个人,明显看得出他情绪一瞬间的紧绷。
“是、是啊。”
沈京墨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在追与不追中挣扎。
她回来了。
还坐着傅司礼的车从餐厅离开。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他贸然冲上去质问,她会不会以为他是去找事的,然后更加地恨他?
已经三年了。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沈总,徐总他们在等着呢,我们先进去吧。”
卫凛在身后提醒他。
漆黑如墨的深眸看了一眼车子早已离开的方向,转身踏进餐厅。
他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但一顿饭的时间,他沉默居多,且心不在焉。
陪他一起吃饭的大佬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个祖宗。
终于熬了一个小时后,男人倏然起身,“各位慢用,我还有事先走。”
说完他看了卫凛一眼,“你陪着。”
也没等其他人说一句什么,他拿起外套大步跨了出去。
车子经过繁华街景,进入红磡隧道,他无心欣赏维港夜景,车速加到最快,很快进入山道。
越靠近沈京墨的心跳得越快。
直到车子停在白色别墅群前,沈京墨没有立即开门下车,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借着尼古丁平复焦躁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