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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作者:杯不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嵇何问:“你听说过剑意吗?”


    蒲白:“话本里常有的。”


    怎么还看话本?嵇何没忍住劝学:“少看话本,多练心法。”


    接着他又细心讲解:“你可知剑为何能在十八般武器中独成一家?为何修士都用武器,独独用剑的单独被称为剑修?”


    蒲白试探:“因为帅?”


    嵇何:“……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接着他就听到了另一边没藏着的笑声,让人联想到走在山野里,无意间低头发现在灌木与乱草之间,一丛丛附地菜不知何时开出了小小的淡蓝色碎花。


    原来是在开玩笑,嵇何反应过来,无奈叫了一声名字:“蒲白。”


    “嗯。”他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这一声之后另一边的呼吸声都戛然而止,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蒲白也不说话,脚尖一会儿踮起来一会儿落下,目光在地面上飘来飘去。


    片刻后,嵇何轻咳一声,打断这份沉默,十分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因为剑不是武器,论劈砍不如刀,论灵活不如棍,论暴力不如捶。”他用合欢宗主见了会直接撒糯米的耐心娓娓道来,“用剑的修士与剑修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把剑看成何物——”


    “是武器,是执行暴力的工具,亦或是道的化身?”


    “剑道要求人如其剑,直而锐、一往无前。以剑证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其他道途讲究修为、功法、法宝,但剑修,只要你握住那把剑。


    蒲白的剑术已浑然天成,他的下一步,就是找到自己的剑意。


    “那剑意到底是什么呢?”


    “是你的心。”


    一个剑修,应当清他究竟愿意为什么而拿起剑,也需要明白他会为什么而放下剑。


    可是一把剑也需要思考这些问题吗?


    他看着天空发呆,想起自己离开村子的初衷。


    ——找到自己的半身。


    他想要变得完整,他必须变得完整,这是他的本能。可那之后呢?那个时候,他还要继续修行吗?还需要继续在剑道之路上进行攀登吗?


    ……那个时候他还有必要继续握住手里的剑吗?


    他面前放着的,正是那把银光湛湛的寒剑,这把属于他的炼器作品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


    器物有了名字,就不一样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道理。


    “我不明白。”他碾了碾脚尖。


    “没关系。”嵇何道,“你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嗯!”蒲白振奋起来,又说,“你之前都会很快回我,今天迟了好久。”


    “抱歉。”


    “!”蒲白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起来,生怕慢一秒就被误会了,“不是在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啊?”


    嵇何略一回头,余光扫到殿门处鬼鬼祟祟探出来的一串脑袋。众大能见嵇何迟迟未归,终于是派出了代表去看看情况,代表脑袋探出来,定睛一看,顿时大惊,我去他刚刚是不是在笑?


    瞬间,满座皆惊,一群举手间移山倒海的大能纷纷争先恐后跑过来围观。


    见被抓了个正着,又纷纷作鸟兽散。


    “哈哈,你有多久没有在开会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妙哉妙哉,医修果然说得没错啊,会前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我好像迷路了,这儿该怎么走来着?”


    他们推推搡搡,若无其事地溜达回了座位。


    嵇何:……


    他面不改色:“没有打扰。”


    蒲白:“你刚刚停顿了。”


    嵇何:“没有。”


    蒲白:“好吧,没有。那明日我的比赛,你会来看吗?”


    嵇何淡淡:“或许。”


    他说不一定,是真的不一定。今日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纷纷汇集于此,自然是有关乎天下人的要事——他们发现脚下的大地在扩大,如同在生长一般不断膨胀。这并不是突发事件,有记载以来,世界就在不断增殖,一千年前不知为何速度变缓慢了,而在不久前,它如同反弹一般,速度成倍提升。


    “海洋呢,也在扩张吗?”


    祝相逢点点头,她上岸不仅仅是为了看嵇何的热闹,主要还是为了这件事。


    “这不是好事吗?”有人漫不经心地问。


    剑宗宗主敲了敲桌子,神色肃穆:“但是灵力没有凭空增加,反而在用与扩张相同的速度减弱。”


    众人神色终于一变。修行讲究灵、肉、魂三位一体,若是最首位的“灵”不断衰减,那么修道一途也无从立足。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嵇何身上,或隐秘,或直接。无情道在修仙界有如此超然的地位,不只是因为此道修士的强横,更因为多年前,曾有位大能推演出天下必有大劫,唯一的生门,就在无情锋。


    然后,嵇何横空出世。


    就是他了,任谁看见过全盛时期昆山剑君的剑意,这个念头就会油然而生,并笃定无疑。


    但是现在的嵇何,已经是一个没有剑的剑修啊!


    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鲜花着锦、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只有他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听见一层层蝉蜕般的壳从体内掉落。失去本命剑的每一秒,他都比上一秒更虚弱。


    他抬眼,看见上首的宗主凝视着他。


    宗主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个关头,嵇何的真实情况绝对不能泄露。


    他是不被允许虚弱的人。


    恨水剑……嵇何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神色莫名。他的思绪又飘到了蒲白身上,什么时候蒲白身上那道虚无缥缈的“机缘”才会降临呢?快点成长吧,他无声叹息。


    另一边,蒲白用一天成功把同组的所有师兄师姐挑了一遍,成功晋级。而此时,其他组还没比完。趁这个时间,蒲白又钻进了炼器室闭关。


    凭借一把筑基期炼出来的剑,连续迎战数十位师兄师姐还是太勉强了。没过多久,剑上就有了裂缝。即使蒲白及时地进行了修补,息壤自我修复的特性也让它极快地恢复了,但对手们却已经记住了曾裂开过的地方,于是蒲白每次一登场,万般法器就朝那个小缺口轰过来了。


    蒲白:……


    甚至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互相较劲似地看谁先把那把剑弄断。


    最终,在最后一场面对某位金丹师兄的雷霆一击,无名剑终于不堪重负地断了。


    顿时,台下响起了众受害者雷鸣般的掌声!


    师兄一脸陶醉地闭上眼,张开双手做出往下压的手势,低调低调。


    蒲白:……


    比赛还没结束吧?他伸出断剑,在师兄背后一戳。


    啪,闭着眼欣赏掌声的师兄摔下了擂台。


    但这并不影响师兄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他器宇轩昂得仿佛自己才是赢家:“唉,师弟,承让承认,你这把剑断了,之后该怎么打啊?”


    怎么打?再修好呗。


    蒲白还有一个大胆的设想,息壤具有自我增殖的特点,那能不能像蚯蚓一样,切成几节,就发育成几只新蚯蚓呢?


    两天后,蒲白出关,迎战少宗主江亭晚。


    今日来围观的人数众多,大多数是支持少宗主的,唯有被他打过的师兄师姐们顽强地拉起横幅,奋力为他加油。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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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横幅就知道是谁的主意,柳决云走了,但她的精神永远留了下来,被越尔发扬光大。


    不仅如此,在他上台路过的时候,师兄师姐们还很关怀地问:“你的剑修好没有啊?还有其他法器能用吗?”


    要不是规则要求只能用选手自己炼制的法器参赛,此刻蒲白的怀里已经被各色法器塞满了。


    蒲白像路过菜市场就被热心街坊东塞一个西红柿,西塞两头蒜的学生,晕头转向地连连回应:“修好了……嗯嗯,好……肯定加油…谢谢谢谢…不需要!真的不用!”


    等好不容易站上了擂台,他才有空隙转头往下扫过,兰摧师兄依旧没来……


    可惜了,他还想让师兄看看他为这场比赛准备的东西呢。


    “师弟,准备好了吗?”少宗主露出对待关系户的亲切微笑。


    蒲白颔首。


    一刹那,莲台倾倒,三重莲瓣相逆旋转,越来越快,无数莲子如雨幕般轰然倾泻。那样密不透风的攻击中,人影几乎是顷刻便被吞噬。


    看不见逃跑,也看不见反抗,只有暴力,彻头彻尾的暴力压制!


    茵陈“呀”了一声:“你的小朋友好像要输了。”


    嵇何却淡淡道:“不会。”


    反倒是茵陈怪异地看他一眼,怎么没反驳“你的小朋友”这句话。要知道茵陈此人,平日里就爱犯点小贱,嵇何又是十分老派的修士,每次遇到他犯贱,明知是故意的还是会出声纠正。


    奇了怪了,真的在养孩子啊?


    他狐疑地盯着嵇何,他可听天音阁主说过嵇何几天前旁若无人抛下一屋子大佬,自顾自跟人传音去了的事迹。


    天音阁主着重强调:“语气温和,我发誓我看见他笑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为了恨水剑嘛。


    众所周知,剑修为了老婆剑什么都能做出来。


    比起担心这铁疙瘩红鸾心动,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铁饭碗。这样想着,茵陈又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去看未来竞争对手的比赛。


    莲子是暖白色的,根尖泛着淡淡的绿色,但此刻的台上只有浓重的墨绿色,因为太多、太密集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蒲白即将失败时,一道如雪的剑光猝然点亮。


    起初是缝隙间隐隐约约的光芒。


    紧接着就是闪电一样动人心魄的弧光,电光火石之间猝然迸发,轰然劈向江亭晚。


    有一瞬间,几乎让人以为天地陷入了静止。


    一切都在慢放,被搅乱的莲子迸溅到擂台的屏障之上,大珠小珠,嘈嘈如雨,连剑锋前的莲子是如何被劈成两半都清晰可见。


    唯有那剑光,迅捷如游龙,疾闪如雷霆。


    江亭晚不动如山,他难道没想过会有人能突破火力压制来到他的身边吗?


    当然是想过的,但他所在之地,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所以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剑光在刹那间抵达至身前。


    但是只有剑,紧随在刺目的虹光之后,没有本该出现的握剑之人!


    江亭晚瞳孔紧缩。


    人呢?


    人在他的身后。


    兰摧师兄说,大道至简,无论面对怎样离奇的法器手段,他都是在与人对战。


    师兄还说,天下剑法,唯快不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一个炼器宗门的,说出来的至理名言都是剑道的,但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蒲白用惊鸿一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以为剑在哪,他就在哪。


    这招声东击西,为的就是这个对手失去目标的一瞬间。


    嵇何微微笑起来,轻声自语:“然后,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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