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琰并未多作停留,国事紧急,灾情不等人,叮嘱完几句便匆匆转身。
靴底踏过廊下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不多时便消失在公主府的垂花门外,只留下一路渐远的脚步声。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雨声淅沥,敲得人心头发沉。
姜悦璃站在原地,指尖还微微攥着,方才对太子说的那些乖巧话,此刻早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上辈子读的可不是什么野鸡大学,而是实打实读了四年水利工程专业,一路一路往上攻,直博读完,拿到了水利工程博士学位。
从流域规划、堤防设计、水文演算,到应急抢险、灾后重建、水质净化与疫病防控,整套体系烂熟于心,早被无数次项目与现场刻进了骨子里。
毕业之后她没有进安稳的设计院,反而主动报名参加了国家援非水利项目,一去就是三年。
在非洲那些酷热贫瘠的土地上,她顶着烈日跑过泥泞的河道,踩着齐腰深的洪水勘测堤坝,带着当地工人打桩、固坡、修导流渠。
在断水断电、物资匮乏的疫区里搭建临时净水系统,手把手教当地人防疫消杀……
什么极端灾情她没见过?
什么溃口险情她没处置过?
什么贪腐偷工、官僚推诿她没撞见过?
比起非洲荒原上的洪水与瘟疫,江南这春汛决堤,在旁人眼里是灭顶之灾,在她这位亲历过战地抢险的水利博士看来,虽凶险,却绝非无解。
真正可怕的从不是水,是不懂水利的人瞎指挥,是层层克扣的豆腐渣堤坝,是延误时机的决策,是灾后不防疫而引发的更大瘟疫。
太子姜景琰仁厚却不专水利,这一去,等于把软肋直接送到了对手刀下。
姜悦璃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原本娇纵散漫的眼底,褪去了所有玩闹,只剩下冷静的专业判断。
她太清楚了——
初春决堤,九成是堤身不实、河道淤堵、排洪不畅叠加而成,不是天灾,是人祸。
若只是一味堵决口、发粮食,不出半月,二次溃坝、饥荒、瘟疫会接踵而至,到那时,就算太子倾尽心力,也无力回天。
砚辞垂手立在一旁,见她久久不语,轻声道:“殿下,风凉,要不先坐会儿?”
姜悦璃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吓人,半点没有刚才那副担忧凝重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坐什么坐。”她几步走到砚辞面前,仰着头看他,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娇蛮,“砚辞,我们去江南。”
砚辞一怔,低沉略带清润的少年嗓音都顿了顿:“殿下……您说什么?”
“本宫说,我们去江南。”姜悦璃重复一遍,生怕他听不清,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皇兄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有人害他,万一遇上乱民、瘟疫,谁护着他?我们得去。”
砚辞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劝:“殿下,太子殿下自有亲兵护卫,此行是国事,您是金枝玉叶,离京太过凶险——”
“凶险什么凶险。”姜悦璃立刻打断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说一不二的娇纵模样,
“本宫是公主,想去哪儿还用旁人管?再说了,本宫不去看热闹,只是去……去看着皇兄。”
她又压低声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而且江南这次大水,肯定有好戏看。是天灾还是人祸,是贪官污吏作祟,还是有人想害皇兄……这比六公主那点破事精彩一百倍。”
砚辞看着她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好奇与执拗,心头无奈,却半点硬气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青禾端着热茶进来,刚好听见末尾几句,吓得手都一抖:“殿、殿下!您可别乱说啊!离京可是大事,没有陛下圣旨,咱们根本出不了城门啊!”
“出不了就想办法。”姜悦璃回头,理直气壮,
“乔装打扮,悄悄走,不走官道,不惹人注意。本宫这身公主袍服不穿,扮成寻常小户小姐,你扮成侍女,砚辞扮成护卫,谁认得出来?”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伸手一左一右拽住青禾与砚辞,语气又软又娇,带着十足的撺掇劲儿:
“好青禾,好砚辞,你们就陪本宫去一趟。就当……就当出府游玩,顺便看看皇兄安不安全。等皇兄那边安稳了,我们就悄悄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青禾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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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眼圈都快红了:“可是殿下,这太冒险了——”
“有砚辞在,怕什么。”姜悦璃立刻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信赖,
“砚辞武功那么好,其他暗卫都比不上,有他护着,我们肯定平安无事。”
被她这么一夸,砚辞耳尖微微泛红,原本到了嘴边的劝阻,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望着少女眼底跃动的光,那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是把他当成最可靠的人。
良久,他轻轻吸了口气:
“……殿下想去,属下便护着您去。”
青禾一愣:“砚辞?你、你也跟着殿下胡闹?”
砚辞没看她,只垂眸牢牢望着姜悦璃,一字一句:
“殿下去哪儿,属下便去哪儿。只要属下在,必不会让殿下受半分伤害。”
姜悦璃瞬间眉开眼笑,松开手,得意地冲青禾扬了扬下巴,那副娇蛮又得逞的模样,活像只偷到了松子的小松鼠。
“你看,砚辞都答应了。青禾,你就别啰嗦啦。”
“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轻便的衣物,银子,伤药,还有……”
姜悦璃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兴奋,杏眼弯成了月牙,全然没把千里之外的洪灾与凶险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新鲜又刺激的远行。
青禾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急得原地打转,却又拗不过自家殿下的性子,只能咬着唇妥协:
“奴婢……奴婢遵命就是了。可殿下千万要答应奴婢,一路上都听砚辞的,不可擅自乱跑,更不可暴露身份。”
“知道啦知道啦!”姜悦璃满口应下,挥着手催促,“快去吧快去吧。”
青禾不敢耽搁,福了身便匆匆退下去收拾行囊,脚步都带着慌乱。
殿内只剩下两人,砚辞望着眼前眉眼飞扬的少女,方才紧绷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上前一步:
“殿下,离京之事不可声张,属下这就去安排车马与路线,不走官道,绕小路南下,避开城门守卫与盘查。”
姜悦璃仰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娇蛮里多了几分依赖:“都听你的,你办事本宫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