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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章拜访

作者:颗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春槐絮漫阶,国师府朱门外禁军森立,花月素袍素簪孤身登门。老管家开了门,她沿青石路走入,庭院仍是旧时格局,紫藤回廊下摆着她年少最爱倚的梨花木椅,阶边素槐错落,府中处处妥帖,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书斋内,梨木小柜柜门微敞,她年少泛黄的文译课业露着边角,纸页边缘的牙印,是当年被罚重写时的小脾气。案旁摆着蜜渍槐糕、杏仁酪,都是她从前最爱的口味,茶盏里的雨前龙井,水温堪堪合口。她抽过最上面一页,歪扭字迹里是啼笑皆非的错译,云峥的朱笔批注落满纸页,红圈划尽错处,却在荒唐译句旁画了浅淡墨笑,那行“昭华所念,国师必得之”侧,也只轻写了个“笨”字。


    指尖抚过朱批与牙印,年少耍赖扒着案沿、晃着云峥衣袖求免罚,他屈指敲她额头,却终究留她半宿教字析意的光景猝然撞心。花月喉间微涩,抬眼望向立在一旁的云峥,声线藏着颤意:“学生,拜见老师。”她只当茶点是寻常待客礼数,未察觉那口味里藏着的经年用心。


    云峥目光落在作业上,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转瞬便被冷沉覆去,垂眸道:“老师二字意义深重,公主以后还是免了吧。”他立得笔直,绝口不提院中的格局,亦不言茶点的深意,仿佛一切不过巧合。


    花月将作业轻搁回柜中,字字叩心:“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教我明辨是非、心意相通、莫要强求,可如今却以人命为棋、藏尽心思、执迷权术,竟忘了当年教我的道理?”她眼底翻涌着孺慕与失望,“你当年纵着我,却也教我辨明对错,如今行差踏错,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云峥避开她的目光,推过温好的茶盏,声线轻缓却带着冷意:“世事无常,棋局易势,不过是身不由己。”指尖触到茶盏,又迅速收回。


    花月躬身一礼,一如当年习艺毕的模样,弧度里只剩决绝:“今日一别,弟子与老师,棋枰相对,各凭本事。望你见这满柜作业,还能记起当年未被权谋沾染的初心。”她转身便走,未碰清茶与茶点,亦未再看院中景致。


    紫媚?云铮?


    这场游戏,她奉陪到底。


    只是慕容语,她该把她怎么办?


    窗外夜色渐浓,更大的风暴悄然酝酿。


    公主府后花园,密林深处,慕容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指尖蛊虫停在她掌心,尾尖泛着细小红光:“国师手段果然通天,这仙鹿显灵的把戏,倒骗得满朝文武俯首。只是我费心引着蛊虫追踪婠风余党,怎的只揪出些小喽啰?”


    白衣人终于转身,面容被半幅银质面具遮掩,只露一双冷眸,与画像上司幽国君后有几分神似:“婠风本就是弃子,留着她,不过是为了引出花月手中的真令牌,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雍国旧部。你要的家族仇怨了结,需等复国大计成时,急不得。”


    他抬手掷来一枚锦袋,慕容语稳稳接住,指尖触到袋中硬物,是一个刻着莲花纹白瓷瓶。“这个月蛊毒的解药。”


    慕容语捏紧锦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又归为狠厉:“自然知晓,我要的是女和国大乱,怎会坏了国师的事。只是祁玉那边,怕是快到云汐城了。”


    白衣人眸色微沉,抬眼望向晋国方向,声音冷了几分:“祁玉自有应对,你只需盯着花月,看她到底去宝德寺寻到了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莫非你还在心软?”白衣人打断她,气场迫人,“小语切莫被姐妹亲情污染了本心,你以为在晋国她放过你,便是真放下过去?这些日子你在她身边,该知她已提审覃安,她怎会容你?傻姑娘。”


    慕容语迷茫的抬头,云铮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这是五毒丹,吃了它,也许你就会坚定你的心意。”


    慕容语犹豫不决拿起丹药,云峥说,“你的心意你的家人会感受到了吧!”


    慕容语闻言,眼神决绝的把丹药吞入腹中,这就是她敬重的表哥,没想到他也对她如此不信任了,到底是可悲还是可笑,那么他们慕容家一直在坚守的复国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罢了!为了家人,她也只能做一颗乖乖的棋子,而他想要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听话的棋子吧!不然任谁都会感觉如芒在背吧!


    言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缕白烟顺着槐树枝桠消散无踪。慕容语望着空荡的墙角,掌心蛊虫渐渐沉寂,她将锦袋藏入袖中,垂眸掩去眼底翻涌,面上扯出浅淡笑意,转身汇入称颂祥瑞的人群,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


    心底却乱作一团:昔日那般要好的姐妹,何以非要针锋相对?过往点滴难道全是假的?花月,她当真不会放过我吗?


    慕容语回房时,瞥见花月屋内灯火犹明。往日在女和国二人常同榻而眠,今夜她心绪翻涌,终究转身走向临水苑,两人的心早已隔了千山万水。


    花月遮住眼里的神色,走近她,“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我父亲的病情肯定有隐情,我希望你有闲暇可以去给他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信我?”慕容语神情一怔,花月继续道:“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好姐妹?信我?慕容语茫然失笑,花月从怀里取出来一块玉色令牌,“这是可以出入皇宫令牌,你想好了就可以拿着它进宫,我不强迫你。”


    “好!”


    花月望见她的身影,默然未唤,待其隐入夜色才回身入屋,刚推门便觉腰身一紧。


    门扉“啪”地合拢,她被抵在冷墙上,袖中银针刚要递出,抬眼撞见祁玉近在咫尺的脸,只得收针,语气平静:“你怎么还不走?你的国不要了?”


    “朝中自有义父,墨染郡王和太傅主事,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也低了下去,继续道:“你府中人才济济,我身为晋国国君虽该归国守三年之约,可我怕,怕三年后你归了别人,再记不起我。”祁玉声音裹着焦灼,环腰的力道带着执念。


    花月眼神如刀示意他松手,见他不动,冷声道:“祁玉,三年之约是你许的,放我回女和也是你允的,这是要反悔?”


    祁玉却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线沉了几分:“规矩再大,也大不过你,我守的从来不是国,是你。”


    祁玉力道未松,眼底翻涌浓烈情绪:“如今我权谋人才皆备,可你去后来信只论案情,半分情意无。往日相守那般契合,我不敢赌你的心。听闻叶子轩送你美男美女,我心都要抓狂,却因他是你弟弟只能忍。我认准了你便不会改,纵是一无所有,这份心意也认!”


    花月眉峰一蹙,不耐驳斥:“你能在晋国选妃,凭什么不许我在女和看人选美?何况我本就没选。”


    她指尖微蜷,睫羽轻颤后敛去波澜,面上依旧冷硬,在他指尖摩挲唇角时,声线沉冷掺着怅然:“其实你想过吗?你钟情的从来不是我。”


    祁玉指尖猛地僵住,环腰力道骤然收紧,眼底焦灼尽数褪作错愕,呼吸一滞,喉间艰涩:“你说什么?”


    花月垂眸避过他视线,月光映得眼底覆着浅凉,字字清晰:“我不是你的昭华公主,我只是个穿越者。”


    祁玉眼底错愕碎裂,翻涌震痛与茫然,转瞬凝作沉郁,声音低哑却笃定:“我知道,因为我也是穿越者。”


    一室寂静,唯有风过枝桠轻响,月光落满两人肩头,衬得真相愈发沉凝。


    花月扣在墙后的手悄然松开,肩头微颤;祁玉环腰力道轻缓,指尖微抖,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隐秘共鸣。


    祁玉率先打破沉默,声线沉缓带深意:“你想想穿越时,除了刘静还联系过谁?”


    花月抬眸望他,眼底清明,语气带着揣测:“一个警察?”


    她心底暗忖,当初被刘静欺骗后先报了警,点开简美居网址便成了昭华公主,异世多年,旧案是否有人跟进早已不知,说警察不过是凭零星记忆猜测。


    祁玉眸色沉凝,笃定中带着怅然:“当时接你报警时,我们刚破获诈骗组织,按资料库找被害者还钱财,你便是其一。电话无人接,我上门查看,只见门开屋空,唯有电脑亮着,点开那网址,再睁眼已是这世间八岁的楚煜。按时间你比我先到,幼时昭华本就是你,后来相处到清水县重逢,我才第一时间认出你。”


    花月浑身一震,手骤然攥紧指尖泛白,睫羽剧颤,眸中清明尽散,只剩震惊失神。


    回想当初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是一个一岁的婴儿,入眼的是黑洞洞的大森林,漆黑的天幕下只有雪花才是那唯一的莹白,四周无人,周遭都是野兽的嘶吼声,她感觉到很冷,很怕,可她无能为力,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状若痴傻的男子把他背走,过了一段时间又背回,直到很多年她才知道父亲嫌弃她是女孩,母亲又无能为力,最后是先女君命人把她背回女和,后来先女君骤然离世,她那时虽然小但也知道其中必有缘故,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一直伪装纨绔,她要让父亲知道她的存在对他没有威胁,实则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回忆绵长,她的呼吸乱了节拍,半晌才哑着声嗔道:“你藏得挺深!所以当年那酒里的相思引是你放的?”


    祁玉摇头,“我应该是凑巧遇到了喝了药酒的你,而且你忘了在晋国的时候云铮也承认是调换的,当时我记得我好像看到过云峥,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也许是通过那次控制你从而把握女和朝堂。”


    “可我不是心悦他吗?他何必如此。”花月淡笑。


    “他这个人一向冷静自持,你当年说喜欢他难保不是伪装之词,更何况我到现在也不相信你会对他一往深情。”


    花月没有应答而是话锋一转,眉眼间浮起几分嗔怨的忆色,语气带着打趣的懊恼:“其实我早该觉出不对,一个落魄质子哪能这般命硬,原来壳子里的灵魂早换了人。早知道那年围猎场,我真不该多此一举捡你,常言道路边的男人可不能乱捡,你这祸害,本就有法子活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祁玉紧绷的下颌线渐柔,眼底漾开宠溺浅笑,指尖轻轻抚平她眉峰,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与温柔:“不藏深些,怎敢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况且,若不是你那年伸手,我哪能守到今日与你相认。”


    他目光愈发认真,语气郑重又带缱绻:“既然皆知彼此是穿越者,阿月该放心了,我必定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乱开后宫。阿月你也要乖,可不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想起市井间流传的各种话本,如长公主与国师,长公主与一百八十侍从……更何况今天听保护她的暗探说她去了国师府。


    花月耳根微热,拍开他抚在眉峰的手,娇嗔道:“谁要管你,别来烦我便是。”


    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垂眸轻声问:“今晚,你怎么办?”


    她心里暗自思忖,他虽是晋国国君,两国即便交好,这般不遣使臣通报便贸然来女和,还直接留她房中,传出去总归不妥,可真要同榻或赶他走,又满心别扭,那番宿命真相她还未彻底消化。


    祁玉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轻叩她发顶,语气笃定又温柔:“我自然守着你,榻上归你,我守在榻边便好,既不误你清誉,也能陪着你。”


    “不要脸!”花月嗔怪着瞪他。


    “公主!”恰在此时,倾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花月透过窗缝瞥见身影,心知往日有慕容语掩护,今夜他定是知晓了来伺寝,刚要应声,唇瓣便被祁玉猝不及防吻住,喉咙里只溢出细碎呜咽,眼眸瞪得滚圆,祁玉贴耳低语,语气掺着戏谑与危险:“别出声,不然……”


    花月只好闭眼,少顷再睁眼时,屋内已漆黑一片。


    月光淌过窗棂,温柔覆在二人身上,将宿命相逢的暖意晕得绵长缱绻。屋内烛火早熄,窗外竹影轻摇,夜色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呼吸,花月终究拗不过他,将人揽着抱上了床。祁玉斜倚身侧,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好整以暇瞧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与缱绻。


    花月脸颊微烫,猛地转开脸闷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闭眼安分睡!”心底暗自嘀咕,方才不过是情急顺手,倒像她故意一般。


    祁玉指尖轻蹭她泛红耳尖,笑意慵懒,撑着下巴凑近半分:“看自家公主,眉眼如画,越看越顺眼,哪儿舍得闭眼。”


    她耳尖更烫,扯过锦被遮去半张脸,只露含嗔双眼,腹诽他没皮没脸偏还理直气壮:“别胡闹,明日若被下人瞧见,有你好受的!”祁玉俯身,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声线轻软笃定:“有公主护着,我怕什么。”


    花月侧眼瞪他,眉梢带嗔,心底暗叹当初怎捡了这甩不掉的麻烦:“方才说守榻边,转头就登床,脸呢?”


    祁玉挑眉轻笑,指尖轻点她唇角,眼底狡黠:“脸哪有守你要紧,何况是公主抱我上床,总不能让我下去受冻。”


    花月羞恼,抬手轻拍他作乱的手背,往床内侧挪了挪背对着他不语。祁玉低笑收敛顽劣,轻轻将滑落锦被拢上她肩头,放缓呼吸守在身侧,目光温柔落于她发顶。月光透过窗纱筛下银辉,漫过床沿,将两人身影晕成温柔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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