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雪落无声,碎琼覆了丛边。
左芜还深陷在事后的软麻中,垂着眸,神情有些麻木,早就没了方才的羞愤与激昂。
这些天经历得太多,精神早就处在崩溃边缘了。
得知丌蓉早已惨死,真凶仍逍遥法外,她便咬着牙定下了主意,一定要查清真相,为好友报仇雪恨。
而且此人更害得林听意昏迷不醒,出于愧疚,她自然也是要一并讨回的。
此次回宗,她本该是先整理法器丹药,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支援许如归。
计划本该是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却被半路杀出的程应景打了个措手不及,把她的心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
应景只是做了平常该做的事,说了真话,又有什么错呢?
反倒是她,错得离谱。
若不是她心软,又经不起诱惑,还轻易许诺,她也不会和应景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切……全都是她自作自受的。
想到此,左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应景的事……
以后再说吧。
她绝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另一旁的程应景,正饶有兴致地本在欣赏着自己的佳作。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左芜散乱的长发,扫过被自己揉弄得满是褶皱、凌乱不堪的衣衫,最后落在左芜浑身软绵、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上,眼里充满了得意。
作为弄乱左芜的罪魁祸首,程应景的心情无疑是愉悦的。
唇角微勾,嘴里甚至还哼出了点小调。
然后她就突然听见了左芜那声低低的叹息。
程应景还以为她会如从前那般松动,稍稍踌躇了片刻,就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很轻,很温柔,不似事前那蛮横掠夺。
或许是对方再无力挣扎,她的舌尖轻而易举地就撬开了齿关,肆意纠缠后,再满是恶趣味的将那股暧昧的味道渡进左芜嘴里。
左芜猝不及防,下意识偏头想躲,却被程应景翻手扣住了后颈,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她只能低首,硬生生迎上眼前人的吻。
直到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蹙眉闷哼几声,程应景才肯放过她。
左芜泛红的眼眶又落下泪几滴,砸在程应景的手背上。
“哭什么?”程应景松开了她,指腹狠狠摩挲那被吻得红肿的唇,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不喜欢自己的味道吗?”
左芜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任由冷风钻进衣裳,把她的肌肤冻得泛起艳红。
她移开眼,想要离去。
现在还要去为丌蓉报仇呢。
只动了一步,她就被某人贴身拦下。
“怎么?享受完了便着急要逃了?”程应景将左芜困在石壁与自己之间,堵住了去路。
刚刚消散的羞耻感与委屈感,这她的这番话后卷土重来。
左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攥着,又酸又疼。
一边是她坚持苦守多年的挚友情分,一边是她不敢回应的炽烈目光。
一定要她做出个抉择吗?
“阿芜,你就是爱我的。”程应景捧起她酸软无力的手臂,一寸一寸的亲吻着。
从指尖到腕骨,再到肘弯,每一处都被她烙下淡淡的印记。
“阿芜,你的身体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程应景缓缓抬眸,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眸子里盛着浓稠的情欲。
爱意快要漫了出来,急需一件专属的容器来盛装。
她就这么盯着她的阿芜,盯着自己早就选定的、势在必得的玩物容器,盼着对方能将自己尽数承接。
“应景,你……”
“阿芜,你对我与普通朋友是不一样的。”
听见左芜开口,又看她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程应景忽地有些担心,便匆匆打断了她的话。
生怕下一秒,就又要听见那个令人厌恶的答案。
程应景好像又没那么势在必得了,神情也变成了微怯的不确定。
“刚刚我们做的亲密之举,都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对不对?”她眼珠子一转,试图换个办法让左芜承认。
“……对。”左芜声音轻哑,精疲力尽。
她无从辩驳。
刚才那自顾自喷涌而出的潮湿,早就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磨得她一点底气都无。
“那就是了。”程应景的声音骤然软了下来,难得像在乞求,“阿芜,说出来好不好?说在你心里,不止把我当朋友。”
她的吻未停,依旧黏在那条白嫩细腻的手臂,顺着手臂缓缓向上,落在柔软的肩窝。
唇瓣贴着皮肉厮磨,气息灼热地擦过脖颈,最终凑到左芜的耳畔。
“只要你说出来就好,我不要别的……”
程应景没有急着动作,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那微红的耳垂,见对方未躲,便微微张口,含住了那小巧的软肉。
舌尖滑动轻舐,偶尔用舌尖稍稍啃咬一下,带着些许惩罚似的暧昧。
她放轻了声音,像哄,又像蛊惑,尾音缠缠绕绕的宛若在引诱对方的心神,“就说那三个字,我便满足了。”
雪压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芜。”程应景继续着,低声道,“说你……爱我。”
看着她这般卑微,左芜心头竟真的有些动摇。
可是……
“不。”左芜叹了口气,眼神坚定,一字一句给出自己能给的,也是仅有的答案,“我不爱你,我们只是朋友。”
话音刚落,程应景含着耳垂的动作骤然停住。
空气好像凝固了,仿佛连欲要飘落的雪花都悬在空中。
程应景松开了左芜,摇摇晃晃退了几步。
树影流动,明明灭灭间,能瞧清她眼底的渴求瞬间碎裂,覆上浓郁的恨意。
不止恨意,还有不甘与怨怼。
原先还有些黏腻暖意的呼吸,在此刻也变得冰冷而粗重。
“左!芜!”她望着心上人,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看她面露痛苦,听她说恨着自己,左芜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骤然缩成一团,钝痛顺着心口蔓延,连呼吸都险些上不来。
这一刻,她心底的防线险些崩塌。
她也想抱住眼前人,用掌心去暖她冰凉的脸颊,去擦她眼角的泪,再柔声哄一哄她娇纵的小脾气。
但是……
她绝不能再做让应景误会的事了。
先前的纵容与越界已是大错,如今说清,就更不能一错再错。
哪怕是再痛苦万分,她也不能,绝不能。
“应景。”左芜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不让声音带着哽咽,“今晚是最后一次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对不对?”
“不对!我们回不到过去了!”程应景捂着耳朵凄叫,“为什么?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只能是朋友?!你就那么想和我做朋友吗?左芜,我恨死你了。”
雪落在两人之间,像是一堵无形的屏障,将她们分隔成最形同陌路的人。
“应景,不要再闹了!”左芜终于厉声呵斥,落着泪,“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我要去报仇了,等我回来。”
说罢,她便拢了拢衣襟,就要动身离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许如归商量怎么解决真凶。
可程应景却从未打算让左芜离开。
“我让你走了么?!”她快速扣住左芜的手腕,双眼红得都快喷出火花,“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让我等?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弃我而去?”
不待对方有所反应,她便接着腕间的力猛地一拽,将人带着摇晃几步,顺势扯进自己洞府里。
左芜防不胜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摔倒在地。
本就凌乱、尚未来得及处理的衣衫经此一摔,再度敞开。
领口滑落肩头,一侧白皙的香肩半露在外,在洞府昏暗的光影里,泛着几分莹润的光泽。
“我等得够久了,再也不想等了。
“阿芜,你就留在我身边,陪陪我吧。”
程应景擦去泪痕,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不自觉地被那片雪肤吸引,眼里闪过些许晦暗。
察觉到她不太友善、甚至带着灼热的视线,左芜双手慌乱地摸索着,快速系好松散的腰带。
“程应景!”她抬眸怒瞪程应景,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你还没闹够吗?蓉儿至今连尸骨都无处寻觅,死得那样凄惨,我现在要去为她报仇,别拦我!”
听见丌蓉的名字,程应景蓦地笑了,一脸的鄙夷与轻蔑。
“报仇?”程应景蹲下身,抬手掐住了左芜的下巴,“左芜,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到现在心里想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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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手上力道越重,让左芜忍不住蹙眉。
她闷哼一声,强撑着不肯示弱,“蓉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念着她,要为她报仇。”
程应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最好的朋友?
就算是朋友,她程应景也不是左芜心中最好的?她就这么不入左芜的眼?
丌蓉都死了这么久,就这么重要?
“呵。”程应景嗤笑道,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冰冷,“最好的朋友?这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可笑得很。”
她猛地松了手,左芜便失去了支撑,狠狠磕了一下。
“倘若真是挚友,你为何连她死了都不知道?就连她被人假扮都毫无察觉?”程应景嘲讽地质问。
左芜浑身一惊,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哆嗦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都死了近十年,左芜,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现,就抱着一个冒牌货,自欺欺人地以为守住了友情,以为自己能挽回一切。”
程应景微微俯身,指尖轻挑地划过左芜的鼻梁,语气里的鄙夷更深,字字诛心,“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她是假的了,你呢?居然被蒙在鼓里整整十年,看来你也没多看重所谓的友情。”
“不、不是的。”左芜猛地摇头,心也变得慌乱,开始辩解,“我不知道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看着她灰败的脸色,程应景眼底闪过病态的快意,“你瞧,你自己也说不出来。”
指尖滑落,程应景捧着左芜的脸,认真道:“左芜,你真的太自我、太盲目了。
“很多时候,你总是自顾自地认定一切,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假象,坚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为了挽回友谊,你偏执地认为,只要替丌蓉重塑灵根,你们就能回到从前。
“于是你一路拼命向前奔,跑了一程又一程,远到看不见来路,却始终忘了回头。
“你若肯回头望一眼,就该发现,那个你拼尽全力都要守护的人,早就不在了啊。”
“还有林听意,你总自诩嫉恶如仇,正义无比,却凭着自己的臆断,认定她是逃避现实的懦夫,总是明里暗里的诋毁,与当年传我谣言者有何异处?”
程应景说着,笑靥如花,语气天真残忍,“说起来,林听意比你还更有担当呢,她肯与你去寻找重塑灵根的办法,而你却始终不愿面对与我的感情。”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被戳到痛处,左芜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程应景推开。
那些话将她仅存的骄傲与辩解击得粉碎。
积压多日的崩溃再度来临。
“你闭嘴!闭嘴!!”左芜踉跄着爬起来,不顾全身的酸软,“我用不着你提醒我!我恨错了人,认错了挚友,就活该我如此,但蓉儿的仇,我必须报!”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不想承认自己的错处,更不想直面心底那份隐约的情愫,她只想找到害死丌蓉的真凶,了却这十年的执念。
“左芜!你敢踏出这里一步试试。”身后传来程应景的怒音。
左芜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咬着牙就要继续向前冲。
下一秒,左芜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向前倒去。
她下意识想要向用手去撑地面,可手臂却软得毫无力气,只能任由身体摔在冰冷的石地上,疼得她闷哼出声。
很快她就知道了——是软筋诀。
程应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原本清丽的面容在此刻透着几分病态的扭曲,眸里的偏执与疯狂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被左芜瞧得一清二楚。
“你、你要做什么?!”
看见对方抬手一扬,手里凭空多出一副玄铁镣铐,她立即警铃大作,想要抗拒,可身体却软得无法动弹,只能徒劳地干瞪着。
程应景却笑而不语,只是缓缓俯身,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左芜眼睁睁看着昔日好友贴了过来,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那笑容愈发诡异,与先前那森寒不同,而是炽热的、疯狂的,仿佛可以将她吞噬殆尽的兴奋与喜悦。
“阿芜,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永远都不会。”
接着,左芜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