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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章太子妃紫殇

作者:颗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罢,她将发簪稳稳插入发髻,退后一步垂手而立,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花月望着铜镜里覃安温顺的眉眼,忽然抬手,指腹摩挲着发髻上的玉簪,语气漫不经心,却精准踩中要害:“这令牌的纹路,其实是衔芝仙鹿,看着普通,却是雍国旧物。三百年前,雍国覆灭时,有个守宗庙的老内侍,带着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护着襁褓里的婴儿逃了出来。”


    她刻意加重“雍国”二字,果然看见覃安挽发的手顿了半瞬,发丝滑落一缕,垂在肩头。


    不等覃安回话,花月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听说那婴儿,如今也长成了大姑娘,隐姓埋名,就藏在女和的皇宫里。覃安你是宫中老人,有没有听过这些传闻?”


    覃安的脸色微变,却很快稳住,笑着回道:“都是些坊间传言,当不得真的。”


    花月看着铜镜里她略显僵硬的笑容,没再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午后,睿儿在庭院里追着一只蝴蝶跑,不小心摔了一跤,扯着嗓子哭起来。


    覃安闻声快步上前,比花月身边的侍女还快一步,将睿儿抱在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他的眼泪,哄人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小主子乖,不哭不哭,蝴蝶飞走了,奴婢明天给您捉一只更好看的。”


    睿儿抽噎着,小手攥着她的衣袖,哭唧唧道:“我要娘亲……娘亲有好看的牌子,上面有小鹿……小鹿眼睛是红的,和那天天上的鹿一样……”


    这话一出,覃安抱着睿儿的手臂僵了僵,随即又拍着他的背哄道:“小鹿牌子好看对不对?小主子喜欢,奴婢以后给您绣一个,好不好?”


    她抬眼去看花月,恰好对上花月望过来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般,耳根微微泛红,那模样竟像是有些窘迫。


    花月缓步走过来,将睿儿从她怀里接过来,替他拍掉身上的尘土,声音清淡:“小孩子家家,随口乱说罢了。”


    覃安躬身应道:“是,奴婢晓得。”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睿儿口中的“小鹿牌子”,分明就是那枚鎏金令牌上的衔芝仙鹿纹。那令牌,是覃家世代守护的信物,是雍国复国的钥匙。


    花月替睿儿理好凌乱的衣襟,目光落在覃安攥紧的手上,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她听清:“睿儿这孩子嘴笨,记性却好,见过的东西,隔多久都忘不了。”


    她顿了顿,伸手拂过睿儿头顶的软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前几日在凤仪宫,霞光里的仙鹿,他也看得清清楚楚,还说仙鹿的角,和我令牌上的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那仙鹿,可是雍国的图腾呢。”


    覃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即屈膝跪下,恭敬道:“小主子眼尖,也是福气。”


    花月没让她起来,只是抱着睿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道:“是福气,还是祸事,就看身边的人,到底藏着什么心思了。”


    “公主难道还在介怀与晋国质子的荒唐一夜?可是那真的不关奴的事。”覃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花月暗笑,这个覃安到底是聪明还是假糊涂?本来她都想让那事翻篇,如今被她当众戳破,到底是试探,是敲打,还是故意用这桩丑闻侮辱她,提醒她是个风评极差的女子?


    花月垂眸,目光淡淡扫过覃安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拍着睿儿的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荒唐一夜?”她似是轻笑一声,尾音拖得极慢,“覃安在宫中待得久,记性倒是好。只是本宫记得,那晚宫宴散后,是你说身子不适,先一步告退了。既不在场,又怎知是‘荒唐’?”


    她顿了顿,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睿儿额前的碎发,余光却牢牢锁着覃安骤然发白的脸,“还是说,有人特意将这些话,送到了你耳边?”


    覃安身子一颤,猛地低下头,声音发紧:“奴婢……奴婢只是听宫中姐妹闲聊,随口一说……”


    “闲聊?”花月直起身,语气陡然冷了几分,话锋陡然一转,字字清晰锐利,直戳要害:“本宫倒想问问你,当年宫宴上那坛醉仙酿,是谁亲手准备的?又经了哪些人的手送到本宫面前?那酒里,掺了牵机草,本宫没记错吧?这些年,你可曾替本宫查清楚了?”


    覃安的肩膀狠狠一抖,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指尖死死抠着青砖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奴……奴婢不知……那都是宫中御膳房的差事,奴婢一个宫人,哪里能过问……只是那酒里的药是相思引出自药谷。”


    花月自然知道相思引出自药谷更知道那药是慕容语制作,可是当初她已经说过不再追究,就不再追究。只是覃安如此提起怕是也别有用心,她但是必须的得敲打敲打。。


    “不能过问?”花月挑眉,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覃安躲闪的眼底,“方才提起那夜的事,你倒是口齿伶俐得很。怎么一牵扯到酒的来历,就这般含糊其辞了?你今日特意提起此事,是想提醒本宫,有些‘闲话’能杀人?还是想看看,本宫会不会被这些闲话,乱了心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覃安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声音带着哭腔,却更像是强撑出来的惶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怕公主被人误解……”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几十年前的火光,阿爹将令牌塞进她襁褓,嘶哑着说“覃家子孙,世代为雍”;闪过她混进皇宫的十几年,步步为营,只为等一个仙鹿显灵的时机;闪过那坛醉仙酿,是她亲手加的牵机,是她亲手送到花月面前,只是为何后面变成了相思引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是想害花月,她只是想让雍国复国,只是想完成阿爹的遗愿。


    “误解?”花月冷笑一声,抱着睿儿转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何须怕人误解?倒是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借着‘关心’的由头,行着试探的勾当。”


    她顿住脚步,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覃安,你说,本宫说得对不对?”


    反正她府内男美人女美人百花齐放,遥想她以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这次再添加一条苛待女官的罪名,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在这时,一个宫人快步来禀报,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公主,储君来了。”


    花月闻言,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抱着睿儿转身出了门。


    院门外果然站着叶子轩,只是除了他那辆华丽的马车外,身后还跟着两列侍从,男女各占一半,瞧那人数,竟也是一百八十人。


    花月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个弟弟,总是这般爱搞排场。她忽然失笑,不知道远在晋国的祁玉知晓此事,会是什么反应。


    同一时间,晋国朝堂之上,正在处理政务的祁玉刚收到密探的飞鸽传书,修长的手指捏着信纸,瞳孔微眯,脸色沉了几分。


    信上写着:女和储君景珩,赠予昭华公主侍从一百八十人,男女各半,其中数人形迹可疑,似有雍国余孽混迹其中。


    好一个叶子轩,枉为女和国储君,竟给阿月送这么多莺莺燕燕,简直混账!


    墨染站在一旁,摇着扇子呵呵笑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我早就说了你那舅子不是个好东西,可是你自己偏偏要把媳妇和儿子大方送过去,这下好了,鞭长莫及吧?”


    祁玉抬眸,目光凉凉地扫向他,缓步走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郡王有没有兴趣听?”


    墨染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扇子捂住脸,连连摆手:“我今个儿偶感风寒,好像失聪了。君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话落,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逃出了大殿。


    祁玉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低笑出声。


    此事不急。


    他的阿月,他自然是信得过的。


    只是墨染啊……他就不信,他和李绵的婚事,能不求到自己头上。


    反正他等得起。


    到时再来个等价互换,也是不错的。


    三年时间,恐怕是用不了了。


    另一边,公主府外。


    叶子轩可没祁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快步走到花月面前,扬着下巴问道:“老姐,这些侍从,可还满意?”


    花月看着他一脸邀功的模样,无奈地苦笑点头。


    自家弟弟的一片心意,她除了收下,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叶子轩见状,更得意了,一把拉住花月的手腕,兴冲冲道:“走!我带你进宫!”


    “好。”花月抱着睿儿,随他一同坐上马车。


    一路上,叶子轩的嘴就没停过,眉飞色舞地夸赞着太子妃是如何貌美,他们又是如何相识相知,太子妃名唤紫殇,是个医术高明的民间医女,那年他微服中云洲巡染了重疾,是紫殇救了他的命,两人一见倾心,这才定下婚约。言语间满是少年人陷入情网的欢喜与雀跃,半点没察觉,他口中这场命中注定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花月靠在车厢壁上,听着他的话,唇角噙着欣慰的笑意。


    能让一向跳脱的弟弟这般倾心相待,那位太子妃,定然是个极好的女子。


    想来,此次他要介绍给自己认识的人,也定然是她无疑了。


    听闻,弟弟不仅对她千般宠爱,而且还把她的父母从偏远地区一起接到了云汐城,并买了府邸安置,而她的弟弟也安排了一个官职,这样私利极重的弟弟可不像他。


    不过作为姐姐还是不能掺和他的家事。


    马车驶入东宫,叶子轩率先跳下车,伸手要扶花月,却被她笑着避开,她抱着睿儿,脚步依旧稳得很。


    偏殿内,一名身着湖蓝色宫装的女子正临窗而立,手中捧着一卷医书,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女子眉眼温婉,素衣荆钗,却难掩一身清雅气质,见到花月,她放下书卷,快步上前见礼,声音柔和得像一汪春水:“臣妇紫殇,见过长公主。”


    “太子妃不必多礼。”花月抱着睿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暗自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是个极好的女子,瞧着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紫殇抬眸,看向睿儿,眼底漾起柔和的笑意,从袖中取出好几个小巧的香囊,递了过来:“这是臣妇亲手绣的两个平安符,里面装了些解百毒的草药,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花月瞥见她递香囊时,心里更加温暖,弟弟就是该配这样心善的女子。


    睿儿怯生生地躲在花月怀里,却忍不住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香囊上绣着的小老虎,伸手接了过去,小声道:“谢谢……谢谢太子妃。”


    “不对!应该叫舅妈。”叶子轩虽然身在皇家但是他最渴望的还是普通的亲情。


    睿儿眨巴着眼睛,“舅舅叫了人,你会给我红包吗?”


    叶子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得宠溺,“你个小财迷。”说着立马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睿儿,睿儿接过立马甜甜的喊了声,“舅妈”随后就提留着袋子盘算着等会买哪些好吃的。


    “真乖。”紫殇笑了笑,转头看向花月,神色凝重了几分,“长公主,关于凤仪宫的仙鹿异象,臣妇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花月会意,将睿儿交给慕容语照看,随紫殇走进内室。


    内室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紫殇亲手为花月斟了一杯清茶,这才开口,声音压低了些:“长公主,那覃安,并非我特意安排去你府中。她是父亲身边的人,这次突然被派去公主府,臣妇总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才让子轩借着介绍臣妇的由头,邀你进宫一叙。”


    花月心中一动:“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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