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天未亮,林照便起身在院子里忙活。她烧了一锅粥,蒸了窝头,又从菜地里摘了几根黄瓜凉拌。灶火映着她沉静的脸,柴火噼啪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不言推门出来时,粥刚好煮好。
“醒了?”林照舀了一碗粥递给他,“趁热喝。阿茸也醒了,在啃草。”
沈不言接过碗,坐在门槛上。粥是小米掺了麦仁,熬得浓稠,米香混着麦香,朴素却踏实。他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肩上的伤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你今天打算怎么做?”他问。
林照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在他身边:“先试一件事——验证‘牵挂’是否真能作为天梯的‘台阶’。”
“怎么验证?”
“用这个。”林照从怀里取出老谷头留下的木牌,又拿出周言那幅《云海图》,“木牌里有晒谷观历代观主的愿力,画里有周言的执念。如果牵挂真能被具象化,这两样东西应该会有所反应。”
她将木牌放在画纸上,屏息凝神。
晨光熹微,院子里很静。天地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阿茸啃草的声音窸窸窣窣。时间一点点流逝,木牌和画纸都没有动静。
就在林照以为失败时,画纸上的云海忽然开始流动。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漩涡,而是轻柔的、缓慢的流动,像微风拂过真正的云。云海深处,那座隐约的天梯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林照看见了。
她眼睛一亮:“有用!”
沈不言也凑近看:“确实……但效果太微弱了。这点牵挂,够铺一级台阶吗?”
“不够。”林照摇头,“我们需要更多——多得多。”
“去哪里找?”
林照看向东边,那是落星湖的方向:“去那里。那里有流云宗上百弟子,有秦长老,有附近村庄的百姓……他们都有想守护的东西,都有牵挂。”
她顿了顿:“而且,我怀疑流云宗内部,有镇渊子同伴的后人。”
沈不言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照说,“百晓生说过,镇渊子不是独自镇魔。那他的同伴呢?后人呢?千年过去,血脉可能稀薄,传承可能断绝,但总该留下些什么。流云宗占据落星湖三年,对湖底了解甚少,这正常吗?还是说……有人在刻意隐瞒?”
这个猜测很大胆。
但沈不言没有反驳。他见识过人心的复杂,知道有些秘密比深渊更深。
“如果真有内奸,”他说,“我们此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要小心。”林照起身收拾碗筷,“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去。”
她看向屋里——陈砚和李慕云还在睡。这两个人,一个机敏,一个沉稳,都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各自的人脉和手段,能帮她做那些她做不了的事。
辰时三刻,安排好晒谷观的一切,四人一羊出发。
阿茸坚持要跟,林照拗不过它。白羊走在队伍最前面,金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步履轻快,全然看不出昨晚的疲惫。
路上,林照把她的计划说了一遍。
“收集‘万人愿力’?”陈砚皱眉,“这听起来……有点像邪教的聚众祈祷。”
“不一样。”林照说,“邪教是强迫,是蛊惑。我们是请愿——请那些想守护家园的人,心甘情愿分出一缕牵挂,作为建天梯的材料。而且,不是白要,是用这个换。”
她从包袱里取出几个小布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一撮晒谷观的土和几粒麦种。
“这是……”李慕云接过布袋,感受到其中浓郁的生命气息,不禁动容。
“晒谷观三百年的土地精华。”林照说,“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一片贫瘠的土地恢复生机,让一棵枯树重新发芽。对那些即将失去家园的人来说,这比灵石更珍贵。”
陈砚明白了:“你是想用‘希望’换‘牵挂’。”
“对。”林照点头,“告诉他们,天梯建成,不仅能镇压噬灵,还能引天力滋养地脉,让落星谷恢复往日的灵气。这不是空话——天地树就是证明。”
她指了指阿茸:“而且,阿茸能辨别真心。如果有人心怀鬼胎,它会有反应。”
阿茸适时地“咩”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李慕云沉吟片刻:“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但时间太紧——两天,我们能收集多少愿力?”
“尽力而为。”林照说,“哪怕只够铺十级台阶,也能让我们登上半空,看得更远。看得远,或许就能找到别的办法。”
这话有些无奈,却是现实。
沈不言忽然开口:“我可以帮忙。”
“怎么帮?”
“我的剑气,能斩断虚假,也能连接真心。”沈不言说,“如果有人口是心非,我的剑能感应到。”
这倒是个意外的助力。
四人商议已定,加快脚步。
午时,他们回到了落星湖畔。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湖面已经完全结冰了。
不是薄冰,是厚达三尺的坚冰。冰面呈诡异的青黑色,冰层下隐约可见扭曲的阴影在游动。湖心处,那道原本涌出灵泉的泉眼,此刻被冰封成一个巨大的冰瘤,冰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有黑气在渗出。
流云宗的防御阵法还在运转,但光芒已暗淡如残烛。阵法边缘,十几个弟子正在拼命往阵眼里塞灵石,可灵石刚放进去,就被阵法瞬间吸干,化作粉末。
“林姑娘!你们回来了!”秦长老从阵法中枢跑过来,脸色惨白,眼里布满血丝,“封印……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一天,噬灵就会破冰而出!”
一天。
比预想的还要快。
林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秦长老,我需要所有弟子和附近村民的帮忙。”
“帮什么忙?”秦长老苦笑,“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
“不是战斗。”林照打断他,“是请他们,分出一缕‘牵挂’给我。”
她简单解释了天梯和愿力的设想。
秦长老听完,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照:“林姑娘,你知道这有多难吗?牵挂是人心最私密的东西,谁愿意轻易分给别人?而且……就算有人愿意,你怎么保证收集来的愿力纯净无暇?万一混入怨恨、贪婪、恐惧,那天梯还没建成就可能崩塌。”
这话问到了关键。
林照还没回答,阿茸忽然走上前,用角轻轻顶了顶秦长老的手。
秦长老低头,与阿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扫过心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所有焦虑、怀疑、恐惧都被轻轻抚平。
他愣住了。
“阿茸能净化。”林照轻声说,“它能分辨真心,也能洗涤杂念。而且,我们不是白要愿力——我们用这个换。”
她递过去一个小布袋。
秦长老打开布袋,看到里面的土和麦种,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机,手指微微颤抖:“这是……”
“能救活一片土地的希望。”林照说,“秦长老,流云宗占据落星湖三年,你们真的忍心看着这片水土彻底死去吗?那些依赖灵泉生活的村民,那些在湖边长大的孩子,那些每年春天都会飞回来的候鸟——你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这番话,像锤子敲在秦长老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里有了决意:“好。我帮你们。”
流云宗的动员能力比林照想象的要强。
一个时辰后,湖边聚集了两百多人——除了流云宗所有弟子,还有附近三个村子的村民。他们被召集到湖边空地上,脸上写满惶恐和不安。
秦长老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落星湖下的魔物即将破封,此事已无可避免。硬抗,我们都会死。逃,能逃多远?魔物一旦出世,方圆百里将成死地,逃到哪里都是迟早的事。”
人群骚动,有人开始哭泣。
“但现在,有一条生路。”秦长老指向林照,“这位林姑娘,有办法建造‘通天梯’,借天力镇压魔物。但建梯需要‘牵挂’为阶——需要诸位心中,最想守护的东西,分出一缕给她。”
“什么叫……分出一缕牵挂?”一个村民怯生生地问。
林照走上高台,接过话头:“比如,你想守护你的家,守护你的孩子,守护门口那棵老槐树——你把这份心意,想象成一缕光,从心里取出来,交给我。我会用这缕光,铺成登天的台阶。”
她顿了顿:“作为回报,我会赠你一捧能救活土地的灵土。哪怕家园被毁,有了这捧土,你也能在别处重新开始。”
人群安静下来。
这个交换,听起来公平,甚至慷慨。但真要取出“牵挂”,谁都犹豫——那毕竟是最私密的情感。
“我先来。”
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众人看去,是个流云宗的年轻弟子,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走到台前,看着林照:“我娘在我十岁那年病死了,临走前,她摸着我的头说:‘娃,以后要好好活。’这些年,我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想起这句话。”
他闭上眼,双手交叠在胸前。
片刻后,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他心口缓缓飘出。白光很淡,却异常纯净,像晨雾,像初雪,像母亲临终前最后的气息。
白光飘向林照。
林照伸出手,掌心托着《云海图》。画纸上的云海微微波动,将那道白光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年轻弟子感到心里空了一小块——不是失去,而是释然。仿佛多年的执念,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林照将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谢谢。”
年轻弟子接过布袋,眼眶红了。他退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揣进怀里,像揣着一个新的希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老农走上前:“我守护我家那三亩水田,守了四十年。田埂上的每一块石头,我都摸过……”
一缕土黄色的光飘出,沉甸甸的,像成熟的麦穗。
接着是个妇人:“我守护我女儿的笑容。她先天体弱,但每次笑,都像太阳出来……”
一缕粉色的光,温暖柔软。
一个孩子:“我守护我养的小兔子……”
一缕浅绿色的光,生机勃勃。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
白色的、黄色的、粉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的光,从不同人的心口飘出,汇向《云海图》。画纸上的云海越来越生动,天梯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林照站在台中央,感受着这些纷至沓来的牵挂。
她看见无数画面:破旧的茅屋、丰收的稻田、孩子的笑脸、老人的皱纹、新婚的红烛、病榻前的汤药……这些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此刻化作最坚固的愿力,在她手中汇聚。
她的眼眶湿了。
原来,人世间有这么多值得守护的东西。
原来,平凡人的牵挂,可以如此厚重。
阿茸一直站在她脚边。每一缕光飘来,它都会轻轻“咩”一声,金角微微发亮,将光中可能掺杂的负面情绪净化掉。有些光里藏着不甘,有些藏着怨恨,有些藏着恐惧——这些都被阿茸温柔地剥离、消解,只留下最纯粹的“守护之心”。
一个时辰过去,画纸上的天梯已经显现出十级台阶的虚影。
虽然还很模糊,但确确实实存在。
秦长老激动得手在颤抖:“有用……真的有用!”
可就在这时——
“砰!”
湖心处,冰面突然炸裂!
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出现在泉眼上方,黑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黑气中,隐约可见噬灵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闪烁,在寻找,在锁定——
它的目标,是台上正在收集愿力的林照。
“它感应到了!”沈不言拔剑,“愿力是它最讨厌的东西——因为愿力代表‘满足’,而它永远‘饥饿’!”
黑气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高台。
“结阵!”秦长老大喝。
流云宗弟子立刻布下防御剑阵,剑气纵横,试图挡住黑气巨手。但噬灵的力量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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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阵只支撑了三息就轰然破碎!
巨手继续抓下。
千钧一发之际,沈不言动了。
他没有斩向巨手,而是斩向自己——剑锋划过左臂,鲜血喷涌而出。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符上剑气凛然,直射向黑气巨手的掌心!
“嗤!”
血符没入黑气,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巨手动作一滞,掌心处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边缘,血符的剑气在疯狂侵蚀黑气。
噬灵发出痛苦的尖啸,巨手缩回冰窟窿。
但它没有放弃。
冰面下,更多的黑气在汇聚,在酝酿下一波攻击。
而高台上,愿力收集被迫中断。村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林照死死护住《云海图》——画纸上,刚刚凝聚的十级台阶虚影正在波动,似乎随时可能消散。
“不行……”她咬牙,“还差得远!”
十级台阶,连湖面都够不到,更别说登天了。
就在绝望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丫头,接着。”
林照转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走来。老者很老,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睛浑浊,但眼神异常清明。
他走到台前,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呈青灰色,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和镇魔剑上的山川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林照瞳孔一缩。
“镇渊子留下的信物。”老者缓缓道,“我是他第三十七代孙,姓秦。”
秦长老浑身一震:“三叔公?!您……您不是三十年前就……”
“死了?”老者笑了笑,“对外是这么说。其实我一直隐居在村里,守着这道门,等该来的人。”
他看向林照:“丫头,你拔了镇魔剑,收了万人愿力,你就是镇渊子等的那个人。”
他将玉佩按在《云海图》上。
玉佩触画瞬间,爆发出浩瀚如海的青光!青光中,无数古老的记忆碎片涌入画纸——那是镇渊子当年布阵时的全部感悟,是他对这片水土千年的牵挂,是他未竟的遗憾与希望。
画纸上的天梯虚影,骤然凝实!
十级、二十级、三十级……眨眼间,百级台阶显现,从画纸上延伸而出,直插云霄!
台阶晶莹剔透,每一级都映照着不同的人间景象:麦田、炊烟、溪流、孩童、老人、飞鸟……那是刚才收集到的所有牵挂,此刻被镇渊子的千年愿力催发,终于显化成形。
天梯,成了!
虽然只有百级,虽然还不够高,但确确实实是通往天上的阶梯。
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长老看着老者,嘴唇颤抖:“三叔公,您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吗?”老者摇头,“没有能拔剑的人,没有能聚愿的心,我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但现在——”
他看向林照,眼神欣慰:“你来了。所以,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湖心冰窟窿再次炸开!
这一次,噬灵的本体终于钻了出来——不是之前的黑雾形态,而是一团由无数眼睛和嘴巴组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肉山。肉山高十丈,宽五丈,所过之处,冰面融化,湖水沸腾,灵气被疯狂吞噬。
它盯上了天梯。
更准确地说,盯上了天梯上那些代表“满足”与“牵挂”的愿力。
那是它最恨的东西。
“饿……吃了……全部吃了……”
肉山上千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秦老者面色凝重:“丫头,天梯已成,但还需要人登上去,将天梯‘种’进虚空,才能真正引动天力。这个人,必须心无杂念,只有纯粹的守护之心。”
他看向林照:“你去,还是我去?”
林照握紧镇魔剑:“我去。”
“好。”秦老者将玉佩塞进她手里,“这个能护你心神。记住,登天梯不是往上爬,是‘走进去’。走进那些牵挂里,走进那些人间烟火里,走到最后,你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林照点头。
她转身,看向沈不言。
沈不言也在看她,剑已出鞘,眼神坚定:“我护你登梯。”
“嗯。”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
林照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触脚温润,像踩在晒谷观被太阳晒暖的石板上。台阶上浮现出画面:是她小时候,老谷头教她认麦苗。
她继续往上走。
第二级:阿茸第一次蹭她手心。
第三级:暴雨中观雨悟道。
第四级:玄霄阁试炼,她扶起跌倒的陌生人。
第五级:沈不言为她挡箭。
第六级、第七级、第八级……
每一级台阶,都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片段,一个牵挂,一个“为什么而活”的理由。
她越走越高,离地面越来越远。
下方,噬灵的肉山正在疯狂撞击天梯的基座。沈不言、陈砚、李慕云、秦长老、流云宗所有弟子,都在拼命阻挡。剑气纵横,符箓飞舞,鲜血飞溅。
但林照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她继续走,走到第五十级时,台阶上的画面变了——不再是她的记忆,而是刚才那些村民的记忆。
老农的水田,妇人的女儿,孩子的兔子,还有无数陌生人的笑脸、泪水、希望。
这些画面包裹着她,托举着她,温暖着她。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登梯。
是千万人的牵挂,在送她上天。
走到第九十九级时,她停住了。
前方,是第一级台阶。
不是往上,是往“里”。
台阶尽头,不是天空,而是一扇门——扇由无数人间烟火编织成的、温暖光明的门。
门后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门后一定有“答案”。
关于如何镇压噬灵,如何守护这片水土,如何让所有平凡而珍贵的牵挂,得以延续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最后一步。
踏入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