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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五章太子妃殁了

作者:颗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渐深沉,竹影凝霜,国师府后院青砖地上,身着黑衣的蒙面女子单膝跪地,声线压得极低,难掩急促:“主人!”


    月光如练泼洒石径,树影婆娑间,云铮一袭白底绣翠竹长袍缓缓转身,墨发玉冠,眉目清俊,嘴角噙着淡笑,眼底却凝着冷霜:“太子妃,何须行此大礼?”


    紫殇心头一凛,垂首不敢起身:“主人,奴婢知错,黎塘已顺着线查到中远洲,昭华公主已然彻查,很快便会寻到我头上。”


    云铮伸手虚扶将她搀起,语气添了愠怒:“我早叮嘱你收好痕迹,如今线已露,昭华公主岂会罢休?景珩若知实情,亲姐与你之间,你猜他选谁?”


    紫殇攥紧衣袖,压着慌乱沉声道:“主人,求您指条明路,奴婢只求活下去。”


    云铮眸色骤冷,话语如冰刃出鞘:“你与族人,选一方彻底了断,不留后患。”


    刺骨寒意漫遍周身,紫殇沉默片刻,指节泛白,抬眼神色决绝:“族人无辜,我选自己了断。但怎么死,奴婢说了算,我对主人尚有可用之处。”


    “自作聪明。”云铮淡嗤,“你的心思我懒得管,只需你彻底消失,痕迹扫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余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只安心配合便是。”紫殇心头一震,未敢多问,只躬身应下。


    紫殇躬身退下,重回东宫时夜已深。她轻步入寝殿,望着熟睡的景珩,白日温存历历在目,眼底漫过一丝满足。利落穿衣描妆,提一盏油灯转入隔壁书房,阴恻恻一笑,油灯凑近纱帘,火苗骤然腾起,烈焰熊熊。她立在火光外大笑,声线凄厉:“昭华公主,我便是死,也由我做主!你这姐弟情,本宫当真艳羡!”


    天刚蒙蒙亮,晨露沾湿窗沿,公主府寝殿外传来轻缓叩门声,倾城温润嗓音穿透门扉:“公主,宫中传信,昨夜东宫走水,太子妃殁了。”


    榻上花月猛地睁眼,睡意尽散,身子一僵,撞进身侧祁玉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掺着戏谑,半点慌乱无措都无。她慌忙往被窝缩了缩,手忙脚乱拽紧锦被裹住两人,又急又轻地瞪着他,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今日本是她布好局要揭发紫殇的日子,胜券在握,人却骤然死了,处处透着蹊跷。


    “储君如何?”花月急问,语气藏着凝重。


    “殿下安然无恙,只是失了魂魄般抱着太子妃尸身不肯松手,尸身虽裹着白布,却已烧得黢黑,气味难掩。”


    倾城顿了顿,又道:“奇的是,火场只烧了书房连带偏卧,太子殿下住的主寝只燎了边角,火势灭得也格外快。”


    “备车,即刻入宫!”花月掀被要起,指尖刚触外衫,祁玉便伸手将她揽回怀中,掌心覆上她微凉肩头,温吞带打趣:“急什么?衣衫未整便入宫,你这昭华公主的清誉,可就保不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花月挣了挣,眉峰紧蹙,“紫殇死得太蹊跷,东宫起火偏只烧她住处,景珩毫发无伤,此事定与云铮脱不了干系!”


    祁玉指尖摩挲她散落青丝,笑意渐淡,眸底沉光暗涌:“她本就是云铮的弃子,火烧最是干净,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可她纵火焚东宫,未必全然听命云铮。”花月话音顿住,忽然了然,紫殇要的从不是悄无声息消失,是留风波于世,更是要景珩记她一辈子。


    祁玉取过锦缎外袍,俯身替她系好玉带,动作细致:“你入宫先看景珩态度,他此刻抱着尸身不肯放,宫里风向正偏着他,莫要硬来。”


    花月颔首,指尖攥紧袍角:“我晓得,紫殇身死,她族人该有动静,这也是条线索。”


    “放心,我已派人去查,你只管入宫。”祁玉眸色微亮。


    花月梳洗妥当登车,晨光铺遍长街,她望着窗外树影暗忖,紫殇虽死,这盘权谋棋局才刚入中局。


    东宫焦糊气混着晨露,沉郁逼人。花月踏入寝殿,宫人皆垂首屏息,唯有景珩僵直坐于榻边,白袍沾着黑灰,双手死死抱着裹布尸身,指节泛白失色。


    “景珩。”花月轻唤,语气凝重。


    他缓缓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恸与茫然,声音沙哑如被火熏:“阿姐,你来了。”


    白布边角微微掀起,露出发黢黑蜷曲的皮肉,焦糊气漫开,宫人欲上前整理,被景珩厉声喝退:“谁都不准碰她!”


    他小心拢紧白布,指尖抚过布面,轻柔得似抱着昔日温婉的紫殇:“昨夜她还说晨起要煮莲子羹,怎么就……”话落哽咽,泪水砸在白布上晕开湿痕。


    他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她向来怕火,怎会偏偏困在火场里……”


    花月心头百转千回,压下真相劝道:“节哀,东宫走水疑点重重,我要勘察现场,查清缘由给你一个交代。”


    “不必查!”叶子轩骤然抬眼,悲恸掺着戾气,死死盯着她,“她已经没了,查来查去又有何用?我只要她安宁!”


    “景珩!此事关乎云铮的阴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花月急声反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景珩却抱紧尸身偏执道:“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谁敢动东宫,先过我这关!”


    花月僵持无果,祁玉恰好遣人传信劝她暂退,暗查更为稳妥。她只得作罢,临行前叮嘱宫人看好景珩,转身便吩咐倾城速传黎塘,暗中勘察东宫火场,务必寻得蛛丝马迹。


    归府后花月见祁玉,神色沉郁:“景珩拦着不让查,我已令黎塘暗查,紫殇族人那边可有消息?”


    祁玉摇头,语气透着异样:“反常得很,属下追查时发现,她族人一夜之间没了踪影,毫无预兆,宅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随身衣物都带走了。寻常人家姑娘惨死,早该上门哭闹,他们反倒消失得干干净净,定是早有安排。”


    他补充道:“属下查到,昨夜有辆灰布马车停在紫府外,车辙是往南境方向去的,该是云铮派人转移了他们。”


    “果然是云铮的手笔。”花月指尖叩着桌面,眸色冷厉,“要么转移要么灭口,这般刻意遮掩,紫殇之死定然藏着大秘密。”


    “这些日子我走访中远洲发现一个趣事,杨凌的未婚妻是在杨家家道中落的时候离开他的,而那段时间正是储君和太子妃相遇的时段。”


    “她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家世如何?”


    “她的名字叫做紫薇,她原本是府上的丫头,当时定亲的时候杨凌父母也是全力反对,可最终拗不过才同意婚事,我想着名字虽然一字之差,也抱着试试的态度,但是我拿着太子妃画像给杨家以前的老婆子程氏辨认,她一眼就认出此女子不是紫微,所以一时案件陷入僵局。”


    “你怕是忘了紫殇会易容,你还记得程氏说了她其他特别的事?”


    “她说太子妃怕火!”


    花月道,“这就对上了,一个人容貌如何改变但是内心惧怕的东永远不会改变。我敢笃定紫薇就是紫殇,只是她接近储君到底是什么原因?真实姓名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我推断杨凌肯定是深爱太子妃才会帮她杀了不相干的春吟。”


    二人议事间,黎塘一身风尘快步入内,躬身禀报道:“公主,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妃遗体已下葬,葬于京郊皇陵妃嫔墓区,属下已打通门路,您可去墓室查验尸身。”


    他又道:“太子殿下执意要尽快下葬,宫里人劝不住,想来是云铮暗中授意,怕夜长梦多。”


    花月眸色一凛,当即起身:“备车,即刻去皇陵!”


    祁玉连忙随行:“行事需隐秘,莫要惊动守陵人,我护着你。”


    三人悄然潜入妃嫔墓室,黎塘备好查验之物。花月屏退旁人,亲手掀开裹尸白布,焦黑尸体难辨容貌,“记,尸体周身焦黑蜷曲似生前挣扎态,细看焦皮下水疱浑浊发灰、基底惨白无血色,无鲜活组织充血痕迹,是火焚的躯壳假象。口鼻仅沾表层浮灰,咽喉、气管内壁光洁无炭末,不见烟熏后的暗红灼伤,无一丝火场烟气吸入的痕迹,她是死后烧死。”


    她停了停又仔细检查女尸,最终心头一震,只看见尸体脚踝处表面有深浅不一的压迹、凹陷。她吩咐黎塘取来纸笔,顺着残缺尸体轮廓细细描像,指尖顺着焦黑轮廓勾勒,竟与紫殇眉眼毫无相似,片刻后一个女子的样貌跃然纸上,她偏头问黎塘:“你可认识这个女子?”


    “不瞒公主,属下见过的女子没有八百也有万千,只贫容貌无异于大海捞针。”


    花月淡笑,立刻指了指尸体脚踝处的痕迹,“你看这处想什么?”


    黎塘凝思许久,“锁链长期压迫骨骼表面,会对骨皮质产生持续的机械性刺激,可能形成骨骼表面的压迹、凹陷或骨质增生,这类痕迹是骨骼为适应长期压力产生的形态改变,而非骨痂所以公主是怀疑这个尸体主人是牢房女囚?”


    花月欣慰点头,黎塘转身匆匆离去,折返时沉声道:“她是天牢女囚尔青,因多次盗窃罪入狱,方才看着眼熟,问过衙差才知,尔青早已在牢中失踪。”


    花月压下心底波澜,持验尸刀剖开尸体腹部,见肠胃内尚有未消化的食物,取银针探入,银针没有变黑,黎塘脱口而出:“难道不是中毒!”


    花月点头,移近油灯仔细辨认,确定残留食物是馒头和青菜,又追问:“你可问清尔青消失前最后一餐吃的什么?”


    黎塘应声:“正是馒头和青菜。”


    “那太子妃近身婢女,你问过紫殇最后一餐所食吗?”


    “问过,是糟熘鱼片、清炒时蔬与蟹粉豆腐等膳食。”


    花月又检查了她的尸体,她指着心脏,“心肌细胞出现变性、坏死,心肌间质充血水肿,严重时可见心律失常相关的心肌病理改变;心腔内血液不凝,呈暗红色流动状,四肢抽搐乍一看和活活烧死类似,但是结合心脏和脑组织充血,胃粘膜出血可以判断她中的是乌头碱。”


    花月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笃定道:“这就对了。紫殇根本没死,她是用尔青的尸身设了假死局!立刻凭画像全城搜捕,除此之外,不论男女,但凡面容陌生者都不可放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景珩对紫殇情深意重,她行事本就比往昔更为严谨,加之这世道仅凭画像定罪终是牵强,唯有剖尸查验,才能坐实焦尸并非紫殇。


    这边花月刚理清头绪,便令黎塘循着尔青的关联追查;另一边城郊废弃山神庙内,夜色已浓,冷风卷着枯草打旋,神案上油灯忽明忽暗,映出紫殇与云铮的身影。


    紫殇卸了华服换粗布灰衣,蒙着面纱只露冷眸:“主人既安排好假死,何必让我困在此处?花月已然起疑,留得越久越险。”


    云铮立在阴影里,白袍沾着夜露,眉眼无波:“急无用,尔青的尸身暂能掩人耳目,花月纵有疑心也难寻你踪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喙:“你族人我已安置在南境,这段时期绝不可再出现在云汐城,我已给司幽国去信,你即刻动身,那边自有人接应。”


    紫殇心头一震:“司幽国?我要在那待多久?族人……”


    “不该问的别多问。”云铮打断她,扔过锦盒与通关令牌,“盒里是盘缠与易容药,令牌能过沿途关卡,今夜便走偏路离京,莫与人照面。记住,你已是个死人,敢留云汐城或存私心,你的族人便性命难保。”


    言罢,云铮转身掠入夜色,转瞬无踪。


    紫殇握着锦盒与令牌,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却终究收起东西,扯下面纱时,眸底已藏了几分算计,去司幽国虽是受制,却也暂离险境,往后的路,未必不能自己做主。


    几乎同时,公主府内,黎塘再度来报:“公主,属下循着紫殇族人踪迹追查,发现他们离京后换乘过灰布马车,车辙通向西山,最终断在废弃山神庙一带!”


    祁玉眸色一沉:“山神庙荒无人烟,正是藏人的地方,云铮定在那安置了紫殇!”


    花月起身攥紧玉佩,锐光乍现:“备人,隐秘赶往山神庙,绝不能让她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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