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翮川这场来势汹汹的流感暂时截断了陆扬想要去与顾文音聊聊的打算。
【但是陆扬终归还是要去找顾文音聊然后发现他就是郁祺的真相的,宿主为什么非要故意让自己大病一场?】
“小川,吃完药再去睡觉。”陆扬看着趿拉着拖鞋又要回屋的周翮川,喊了他一声:“几岁的人了,吃药还要人提醒。”
周翮川撇嘴,走回来不情愿地接过药,一口闷进去,苦得咋舌,又连灌几口白开水,抛下一句:“我早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听听你的声音,鼻音还这么重——”
他话还没说完,周翮川就放下杯子跑了。
陆扬无奈,两步追上去,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如果晚上我没回来,你自己吃晚餐。不能不吃晚饭,吃完晚饭记得还要吃药。”
周翮川说:“扬哥,你好啰嗦。”
陆扬很想敲他的脑袋。
周翮川又说:“扬哥,我想吃糖炒栗子。”
陆扬动作一顿。
自从他上次说过让周翮川自己去买板栗之后,周翮川似乎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言下之意,别说再叫自己去帮忙买栗子,陆扬甚至就再没有见到周翮川做出什么支使自己的举动。
哪怕他们仍然住在一处,哪怕他们语言仍然亲昵,但那是不同的。
直至今天,被他亲手接住,亲手送到医院,亲手照料到病情慢慢好转的周翮川,好像又有些原来依赖他的样子了。
陆扬没说好不好,周翮川也没有等他说好不好,房门轻掩,径自去睡午觉了。
与顾文音约定的时间近了。
陆扬坐在车里,道路通畅,只见窗外景致飞速后退,载着他奔向远处。他却忽然生出些想要叫停行车的冲动。
这股冲动控制了他的身体,控制了他的嘴巴,他说:“停车。”
司机依言在路旁停下车。
等了一会不见下一个指令,又试探问道:“陆总,请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里?
哪里都不想去。
哪里都不要去。
眼前繁华都市的高架桥四通八达,熙熙攘攘,都不是陆扬想去的地方。
陆扬现在只想找个卖糖炒栗子的小铺,拎着一包甜滋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回去,盯着周翮川老老实实地吃饭喝药。
而不是去找顾文音,追要一个荒谬至极的借尸还魂的虚实。
郁祺已经死了。
陆扬想。
他亲眼见着灵堂里郁祺那张已了无生气的脸庞。
他在那张面庞前那么绝望地痛哭过,那么悔恨地表白过。
如果顾文音是郁祺,他不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文音与郁祺只是相似罢了。
他曾经因为周翮川有半张与郁祺相似的脸将周翮川带到身边,但周翮川终究不是郁祺。
哪怕陆扬明白了这一点,但周翮川……还在他身边,他还是因为与郁祺相似才留着他的吗?
陆扬其实明白,但他从不愿去真的让自己明白过来。
此时此刻,他又要去找顾文音问什么呢。
大概只是他太思念郁祺,得的失心疯。
陆扬闭上眼,说:“回家。”
司机稍显犹豫,继续问道:“是回陆家老宅吗?”
“不是,”陆扬才发现自己方才说的话里有歧义,他平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天际一号。”
【宿主!别睡了!陆扬没去找顾文音!他半路回来了!】
【……还真回来了?】
【宿主,你知道他会回来?】
【试探一下而已。】
【试探什么?】
【试探一下陆扬的道德水平。】
【什么意思?】
没意思。
试探陆扬的道德水平是假,他只是想看看“陆扬”这个人物身上,是故事线大于人,还是人大于故事线。
看来是后者。
周翮川听见门口极轻的脚步声,他没有睁眼。
脚步声愈近,最后在他床边停下,“小川,醒了就起来吃点水果。”
周翮川感觉到陆扬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探他额头温度,才掀开眼皮,二话不说把头搭上陆扬的大腿上,“扬哥,我的栗子呢?”
陆扬被他这一个举动弄得浑身有些热了,但青年大病初愈又方睡醒,脸上只有惫懒和闹娇,实在没有半分孟浪,倒反衬出他自己心思不纯。
陆扬低声道:“路上没看到有卖的,已经叫了外卖,快到了。”
周翮川想了想,又问:“你的事办完了?”
“怕你不肯吃药,还是盯着点放心,”陆扬又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事情不着急,之后再说。”
“哦……”
周翮川拖长音,陆扬便说:“少怪声怪气,有什么事直说。”
“好吧,那我直接问好了,”周翮川枕在陆扬腿上,向上望着陆扬俯视着他的眼睛,“扬哥是去找顾文音有事吗?”
陆扬心头一震,旖旎心意尽散。
半晌说不出话。
周翮川扯了扯嘴角,把翻身把头滚到自己的枕头上,“我就知道。”
陆扬伸手想拦,被周翮川打掉,又见周翮川撑着身子坐起来,边说:“我今天就搬出天际一号。”
陆扬这才反应过来周翮川并不知道其中还有郁祺的事,只当自己是又看重顾文音要栽培吃醋了。
赶忙哄道:“是找顾文音,但只是拍戏的事,和你住在天际一号有什么关系。”
【宿主,你开始作妖了吗?但是任务对象的反应好像不太对啊……他现在应该觉得你烦人不懂事,但怎么看上去他还挺开心?
而且他不找顾文音证实身份,故事线走不下去,宿主还是要帮助任务对象推进进度!】
周翮川问:“拍戏的事?拍戏的什么事?”
“……”
陆扬哑口。
看来陆扬这随口编瞎话的能力还是不够到家。
周翮川说,“扬哥,什么事还值得你特地说谎来骗我?我又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说你什么——”
他猛地咳了几声,陆扬看了只急得不行,绕过去轻拍他的后背,“我没有骗你,只是其中牵扯的事有些复杂,怕现在讲给你让你听得更晕……”
周翮川冷笑:“你早从我杀青前好几天就看着他了,那时我还没病,你也没和我说过什么。”
陆扬鲜少遇到这样不给他留情面的周翮川。
又被他这句“指责”提醒,自己竟因为太过关注顾文音,没能发觉周翮川那几天的状态不对……
陆扬说:“好吧,我确实不是因为拍戏的事情找他。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天我发现顾文音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
“扬哥,”周翮川打断腿,“不用和我解释什么了。”
顿了顿又说:“我明天要出国一趟。”
陆扬一怔:“出国?”
“罗孚有个商务合作找过来,要我亲自飞一趟去谈谈代言,就在杀青前两天,曼姐觉得合适就替我接了。”周翮川说:“这些天事情太多,可能忘记和你说了。”
“罗孚腕表?”陆扬微蹙起眉头:“我原本准备等《暗度陈仓》拿完奖以后让阳曼去给你找个奢表代言的,但是现在......”
周翮川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现在的周翮川虽然看起来是花团锦簇红得发紫,但的确不算很有实绩,像罗孚这种牌子,商务合作都是他高攀了。
陆氏自己手下也有许多商代的资源,也都是分批逐渐与周翮川达成合作的。
“曼姐说不是腕表,是平级的高珠线,前些年没有发展起来,这两年才比较有声量,”周翮川说:“曼姐和我的意思都是先去谈一谈看,总之就算谈不成,也当出去给自己放个假。”
话说到这,陆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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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理由再劝。
他只是给阳曼打了个电话确认是有这件事,才看向周翮川:“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不用,曼姐说来接我一起去机场。”周翮川说:“她给我找的助理阿斌做司机,然后我们一起去,正好我还不认识阿斌,这次出差可以磨合一下。”
这件事陆扬是知道的。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在此处又好像没什么话可说了。
手机响起,他点的糖炒栗子已经在门外。
陆扬去拿进来,周翮川已经坐在地上开始收拾行李了,陆扬剥了个栗子喂到他嘴边,周翮川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去。
“扬哥,刚才是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和你道歉。”周翮川很会给他台阶,于是吃了栗子,面上又显出一种委曲求全的乖巧,“你别忘心里去,也别耽误了事情。”
陆扬动作一顿,甚至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说:“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应该提早和你说清楚。”
周翮川“嗯”了一声。
陆扬又说:“我只是觉得他确实和我那个朋友有很多相似点,想去问问情况。”
他望着周翮川,好像在同他下什么保证:“你回来的航班要发给我,不管谈没谈成功,我都来接你。”
周翮川终于回望他一眼,慢吞吞点了点头:“行。”
陆扬的手机又响了。
是阳曼把关于罗孚的品牌信息又给他发了一遍,这回的资料更加详细,除了罗孚品牌线的调性、主推产品和品牌评价之外,还有珠宝线现在的总负责人信息。
陆扬瞥了一眼资料上总负责人的名字,和名字之下那张明显的亚洲面孔,一个和周翮川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虽然陆扬专心做导演,不怎么插手他父亲原配的一双儿女负责的陆氏生意产业,但对近几年惯常出现在老宅众人口中的几个姓氏,他还是有所耳闻。
“卫……岷。”
“卫岷?”
“周……翮川。”卫岷望着青年从长长的机场通道向自己走过来,微笑道:“翮川,原来真的是你,好巧。”
“……”
“ROVE Joaillerie的总负责人亲自带工作人员来接机,”周翮川回以一个同样幅度的微笑,“是挺巧的。”
卫岷微笑一滞,旋即又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好吧,我一早就知道罗孚是要和你合作,我不提前告诉你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周翮川说:“惊是给到了。”
卫岷问:“没有喜吗?”
喜当然也有。
大概这次合作是一定能谈成,而且又卫岷在,自己代言的等级应该不低。
可惜他并不需要。
周翮川与卫岷并肩向来接机的车上走,步幅不大,他问道:“你的腿没事了?”
卫岷轻轻点头,“不走太快就没问题。”
那就是还没有恢复完全。
周翮川的眼睛从他腿上收回,问:“程池不是说你去梧州了吗?怎么又到国外来工作了?”
“原本是来这边治腿,”卫岷上了车,自然地坐到周翮川身边的位置,隔开了阿斌与阳曼。
“不过我生母认为也不能因此荒废学业,我们就商量申请了一所学校,毕业之后就留在这里帮她朋友做事来练练手。”
卫岷说得轻描淡写。
但联系到实际,才知道他话里的“治腿”两个字指的是数次手术和无数次血汗泪齐流的复健,“不能荒废学业”的背后是治疗间隙还要耗尽心力学习考试的挣扎。
至于“练练手”……都做到单线的总负责人了,这还能用“练手”来形容吗?
周翮川再次感慨卫岷的意志之坚定与精力之旺盛。
这种人能被“周翮川”搞到退学的地步,实在也只能说是命运作祟。
卫岷又问:“你今天有安排吗?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吃个晚饭?”