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他冷静下来。
傅司礼有妻有子,凭池潆的个性她不会让自己做小三。
也许只是正好在港城,借了傅司礼的车子。
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他不能这么贸然地去质问她,那样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想到这一层,他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她既然出现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和他提离婚。
想要见她,又怕见她。
焦油过肺,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副驾驶座上躺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沈京墨扔了烟蒂,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他冷肃的俊脸瞬间柔和起来。
滑开,接通。
“爸爸。”
脆生生的童音通过讯号传到耳边,沈京墨低哑开口,“还没睡觉呢?”
“我想爸爸了,但是冯奶奶说爸爸出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京墨勾着唇,“我记得我今天早上刚走。”
不过是晚上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去罢了。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沈京墨失笑,“家里有保姆,冯奶奶,还有你易叔叔,怎么就一个人了?”
那头没了声音,大概是在用小脑袋想着借口。
沈京墨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我争取明天回来。”
那边,声音惊喜的想起,“真的?”
沈京墨看了眼对面的别墅,“嗯,所以你今天早点睡觉。”
“好!我马上就去睡,爸爸,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沈京墨没再停留。
头上那柄利剑落下来之前,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
第二天,沈京墨结束短暂的出差,在傍晚之前回了京市。
小糖豆听到院子里的汽车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乐高,踩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出去迎接,看到男人风尘仆仆地踏进院中,他眼睛都亮了。
“爸爸。”
他抱了过去。
沈京墨弯腰自然地把他捞着抱起来,“有没有乖乖听冯奶奶的话?”
小糖豆歪着脑袋,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我很乖的呀。”
男人俊脸上浮起难得的笑意,忽然松懈下来的脸部线条让他整个人退去了冷硬,变得温暖起来。
他没说话,任凭小糖豆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看到妈妈了。”
沈京墨表情一怔,看着他。
小糖豆指着前面,“宋老师的手机上,我看到妈妈了。”
沈京墨看过去,见宋梨站在别墅门口,有些局促地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她赶紧走过来解释,“对不起,沈总,我不小心开了电视,没想到是您录下来的视频。”
说的时候,她头皮有些发紧。
这个男人似乎还爱着他的前妻。
竟然偷偷把前妻以前的以及最近的相关视频都下载下来,然后剪辑成一个合集。
没事的时候就打开来看。
她无意偷窥别人的隐私,原本只是想开着电视让客厅热闹一点,却没想到意外打开了那个视频。
然后小糖果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指着视频里漂亮到瞩目的女人喊妈妈。
她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神色。
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提着的心也落了地。
沈京墨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梨是当初孤儿院的老师。
当初她牵线小糖豆被沈京墨收养后,不太放心小糖豆的恢复情况,主动请求沈京墨让她可以有空就来见见小糖豆。
沈京墨同意了。
后来宋梨只要是周末或者放假,都会来看看小糖豆。
她对小糖豆倒是真心。
所以对于这种无心之举,沈京墨无意追究。
何况,就算被人看到他对池潆念念不忘也没什么,这本就是事实。
沈京墨抱着小糖果往里面走。
他还在喃喃念叨,“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她成功了吗?”
沈京墨淡淡道,“快了。”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宋老师说骗人鼻子会变长哦。”
他捏了捏沈京墨高挺的鼻子,比划着,“这么长……”
若是被沈氏员工看到自家老板放任自己儿子扯他的鼻子,倒也不会太惊讶。
毕竟这三年里,一边哄着发烧的儿子,一边开会也不是没有的事。
外人并不知道小糖豆是领养的。
只以为是他和池潆的孩子。
毕竟当初孩子夭折的消息是被封锁的,外人并不知情。
后来领养了小糖豆,沈京墨也没有澄清过。
沈氏所有员工,除了卫凛,甚至连叶繁都不知道实情。
众人都见识过沈京墨对这个儿子有多宠多重视,自然也没有怀疑过小糖豆的身份。
沈京墨握着他肉嘟嘟的小手指,“没骗你。”
小糖豆踢了踢腿。
沈京墨趁势放下他,就见他跑到正在做晚饭的冯姨身边,“冯奶奶,爸爸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冯姨愣了下,弯腰摸了摸他粉雕玉琢的小脸,“是吗?”
小糖豆狠狠地点了点头,满脸期待。
冯姨感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糖豆就是他俩的孩子呢。
长得这么好看,也只有那么好看的两个人才能生出这么俊的孩子吧?
-
傅氏饭桌上,池潆突然连续打了几分喷嚏。
时婉赶紧给她递上纸巾,“这是感冒了?”
池潆摇摇头,笑着说,“不知道谁在说我坏话呢。”
承安立刻护上了,“姑姑好,不可以说坏话,承安打坏人。”
池潆捏了捏他的鼻子,“嗯,谢谢承安。”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下聊天。
傅振鸿喝了一口茶,小心翼翼地问,“下周是我六十寿辰,不如就在那天公布你的身份?”
池潆对于公不公布身份其实没什么所谓。
但对上傅振鸿希冀的脸色,她只好点点头。
傅振鸿笑着松一口气。
三年前就认回来的女儿,此时此刻才有一种她愿意认他做父亲的感觉。
接下来一周,傅家就忙着这一桩大事。
傅家邀请了全港名流,就为见证池潆傅家千金的身份。
这天,池潆穿着自己设计的高定礼服,化着精致淡雅的妆容,在镁光灯的照耀下,出现在众人眼前。
傅振鸿介绍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还不忘介绍她已经取得的成就以及未来即将接任的傅氏新业态。
她像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仪态大方地站在众人面前,任由记者的相机对着她拍摄记录。
而她并未过多强调自己的过去,而是大大方方表明自己很开心地回到傅家,从此后有了亲人,并祝福傅振鸿生辰快乐。
一晚上衣香鬓影。
池潆被一些太太和名媛包围着。
这些人中原先就有一部分喜欢她的设计,并是她忠实粉丝。
此时得知她还有这样一层身份,更是热情地希望她加入港城名媛和太太们的特定圈子“名妍雅集”。
但池潆以忙碌为由,拒绝了。
倒也不是什么借口,而是傅氏的新业态即将开始筹备。
其中之一就是池潆的时装集团。
内部早已进行过反复讨论,决定把总部定在京市,如此就可以辐射全国,到时候开招商会,视察工厂都比港城更方便。
所以池潆下个月开始就要去京市上任。
其实傅司礼在她回国之前,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帮她都筹备好了,也有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操办具体的工作,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
但是去京市,不只是为了工作。
还有一件延迟了三年还没有解决的事。
晚宴结束后,车上,傅司礼转述了律师的话。
“你如果不想和他和平离婚的话,那就直接起诉,分居三年,可以证明感情破裂,法官大概率会判赢的。”
池潆“嗯”了一声。
晚上喝多了酒,头有些晕,她侧身靠着座位,看着维港的夜景,倦懒的说,“先谈吧,三年了,他大概已经巴不得我快点和他办手续。”
傅司礼不这样认为。
这三年,沈京墨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女人,这对于一个有权有地位的男人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
毕竟这样的男人就算自己没什么心思找女人,也总有女人主动要贴上来的。
但他没有。
傅司礼猜,那个男人可能还在等她。
只是这话他没和池潆说。
她心意已决,没必要说这些话给她增加困扰。
-
京市。
沈氏总裁办公室。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握在手里的手机听筒里传来记者的声音。
“傅家寻回遗落在外二十七年的女儿……”
后面一堆分析她身价以及和她匹配的港城单身富豪的话,沈京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傅司礼的妹妹。
原来如此。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现在细细一想,池潆第一次去港城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但她一直瞒着他。
就为了和她离婚之后让他再也找不到她是吗?
指节因着用力嘎吱作响,男人一张俊脸晦沉如墨。
如果不是因为要离婚,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拿起手机,新闻里继续说着傅氏的新业态,池潆的名字又赫然在上。
沈京墨薄唇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深眸微眯。
这是,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